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沒想到,眼前所見到的竟然是一片原始叢林。看着懸崖周圍繁茂的雜草和厚厚的落葉腐層,幾米長的蜈蚣肆意遊走,水缸般大小的螺蛳像一個個小汽車呼呼的穿行其間,留下一道粘稠的液體,有飛蟲落在上面掙紮着雙翅,很快就變得安靜。
“有毒”九哥腦海很快閃過一個念頭,一時舉步維艱,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你是誰.?幹什麽的?”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有人的喝聲傳來,九哥喜出望外,能在這原始叢林中居然能聽見人聲,感覺真是及時雨一般,有種親切感,擡頭望去,隻見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少年,駭然騎着剛剛疾馳而過的蝸牛,仔細的看了看又發覺不太像,比剛才飛奔過去的那隻更大,顔色也更深,兩個觸角像天線一般,四處搖擺。而少年正端坐在距他不足十米遠的地方,一雙大眼清亮透徹,直勾勾的盯着他,态度警惕而傲慢。
九哥暗自打量着這個少年,覺得他可能是這片森林裏原著居民的孩子,隻是在他的腦海中以前也不是沒聽說過神農架野人的記載,說神農架野人闊鼻巨口,全身毛發披散,身材高大魁梧,尤其是一雙巨足短的都有一米般長度,也因此留下了無盡的傳說和猜想。但這些猜測與眼前的少年連一點邊都沾不上,都說傳言不可信,這是實打實的給他上了一課。眼前的少年一雙眼睛雪亮,就像額頭裏嵌進的兩顆明珠,明亮有神,閃着精光,長長的頭發束在腦後,臉龐光澤溫潤,唇紅齒白,身上裹着好像狐狸皮一樣的獸皮,手持兩三米長短的木制長矛,隐隐鎖定九哥立身的地方。
“誤會,完全是一場誤會。”九哥趕緊開口,并擠出這輩子認爲最迷人的笑容對着少年直擺手,示意沒有惡意,純屬偶然的冒犯,隻差像撒嬌的貓咪一般露出自己的肚皮,期望這個少年能相信自己的無害和誠意。笑話,不拉近拉近關系,怎麽走進這片叢林都不知道,還尋寶?恐怕給周圍的野獸給尋了寶去,再說難道留在這種地方過夜?九哥心裏開始琢磨開來。
“如實說來,要是敢欺騙小爺,小心我讓妖妖收拾你”少年說完,并用手将身下的螺蛳殼拍的砰砰隻響。
九哥認爲自己再怎麽說也活了二十來年,邊荒生活已久,邊荒人口密度大,什麽樣的人沒接觸過,還能被個小屁孩給鎮住?閱曆自是高他幾個等級,收拾一個小孩完全不在話下,都說孩子的心是單純而好奇的,何不将計就計,先騙取點好感拉近距離再說。
“事情是這樣的”九哥一臉的凄然神色,說自己姓周,名叫大志是神農架外的居民,家中世代以狩獵和販賣藥材爲生,而今所住的地方被帝國強行劃入神農架禁區範圍,并揚言再也不提供物資救濟,結果就是現在全家生活難以維持,隻能重操舊業。說前些日子,他爺爺因爲狩獵而深受重傷,這次進山主要是尋一味主藥,名叫九罭百合,對他爺爺病情有奇效,哪知道尋了小半月毫無收獲不說,現在又誤入這樣一片秘境之中,四周野獸橫行,根本就不敢妄動。要不是少年的及時出現,說是連自殺的心都有了。并一臉誠懇的對着少年說道:“小弟弟,你看怎麽樣可以出去?這裏實在是太可怕了,沒見過這麽多恐怖的動物,我需要早日趕回去,能不能給我領領路,到時候給你好吃的,你看怎麽樣?“
“好吃的?什麽好吃的?有玉龍好吃麽?”小男孩沉思中歪着頭問道。
“呃哦,這個....那個玉龍是什麽東西?”九哥不知道小孩口中的玉龍是什麽,被卡殼了,也不知道怎麽接話,隻好順着問道。
