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蕭陽看到頌蔡的表情,都是一陣瞳孔收縮。
他一直都知道。
這裏的将軍,其實就和以前龍國的軍閥沒有區别,他們有着自己的勢力,能夠掌握生殺大權,甚至連皇權都可以不看在眼裏。
但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才明白,這不僅僅隻是他們的權威。
更加重要的是。
他們對生命的漠視!
“我剛剛才得到消息,斑迪這個人,竟然在我們的合作之中,從中賺取利益。”
頌蔡輕描淡寫的回答着:
“其實上個月的财務統計,我就有很大的疑惑,雖然我不是經常在這個翡翠礦,但這個翡翠礦的質量我是知道的,可奇怪的是,這個翡翠礦所能夠帶來的利潤卻非常有限。”
“一開始,我以爲是林家故意黑我的錢,卻沒想到差點讓我錯怪了好人。”
“原來在礦石分配上面,斑迪竟然做了手腳,把一些優質的礦石當成廢品拉走,然後自己再以高價轉手賣出以此來賺取大量的利潤,這是從中賺取了我和蕭少你的錢啊。”
“這樣的人,必須要爲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後果!”
頌蔡難得的多說了一句。
但這句話,對比起一條鮮活的生命來說,卻顯得略顯草率了。
甚至可以說,他這話裏面,有很多的漏洞。
既然這個金絲眼鏡能夠做這樣的事情從中中飽私囊,那他是怎麽做到的,這裏面難道隻有他這一個人參與?還有,他雖然身份不低,但如何能夠瞞過頌蔡将軍,讓所有人集體變成啞巴不曝光這件事情?
而且,即使是曝光,爲什麽好巧不的巧就在這個時候?
這些問題,任何一個都是巨大的疑點。但就是擺着這麽多的疑點,頌蔡卻還是直接當場擊斃金絲眼鏡。
結果,顯而易見。
蕭陽自然也明白,其實昨天剛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礦區的兩輛車上,所裝載的礦石明顯有着巨大的區别,能夠這麽做的,在這個礦區裏面,也隻有頌蔡這位真正的話事人能夠做到。
隻不過,就連那月都沒想到,這頌蔡竟然如此果決。
自己的人,說殺就殺。
這人,可以爲了利益,毫不猶疑的殺死自己的追随者,未來會不會也能夠爲了利益,毫不猶豫的将槍口瞄準自己?
蕭陽眯起眼睛,但片刻之後帶起了笑意:
“頌蔡先生,果然是一名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
“蕭少稍事休息,中午用晚餐,我帶你去礦區走走。”
伴随着頌蔡的話,蕭陽和林二被帶出了礦洞,返回到了自己房間,蕭陽自然沒有意見,林二更加不會有什麽意見,但他的臉上卻帶着幾分驚疑不定,此時還沒走到房間,林二已經忍不住開口:
“蕭先生,若是沒有必要,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走?走去哪?”蕭陽問道。
卻見林二看了看左右,低聲道:
“離開傣國,回龍國!”
剛才那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自然同樣出乎了林二的預料,哪怕他掌管着林家内外執法堂,他手上沾着的鮮血也不少,但從來沒有哪一刻,林二敢說自己對生命能夠達到如此漠然的程度。
他一直都很清楚,頌蔡在礦區的地位。
但如今這一幕發生,他才真正明白,頌蔡的地位到底有多可怕,當這麽那麽多人的面,當場殺死自己的手下,他甚至連半分動容都沒有,隻是冷淡的看着别人,把他手下的屍體處理掉。
甚至,面對蕭陽疑惑的時候,頌蔡還淡淡的回了一句:
“每年在礦區都要死不少人,今天隻死了一個,不很正常嗎?”
這句話,更加可以看出頌蔡對生命的漠然。
和這樣的人做生意,很危險。
與虎謀皮!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這個礦是你們林家花了大價錢拿下的,如今走了,再想要拿回來,可就不容易了。”蕭陽遲疑一陣回道。
“實話跟您說吧,這個礦确實花了大價錢才拿下來的,但其實收益卻并不算理想,對比起來,這個礦的收益和林家其他産業進行對比,不過是拿來補貼家用而已,所以這個礦,确實值錢,但也沒有達到非要不可得程度。”
林二搖頭,眉頭緊鎖:
“而恰恰
相反,相對比起來,蕭先生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因爲這個礦,讓蕭先生您置于險地,我們林家情願不要這座礦。”
其實這話,林二也是思考良久才說出來的。
對于林家來說,蕭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如果蕭陽有危險,那就是把他們林家置于險地。
爲了蕭陽的安全,他們林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放棄大量利益。
這,就是世家。
他們追求的已經不僅僅隻是錢和财富,他們所追求的,是家族長遠發展的機會。
但可惜,林二的勸阻,蕭陽卻隻是搖頭一笑: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蕭先生…”林二急了:“現在這頌蔡還算和善,是因爲吃定了蕭先生是什麽隐世豪門,能夠給他帶來更大的利潤,但這依舊還是與虎謀皮,如果發生什麽意外,我們甚至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與虎謀皮固然兇險,但若是能夠謀下這張皮,卻也有不小的好處。”
“這…”
這下子,林二是真的沒辦法了。
自己想着與虎謀皮的兇險,但蕭陽卻在想要順勢而爲。
“林二,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明白你希望我離開是爲了我的安全着想,但你覺得,我們可能在不辭而别的情況下,順利離開傣國,返回龍國嗎?”眼看林二依舊滿是顧慮,蕭陽搖頭歎息。
但這話聽到林二耳中,卻讓他一陣汗毛倒立。
什麽意思?
下意識的,林二就打算掃視周圍,卻聽蕭陽已經幽幽開口:
“兩個人一直跟在我們後面,西南方向有暗哨至少三個人,東南方向也有人,還有礦工開工的那邊,也有兩個人…”
蕭陽淡然的說着,點出了礦區内幾個隐藏起來的暗哨。
但聽着蕭陽的話,林二隻感覺背後都被冷汗打濕了,他職掌林家執法堂,本身在這方面就有很強的經驗,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麽多人盯着自己,而此時伴随着蕭陽訴說,林二雖然沒有四處觀看,但憑借着記憶也能察覺到問題所在。
蕭陽說的,是真的!
“放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