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做完這個手術的人,後遺症并發症都會極其多,沒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複,也不知道遲小姐是什麽時候做的,至今幾年了?我看她的狀态非常好,除了頭有點
疼之外,也沒别的什麽地方不對勁,這恢複的也太好了一點!這一點非常值得去研……”
“半年。”
“什麽,才半年?”
辰漠驚了!
少主的話他當然是深信不疑的,卻也就是因爲這樣,他剛才還因爲有可能能親眼見證換腦手術成功案例而狂喜的心情,立刻就跌落谷底。
同時也恢複了理智冷靜和克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抽一口煙,他低着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擡頭,重新看向賀正庭:“少主,别怪我說句實話啊,半年時間别說恢複到遲小姐那樣良好的狀況,就
是恢複正常,都不太可能。”
“雖說這樣的手術很逆天,但做成功的幾率不是沒有,世界上有天賦又有才華的人更是超出想象,我相信一定會有人能成功的,隻是……”
“直說就是。”“隻是再厲害的人,這手術的難度系數擺在那裏,時間其實變成了客觀因素,就像我剛才說的,每個三五年别說正常生活,就是恢複都不容易,這就更不可能說半年之内就恢複了正常人的生活了,我看遲小姐她不僅能夠很正常的生活,甚至還可以去外出,坐車坐飛機,熬夜拍戲……她的一切都特别正常,隻除了偶爾的頭痛,這才是最不正常
的,所以,少主……”
“說。”
“我懷疑,她——”
“你知道我最讨厭吞吞吐吐,有話直說!”
賀正庭的眉宇微微泛出冷意。
是他耐心的告罄,更是對辰漠的警告。
不要再吞吞吐吐浪費時間了!
直說!
有什麽都直說!
他不是那種殘暴君王,連真話都聽不得!
他更不是那種沒有判斷力的愚昧上司,連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都不清楚!—
“是。”
點點頭,辰漠也知是自己想太多了,不無歉意的看着賀正庭,他再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然後很直截了當的說——
“我懷疑,她——被騙了。”
“恩。”
聽到辰漠這樣的話,賀正庭的心裏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因爲辰漠的話語他所想一緻。
他其實也這樣懷疑。
從聽到遲歡顔說出換腦之後,這個疑慮就一直存在。
不,應該說,從猜測出她就是遲橙開始,他就一直在懷疑。
就像辰漠所言,她的狀況确實太好了,絕不可能是那種經曆過大手術的人能有的。
更别提還是換腦這等級别的!
這也是爲什麽,他當初會棄科學爲不顧,而去揣測靈魂轉移這樣的玄幻事情。
隻是這種話他昨晚并沒有跟她說,一來是她已經經曆太多了,沒必要再拿之前的事情去勾起她回憶,萬一她傷心了,心疼的還不是他?
二則是因爲她到底心思純淨,寬容又善良的,而他針對博士去思考的角度幾乎都是從人心最爲陰暗那一點着手,她沒辦法,也不可能理解,何必爲她添煩惱?
反正他是她男人,她的事就是他的,她的煩惱他來解決,天經地義!—
“說說你的想法。”賀正庭對辰漠這樣說。辰漠點點頭:“我是這樣想的,要麽就是對方騙了遲小姐,其實并沒有什麽換腦手術,他想邀功,讓遲小姐對他心生感激,畢竟換腦和其他手術都不一樣,得到的回報當然
也不會一樣。”“要麽就是……不,沒有第二種解釋了,就這一種想法,至少我能想到的,就隻有這一種。總不至于是遲小姐因爲長期昏迷,并不隻是半年恢複期而已,結果對方卻騙她說
隻有半……”
“是半年。”“那就真的隻剩下第一種解釋了,對方想借此從遲小姐那裏得到什麽,必須立大一點的功勞,讓她覺得自己欠他一條命,這樣即便是再過分的要求,遲小姐想必也都會盡量
滿足的吧?”
“恩。”
将煙頭掐滅,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敲,這是賀正庭思考時慣常會出現的,辰漠知道,也就沒出聲,歡顔靜靜的坐在一邊。
一直到賀正庭再次開口:“能否确定她是否做了手術?”“應該是能的。”辰漠想了下:“這樣,我去給我師兄打個電話,叫他馬上趕過來,他是腦科方面的專家,肯定比我懂,讓他來爲遲小姐做檢查,确定是否真的做過換腦手術
,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結論。”
“行,這方面我全權交給你。”
說罷,賀正庭站起來。
權力下放下去,他就不會插手,也不會懷疑,更不會再去吩咐什麽,而是直接就離開了。
迅速的回了房間。
那裏,有他的摯愛,他的心髒!
遲歡顔還在睡,呼吸均勻又綿長,賀正庭一踏進去,就捕捉到了。
莫名的,他的心間,一陣平靜。
在一直隻專屬于有他的空間内,這樣的甯和,前所未有。
看來,她果然是他的例外。—
眉間微微一絲笑意,繼而就又回歸淺淡,賀正庭隻瞳眸中有那麽一絲絲的寵溺,腳步下意識就放慢了下來,輕一點,再輕一點的往裏面走了去。
他當然沒打算吵醒她。
事實上,他甚至打算陪她再睡會。
雖然才剛傍晚;也雖然像他這種工作狂,根本分秒必争,然,他就是這樣想的。
這大好的時光,不用在自己寶貝身上,着實太浪費!!
隻是理想總是太美好,他正要掀開被子的那一刹,房間内有鈴聲響起。
又是天煞的關鍵時期煞風景的電話!
隻不過這一回不是他房間的内線,而是——她的手機。—
賀正庭立刻去撈過其。
本是想着趕快挂斷,以免鈴聲持續會擾了她的好眠。
然,在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博士這兩個字時,他改主意了。
重新把被子蓋好,揉了把遲歡顔的頭發,他便拿着她的手機往陽台走了去。
别人來電也就算了,但是這詭計多端的博士,他接起來毫無壓力。絕對沒有什麽這是她私人手機,他不應該沒有經過她允許就私自接聽……這一類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