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傷心。

被他傷透了心。

就算并沒有将她當做愛人，而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十幾年了，在将她出賣給蕭鳳亭以後，知道她的遭遇，也總該關心關心她。

她落在蕭鳳亭手裏是身不由己，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鄙視她愛上蕭鳳亭呢？

好像愛上了一個人，就天生下賤起來了似的，就有了被人鄙視的把柄。

她沒辦法原諒唐易，也沒辦法不去恨他，她不可能去報複他，隻能希望今後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有本事就帶着唐甯走吧，她是生是死與他無關。

唐易伸手将她的臉從被子裏挖了出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沉，捏着她的下巴，他低啞着聲音問了一句：“你剛在說什麽？”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她認真的看着他，“以後，也再也不想看到了。”

他的薄唇緩緩抿了起來，那神态看起來似乎有些憤怒，他看着唐傾，語氣很重，“阿傾，你在恨我。”

“……”她笑了笑。

“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們今後。你難道不希望找到阿甯嗎？”

“不是爲了‘我們’，是爲了‘你們’，别把話說得這麽好聽，你沒把我當一回事，你這些年做的一切，隻不過是爲了找到唐甯。”她笑得越發慘淡，“我當然想要找到阿甯，但是不是以這樣的代價。被你欺騙，被人玩弄，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施暴，被弄瞎一隻眼睛，這就是你所謂的爲了我們今後嗎？你做的這一切，明明是爲了阿甯。幹嘛還要把我這個累贅拖上？你看你，我變成這樣，你甚至都不覺得有一點愧疚。你隻不過是把我當做你帶着阿甯去俄羅斯的踏腳石啊唐易，一塊踏腳石能有什麽以後？我現在隻不過是被蕭鳳亭取走了一隻眼睛，如果阿甯需要的是心髒呢？你有沒有想過，你讓我接近蕭鳳亭的時候，我就是一具屍體了。”

她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越發的疲憊起來。

“我從沒想過那個背叛我的人是你唐易。”可是這一切就這樣發生了，他将她出賣給蕭鳳亭了，并且任由蕭鳳亭對她施暴無動于衷，“我不可能原諒你的。我沒辦法跟你去俄羅斯了，你帶着阿甯走吧。”

“我沒想過你會愛上蕭鳳亭。”

良久，他緩緩開頭道。

“我警告過你的。”

他又道。

是不是這樣說，就能推卸責任，将一切過錯推到她的身上。

是不是這樣子，就能當做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落得如今的下場，是她太笨了。

她覺得唐易這個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反正他不會跟她道歉的。

他甚至看着她這樣凄慘的模樣，都不會爲她内疚一下下。

他滿心滿眼的都是唐甯，讓他驚才絕豔的唐甯，讓他爲之願意付出生命的唐甯，讓他願意跟随的唐甯。

她早就明白了。

她明白的太晚了。

唐傾搖了搖頭，試圖掙脫了他的懷抱。

“好了，夠了。”她厭倦的，“我要睡覺了。我好累唐易，你能不能放開我，我身體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