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揮手，示意阿齊離開，賀正庭卻并沒有走，而是看一眼時間。
恰好的，敲門聲在這時候響起。
是辰漠醫生。
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剛好就是賀正庭之前傳遞命令的半小時。—
“少主，您找我。”
“坐。”
“謝謝少主。”
“準備的如何。”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人手也都到位，随時都可以等候調遣，隻是不知道，遲小姐那邊……”
“她同意了。”
“那就好。”
辰漠醫生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透過鏡片格外專注的望着賀正庭。
賀正庭微微挑起眉梢：“有話直說。”
“哦，我是在想，少主您特地把我叫過來，應該不隻是爲了确定我是否準備妥當了吧？不說以您對我的了解，這些事情我昨晚肯定就做好了，就是您也根本就不是會這樣浪費時間的人。”
畢竟一通電話的事兒，不是嗎？
“你還是一樣識趣。”
贊許對方都還面無表情的，賀正庭說着去取出兩支煙。
往辰醫生面前扔過去一根，他自己則是低頭，将另一根點燃，颀長挺拔的身軀往沙發内沉陷，這一刻的他，滿身慵懶。
就連聲音都是懶懶的，好似特别不在意的問：“你對換腦怎麽看。”
“換腦？”
辰醫生狠狠楞了一下！
就連叼在嘴裏的煙，都差點掉了。
看他這反應就知道，他是真被賀正庭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驚住了。
倒不是因爲這話題有多驚世駭俗，而是因爲這話題，竟然是由少主提出來的！
忍不住就去看賀正庭。
換來的，卻是他冷冰冰的一句：“不要試圖探究我。”
“額，抱歉！”
辰醫生立刻收起想法，眼神更是不敢再亂瞅了，低頭下去，他繼續去點燃他的煙。
狠狠吸了一口，感受了一下那往肺部裏鑽的感覺，眉宇舒展，特别誇張的高喊一聲：“爽！”
“唉雖然我是醫生，明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可是少主啊，這煙啊，有時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一邊拿着煙，一邊像是在觀賞久别重逢的戀人，辰漠的表情簡直可以用垂涎來形容。
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直讓賀正庭都不想再看見了！
但他現下還有事，先問完再把他踹走。—
面無表情的掃了眼辰漠，賀正庭倒是特别仁慈的先給了他一點回味煙味的時間，英俊的面孔在灰白色煙霧的缭繞之下，竟是顯的那樣神秘莫測，更爲他添加了幾分男人魅力了。
辰漠都看的楞了一下，繼而就是失笑：“少主您這長相這魅力，老天爺還真是不給其他男人活路了，要換成我是女人，隻怕早就被您迷的神魂颠倒的，什麽煙啊毒的在您面前那簡直就是個……”
“閉嘴。”
冷冷打斷，賀正庭才不是想聽他這些屁話的。
“說正事。”
“嗨，我這不是難得重新抽到根煙，心裏松快了不少，人也就跟着放肆了點麽？”
聳聳肩，辰漠醫生一邊說一邊大大的吸了一口，再眯着眼睛享受了片刻，他這才端正好姿态。
倒也不是重新變回了嚴肅克制的辰醫生，而是以一種老友姿态，去對賀正庭闡述他的想法：“其實換腦這一想法很早就有人提出，并且在動物身上做出過實驗，也成功了，但是在人體身上真要實施，卻不是那麽容易的，手術的超高難度是一方面，稍有不慎就是全盤皆輸，更重要的還是在于術後的各種排斥反應，那可當真是不可預測的。”
“當然，倒也不是說完全不可能，否則動物實驗就不會成功，至少這一點就證明，理論上是正确的，醫學往這一方面發展的方向也是對的，至少我個人就挺看好的。”
“是否有成功案例？”賀正庭隻問了這樣一句。
辰漠當然知道，他是指人成功的案例。
他想了想，然後搖頭：“我不知道。少主……”
“說。”
“您也知我其實是個挺自負的人，絕不輕易言說不知道，不會這樣的話，但這是事實，我确實不知。”
“一方面在于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接觸不到關于這方面太過深層次的東西；另一方面則是這個話題本身就是敏感的，是絕對受重視和保護的。或許世界的某個尖端研究所有成功的案例吧，隻不過時機還不夠成熟，沒有公布；也或者至今都未成功，這就更需要隐瞞了，兩點都有可能，我沒有參與也沒有接觸，着實不能妄加揣測。”
“隻是少主，您怎麽會突然對這方面感興趣？”
“她。”
——隻此一個字，足矣。
辰漠是聰明人，自然一點就透。
隻是讓他震驚的，是賀正庭對她所付出的情感。
不過一個字，雲淡若風輕般的感覺，少主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可不知道爲什麽，他就是能感覺到有一種很——鄭重的意味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甚至就連空氣，似乎都沁染上了一抹情深？
辰漠爲自己這樣的錯覺而失笑，忍不住就在心底對自己搖了搖頭，緊接着就又回到了話題：“少主您的意思是說，遲小姐經曆過換腦手術？難道說，她之所以頭疼，就是因爲換腦手術的後遺症？”
“恩。”
“那我可真的要見見她了！換腦手術，這是什麽樣的牛人才能真正成功的？是不是現在最頂尖的腦科學者薩雷……”
“停。”
賀正庭微微蹙眉：“我找你來可不是爲了方便你研究。”
“額我不會研究，隻不過是一時太過興奮了，畢竟如果這事情是真的的話，那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爲她做這手術的人……都太值得去深究了。”
“你也說如果是真的。”賀正庭神色特别淡，語氣也很淡。
辰漠乍然愣住，定定看着他，終于，他從激動中恢複。
“是了，如果，如果是真的！是我一時太過激動，竟然都沒有去深度思考這手術背後的一切，确實，這樣的手術難度系數何其之大，怎麽可能是說成功就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