“這都不知道,沒見識,來,來,來我告訴你”跟九哥交流中,小孩再也不見有什麽警惕之色,反而一種興緻勃勃的獵奇感,有種本能的優越滋生,說着收起了手中的長矛,并向九哥勾了勾手指頭。
九哥也不覺得有什麽威脅,反正手裏蒼龍在手,軟甲護體,萬一遇到一個智計百出的妖孽,也隻有這麽點大,除了那頭螺蛳讓他膈應外,還真沒放在心上。就朝小孩端坐的螺蛳靠近了些,直到距離那頭被稱爲妖妖的螺蛳還有三米遠近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你看那是什麽?”小孩見九哥走近了些,便伸着小手向山谷一溪流垂落的地方指去。
“什麽也沒有啊?玉龍難道就是那條小溪?”順着小孩指引的方向看去,九哥睜大了雙眼,什麽也沒看見,還拿手使勁擦了擦眼皮,但除了遠處自上而下的溪水外,就是成片的樹木與雜草,什麽也沒看見,隻能語帶疑惑的問道。
“就是下面水潭裏,躲在岩石下面的那條小蟒蛇啦,它的頭處在溪水的正下方,浮在水上跟妖妖大小差不多的那個黑色東西,看起來像塊石頭”小孩再次示意了一下。這次九哥終于看到了,覺得心髒炸炸直想,眼皮狂跳,“這就你說的那條小蟒蛇?”
小蟒蛇幾個字被九哥咬的格外重,從他們所處的地方望過去,少說也有四五十米遠,而這麽遠的地方,能看見在水面上浮着一個頭顱如小汽車般大小的蟒蛇,可想而知,要是走近,不知道這條小蟒蛇究竟多大多長呢。九哥猜測過小男孩的來頭,卻不想真的遇到一個妖孽,當真是無知者無畏啊,這要有多大的心啦才能讓這樣的超級巨怪在眼裏變成小蟒蛇。九哥突然覺得遇到這樣一個男孩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擔心可能被他的無知給坑了。
“其實,這個還不算是玉龍,身體不是白色的,肉質比較粗糙,口感也沒有玉龍好,指給你看是想讓你明白,玉龍就是白顔色的小蟒蛇”小孩頑皮的說道。
九哥震驚了,覺得這個孩子不是一般人,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人,簡直就是一騎着螺蛳的神經病,哪有大小不分,這麽小就吹牛的,純粹玩心眼調戲他,本來指望讨好他帶自己進入山谷呢,這麽看來這娃娃精神不正常,心裏的想法是指望不上了。有些興趣缺缺,愛理不理的對着小男孩說道“那你就去吃你的小蟒蛇吧,我還要趕路呢,你一邊玩去。”
九哥說着,黑着一張臉自顧自的向山谷中心行去。
“喂,你叫什麽?不是說有好吃的麽?”小男孩見九哥沒搭理他就離開了,使勁的叫道。
九哥内心焦急,在這荒郊野外,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尤其是原始森林中,古樹遮天,天色黑的更快,四周危機四伏,毒蟲猛獸不少,還得趕緊尋一落腳的地方,别到時候連目的地都沒到反而爲牲口打牙祭了,還是送上門的那種,那就倒黴了。心裏想着事,腳步也跟緊了些,那還去管這小屁孩。
“喂,你叫什麽?你等等我”小男孩不停的叫喚起來。
“我叫蒼月”
随着最後一聲落地,九哥走出去的身形猛的一頓,腦海聯想翩然,又感覺有點荒謬卻又那麽真實的在腦海中回響,有個聲音在腦海這兩個不斷的自問自答,“莫非,難道,不會吧?”
九哥生硬的扭動着脖子回頭,發出咔咔的響聲,眼睛發直的回頭望去,如果猜測成真,那這個叫蒼月的小男孩所說的“小蟒蛇”還真就名副其實。九哥身體有些發冷了,覺得要是别人的話這可能是個天大的餡餅砸落下來,但對他來講這個餡餅可能砸的他骨斷筋折,寒毛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