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那些花兒》


賈憶然出生于BJ一個真正的軍人家庭。爲什麽要說“真正的軍人家庭”呢,是因爲現在很多軍人家庭已經不那麽純粹了,爺爺輩是軍人,然後父母高官、自己又下海做大老闆的比比皆是。

這裏的軍人,指的是一生奉獻于偉大的黨偉大的祖國的軍人。賈憶然的爺爺就是這樣的老軍人,共和國最早的将軍之一。

她的父親也曾經參加過79年自衛反擊戰,百戰浴血,現在也是将軍。

賈憶然對自己的家庭是非常引以爲榮的,雖然從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很是有些悲催:晚上十點半熄燈睡覺,晚一分鍾都不行!每天六點起床梳洗,然後做早操,七點鍾準時在冰冷的闆凳上坐下,靜默三分鍾後開始用早餐,最後跑步去學校。

因爲經曆過戰争,所以超級熱愛生活。賈憶然家的小院子裏,被她爺爺親手種滿了月季、石榴樹、葡萄。那兩株葡萄幾乎把院子都遮得看不到天了,賈憶然最喜歡的就是在大太陽天,躲在葡萄架下面睡午覺。

賈憶然在高考時,沒有按照父親和爺爺的旨意報考軍校,而是悄悄地來到了自己最喜歡的南藝。她的身體裏,還留着一半藝術家的血液。

所以,她可不僅僅是一個發燒友,還是一個出色的音樂鑒賞者。在後浪微博上,由于她對音樂作品的毒舌式品評,慕名而來的粉絲多達數萬,算是一個“網絡中V”了。

說實在的,賈憶然看見像模像樣的坐在電腦前,對着鏡頭、麥,作勢欲唱的令狐秋,心裏的期待是沒有多高的。現在的小子們,動不動就自稱“原創歌手”。寫幾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詞,東抄西摘的湊一段曲,就是原創歌手了,想着心裏就來氣。

不過這個小子有點邪性啊,竟然能忽悠到音樂鑒賞水平相當之高的林老師,靠的是什麽,嗓子?聽他剛才說話像隻鴨子叫呢,唱歌很容易就破音吧。難不成是吉他的彈奏出神入化?

沒有理會身後賈憶然審視的目光和狐疑的想法,令狐秋按照上次杜媽媽教的方式點開了版權局的官方網站,輸入了自己的身份證号,歌曲名稱、著作權人、創作時間等,仍然使用杜媽媽的賬戶繳納了三百塊,然後調整鏡頭對準自己,開始随随便便的撥弄起琴弦來。

和弦很好聽,嗯,開始這旋律還行。賈憶然在令狐秋的背後坐了下來,還順手剝了粒奶糖放進嘴裏。

杜媽媽在電腦旁靠在自己家胖兒子肩膀上,非常認真的看着令狐秋演奏。

電腦上,歌曲的名字是《那些花兒》——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

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

靜靜爲我開着

我曾以爲我會永遠

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

在人海茫茫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裏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還在開嗎

啦……

......”

賈憶然停止了對大白兔奶糖的咀嚼,眼睛裏又是傷感,又是激動。傷感的是這首歌給她的切身感受,激動的是,好久好久,沒聽過這樣可以打動人心的歌了。哦,前幾天聽過,不過那音質太差了啊!嗯,等等,唱那首歌的學生,令狐秋......胖兒子以前不就是在三中嘛!媽蛋,我這記性,他們是同一個人啊,這又是一首棒極了的校園歌曲!

杜媽媽、杜子焘的頭則是又點又搖的,雖然很輕微,但看節奏卻是在打拍子呢。

“......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

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

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裏荒草叢生

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

春秋和冬夏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裏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

令狐秋暗啞卻充滿力量的聲線,唱着這樣一首簡單、純淨、傷懷的歌,形成一種非常大的反差,可是這反差又是那麽的和諧。賈憶然回憶起曾經的高中、大學生活:寂寞的秋千上坐着寂寞的自己,在公交車上莫名的哭泣,看着牆角偷偷抽煙的男同學,想起大院裏小時候叫建國的鄰家哥哥......

那些作業題,那個操場,那個飯堂,那個16歲,那些人,都過去了,再也回不來。

杜媽媽一直等令狐秋唱完,又看着他沖自己微笑了一下,最後關上了電腦裏的版權局官網界面,才開口說道:“不可思議,這幾首歌,真是我們家秋秋寫的麽?煙花易冷,那些花兒,簡單的和弦,直白的歌詞,爲什麽,秋秋,這歌裏卻飽含着那麽深沉的情感?”杜媽媽說這話全然不是在懷疑,而是在表示驚歎,大大的驚歎。

“杜媽媽,也是你才欣賞我,我在家彈唱,會被老媽和隔壁家的大哥兇呢!”令狐秋指了指杜子焘,又補充道:“不信你問這家夥。”

杜子焘點點頭,說道:“那位大哥不知用的啥家什捶的牆壁,太響!估計秋秋你要再唱幾次歌,你家的牆壁準會被他捅破的!”

杜媽媽聽到這裏“噗呲”的笑了起來,用手輕輕拍了一下兒子的胖臉,說:“你要唱歌,以後就到這裏來,盡管放開唱,吊嗓子也行,你看,不光牆上有隔音層,連窗戶都是裝的雙層隔音玻璃!”

“誰是花兒,花兒是什麽?是逝去的美好還是人生過往的歲月和人?”賈憶然站起身,雙手端着糖果盤子,朝令狐秋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問道。

令狐秋轉身,就看見了伸到自己面前的糖果盤子,還有俏麗、精緻的賈家姐姐的臉。

“歡愉之後的落寞,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彷徨。我的那些花兒,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别人的那些花兒。”令狐秋這一次沒有再裝謙虛,而是将自己十年間對這首歌的感悟說了出來。

“呀,憶然,你哭過了?”杜媽媽看着眼圈紅紅的賈憶然打趣道。

賈憶然連忙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和鼻子,反而抹得更紅。于是索性不管了,輕聲說道:“唉,生活中,有太多太多值得我們去品味和追憶的事,誰能抓住其中的一絲靈感,就一定可以創作出讓世人感動的歌曲來。很少有人能做到,能做得到的,無一不是已經功成名就的大腕兒。現在,聽秋秋唱完這首歌,我預感到,我們華夏樂壇,可能真的有一位少年天才馬上就要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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