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甯一天一夜沒有吃任何東西，蜷縮在床上發呆，聽到敲門聲，像是快要斷電的機器人似的過去給他開了門。

“你來啦。”她見到唐易，聲音嘶啞着招呼了一聲，讓開了身子，示意他進屋。

唐易低頭看着唐甯幹瘦蒼白的臉，鋒利的眉頭微微蹙起，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怎麽了？”

“我想問你事情。”

“你在發燒。”唐易感覺到了她過高的體溫，眉心緊蹙，“家裏有退燒藥嗎？”

“我現在沒心情說這些。”唐甯看着他，“你是打算在門口跟我聊，還是進屋再說？”

唐易默不作聲的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手關上了門。

他進來道：“我以爲你現在最急得是把阿傾找回來。”

“阿傾當然很重要，但是這個問題也很重要。”唐甯轉過身看向他，“唐易，我想問你——當初蕭鳳亭把我從海島上救回來，我當初是什麽一個狀态？”

唐易不動聲色的看着她，他面容冷漠，自然看不出情緒。

“你瘋了，不認識任何人，也不認識我。”

“不是精神狀态！”唐甯撩起劉海，露出自己的兩雙眼睛，“我當初是不是已經瞎了？”

“誰跟你說的？”

“這不是問題！我隻想知道我當初是不是瞎子！”唐甯渾身顫抖起來，走過來抓住唐易的手臂，她一夜之間似乎削瘦的厲害，就連眼神都蒼老了，神情近乎哀恸的問道，“唐易，我當初是瞎子嗎？我雙目失明嗎？你告訴我，把當初的情況都告訴我，我想知道！”

“你太激動了。”唐易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你幾天沒吃飯了？你是不是瘦了——”

他話還沒說完，被唐甯狠狠的甩開了手指。

唐甯因爲他的力道後退了幾步，跌跌撞撞的扶住了牆壁站定。

她雙目通紅，面容近乎猙獰，“這些跟你沒關系！快回答我，你回答我的問題！！”

唐易沉默的看着她，片刻以後，才道：“沒有。”

“……”

“你沒有雙目失明。”

唐甯微微一愣，然後笑了起來，她沙啞着聲音道：“騙子。一個個都是騙子。”

她緩緩跌落在地，眼淚順着通紅的眼睛滴落下來。

“爲什麽不肯告訴我？爲什麽要一直瞞着我？你們把她的眼睛用在了我身上，我的眼睛是我妹妹的！我害得我妹妹一隻眼睛瞎了！我對不起她——”她哭聲近乎泣血，唐甯崩潰了一般，伸出手摳向自己的眼眸，她想起夏檸聊那譏諷的眼神，如果最無辜的人是唐傾的話，那麽最該死的人就是她自己——當年她倘若沒有爲了一個男人抛下她，她根本就不用爲了她受這些罪！

她抛棄了她，最後，她用身體爲她抵罪，她明明沒做錯什麽……卻要爲了她無能的姐姐受盡折磨……她的妹妹，她無辜的妹妹，她到底是如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她生活，她難道真的一點也不芥蒂，真的一點也不難過，一點也無所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