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淵低着頭看着他被燕如羽握住的手。

燕如羽被他這樣看着，也是一陣毛骨悚然。跟傅庭淵打架他還一直沒打赢過，他看了一眼燕青楓，暗示他等下傅庭淵發作他和他一起過來控制他。

燕青楓低着頭卻在搜尋着什麽，山上太黑了，叢林密布，他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在山裏面找到傅庭淵留下來的暗号找上來。

可是，洛南初去哪了？

救護車就在不遠處，護士和醫生都趕到了，随時可以進行搶救，但是白雪笙和傅庭淵都在，洛南初怎麽不在？

被白雪笙安置在别處了嗎？

燕青楓擡起頭看向傅庭淵，問道：“庭淵，洛南初呢？醫生在後面，我叫他們過來吧。”

“不用。”傅庭淵身上的戾氣緩緩收斂，又恢複成了平常沉默無害的模樣，他語調平緩，淡淡得道，“她在别處，我等下去找她。”

燕如羽緩緩松開了手，聞言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初初沒事吧？”

傅庭淵垂着眼沒說話，陰涼的冷風吹拂在他的臉上，他臉色在月色下顯得有些蒼白。燕青楓上前拿了一條毯子過來蓋在他的肩膀，道：“你臉色難看成這樣，是不是冷了？”他看了一眼他那件單薄的外套和白襯衫，皺了皺眉頭，“洛南初在哪？我們和你過去一起找她吧。”

“她現在在山下。你們先走吧。”

警察們聽到他的話，也開始着手準備下山找人。

燕青楓走在燕如羽的身邊，有點疑惑的問道：“白雪笙的車子就在不遠處，洛南初怎麽會在山下？她沒載她一起上來？”

燕如羽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往後看去。

一直走在他們後面的傅庭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折了回去，他立在懸崖邊上，低着頭看着下面。

夜風從懸崖下面灌了上來，吹拂在男人衣着單薄的身上，他像是一隻黑色的大鳥，在寂色裏顯出無邊的孤獨。

燕如羽沖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人從懸崖峭壁上拉了回來，然後死死的将人壓在身下。

傅庭淵躺在地上看着他，他的眼睛還是漆黑色一片，星夜倒映在他的眸底。然而那些星光是沒有生命的亮度的，就好像每一顆星星都意味着一個星球幾億光年前的死亡，而他的生命，也在前不久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燕青楓走過來，立在他的面前低下頭看着他。他的眉心緊緊蹙着，薄唇輕抿。

“你知道她最後跟我說了什麽嗎？”

他視線看着虛空，聲音淡淡的。

“她說對不起。”

“她說過要一直陪着我的。說過不會比我先死的。她最後隻能跟我說對不起。”

“可是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他淡笑了一下，語調平靜而如常，“我也答應過她會一直陪着她，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一直陪着她。”

溫情脈脈的詞句，讓燕青楓在這個寒夜裏一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在别處，我等下去找她。

原來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