白雪笙的臉在夜幕中顯得青白極了，她像是一隻蒼白的厲鬼一般死死的盯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好像此刻受辱的人不是傅庭淵，而她才是似的。

她常常以爲，她隻是嫉恨着洛南初罷了。

現在她才品嘗到，什麽才叫做恨、之、入、骨！！

“庭淵，你知道嗎？”她聲音突然的溫柔了下來，像是恢複成了平常的白雪笙，隻是這樣的語氣，在這樣的環境裏顯出幾分詭異。“就算你現在叫救護車過來，你也救不活她了。她的頭骨已經被我敲碎了，我親手用煙灰缸敲的，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你現在要回去的，隻是一具屍體而已，你和她再也不可能在一起啦，洛南初已經快死了。她很快就要死了。你聽明白了嗎？”

“但是，我現在連一具屍體都不想留給你。”她語調輕松的朝着傅庭淵笑了笑，然後在對方一瞬間收縮的瞳孔裏松開了手，将洛南初朝着身後的深淵推了出去，“我不會允許任何女人留在你身邊的，就算是一把骨灰也不行。”

傅庭淵猛地起身，朝着洛南初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們也就相距一米的距離而已，一揮手就能抓到的距離。

可是也就是恰恰這一米的距離。

他看着洛南初像是一片樹葉一般飄了起來，夜風将她的長發卷起，她青白的面容朝向他，目光溫柔而悲傷，動了動嘴唇，對着他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然後她就這樣墜了下去，被幽深的漆黑徹底的吞沒了。他緩緩的收回了手，掌心裏隻是一把冰涼的空氣。

洛南初墜下了懸崖，當着他的面前，被白雪笙推下去了。

他是來救她的，想要帶她回去的，并不是說，僅僅隻是來見她最後一面，或者說，是爲了看着她去死。

一瞬間，對他來說，猶如亘古一般漫長。

他看着深淵裏蒼茫的沉沉夜色，無聲的收回手指低頭凝眸看着掌心。

他爲什麽……沒有抓住她？

*

燕如羽帶着警察們趕到的時候，看到得就是傅庭淵死死的将白雪笙摁在地上掐着她的脖頸。

白雪笙在他身下不斷的抽搐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斷了氣。

他心頭一跳——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殺人，這還得了？

燕青楓和燕如羽沖上去試圖分開他們，但是傅庭淵簡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緊緊的扼住白雪笙的脖子不放。

眼看着女人就要死在傅庭淵的手裏，燕如羽不得不捏住了傅庭淵的虎口強硬的将他的手指移開。在他手勁松動的一瞬間，燕青楓從他手裏奪下了奄奄一息的白雪笙，丢給了身後的警察們。

傅庭淵見白雪笙不見了，猛地起身，殷紅的眸子，死死的盯住被警察接住的白雪笙，見多識廣的警察們，見到傅庭淵朝着他們走過來，也不由的後退了一步。

“庭淵，你冷靜一點！”燕青楓不得不拉住他，“警察都來了，你還想幹什麽？！”

暗地裏處理掉白雪笙就好了，沒必要在明面上大張旗鼓的殺人，現在是法治社會，燕家勢力雖大，但是也沒犯傻到在警察面前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