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虛幻環境,首先令墜入者産生幻聽和幻覺,然後深度激發墜入者本生存在的劣性,最後令墜入者自相殘殺、或者失控自殺。
而要控制自己的思維意識,令其不産生幻聽和幻覺,第一要素就是做到心靜如止水,第二要素則是運功抵抗空間魔力的無形攻陷。
目前易濁風的思維意識已經被完全攻陷,所以他沒法再做到心靜如止水。極度痛苦中他所想到的,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激發承影劍的神力。運用承影劍的神力,不說破開結界,至少能夠令他暫且平靜下來。
想完之後,他再次坐到地上,劍眉筆直,目光淩厲而凜冽。将承影劍橫在身前,然後他的左手握住劍身,讓整個劍身慢慢割他左手而過。
乍時,整個承影劍的劍身都染上了他的鮮血。其釋放的藍色光芒也愈顯幽冷、愈顯陰寒,令人發悚。
随之,他周邊的空間變得更加寬敞了,因爲後方的迷霧自行消散,退到了好遠的地方。兩旁明亮刺眼的光線,也不再那麽明亮刺眼。
如此一來,他自己的痛苦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不過,他仍舊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将承影劍放在地上後,他又閉上眼睛在原地打坐,極力令自己做到心靜如止水。
而他左手上的傷口,正在悄悄的慢慢的自行愈合。
他也仍舊沒法運功,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因爲在這艘“天地号”上,原本就存在着事物,它控制着絕情釘,令絕情釘一直悄然起作用,壓制着他的功力。
“易濁風……史如歌……”坐了一會後,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并且越來越近。
很快易濁風辨識出來了,這是龔子期的聲音。他的眉心不禁壓擰得更緊,心中疑惑不已,“龔子期……他怎麽也在這處空間……”
在易濁風思忖之際,龔子期也已經走到了他所在的這裏,看見了他的人。
龔子期一身華貴的衣裳,面容也頗爲俊逸。那件白黃色的綢緞上衣,在這處空間裏,在亮光照耀下,顯得金光閃閃。
看見易濁風坐在那裏,他首先欣喜一笑,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一邊朝易濁風走近、一邊恭維性說:“呵,易堂主,我真是太走運了,居然真的找到你了……”
然而,走着走着,他發現易濁風的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左手上帶着傷、地上承影劍也沾着血。
所以,他的腳步又立馬止住,沒有再繼續向前,臉上笑容也全部凝斂。
易濁風并沒有睜眼,但是他能夠猜到此時龔子期的表情。因爲他對龔子期的爲人頗爲了解,龔子期絕對不是一個好人。發現他功力盡失,形如凡人廢人,龔子期絕對是幸災樂禍的。
而事實也确實如他所想,在望了他好一會後,龔子期的嘴角不由自主抽搐幾下,嘴邊笑意無比陰險、無比得意。
龔子期在心裏嘀咕着:“我差點忘了,在這艘船上,易濁風就是一個廢人,跟着他是沒法出去的。所以我怕他做什麽?還不如殺了他,再拿着他的承影劍……再跟史如歌在這裏風流快活一陣……再自己想辦法出去……”
嘀咕完畢後,他忽然又皺了皺眉,同時眸光變得更加陰暗凜冽,再次wei瑣的淺笑着,想:“哼,不對,順序不對。反正他是一個廢人,我何不當着他的面,先跟史如歌風流快活一陣,然後再把他殺了?強bao他心愛的女人,這樣才算洩了他輕視我之恨,這樣跟史如歌好時才會有很大的快感!”
重新做好決定後,龔子期再次提步,朝易濁風走近。隻是這一回,他的腳步變得更慢了,目放精光,表情狡黠。
就連他說話的語氣,也徹徹底底變了,不再帶有一絲恭維,而是帶着很大的嘲笑。
他又一邊走近易濁風、一邊語氣陰陰說:“隻是,這找到易堂主了,也無濟于事啊。易堂主功力盡失,自身難保,又哪來的能力,帶我跟如歌妹妹出去……”
易濁風根本不理會龔子期。他也料到了,龔子期會趁他之危,将他殺了。
見易濁風不搭理自己,龔子期絲毫不生氣,仍舊眉飛色舞,一副無比得意的神情。而後他再望了望四周,再訝異詢問易濁風,“對了,易堂主,我如歌妹妹了?”
因爲不見史如歌,所以龔子期也不着急在易濁風面前暴露他的本性。因爲如今的史如歌有功夫,而且不比他差,所以他隻能先令史如歌對他沒有防備,然後再暗算史如歌,最後令史如歌無法動彈。
等到史如歌沒法動彈了,在這個幻象空間,一切主動權便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了。史如歌成爲被他玩弄過的女人之一,也就完完全全無可避免了。
因爲龔子期主動問起史如歌,倏然,易濁風工整的劍眉又微微一擰。他終于出聲,冷然反問龔子期,“你怎麽知道如歌也在這裏?”
現在史如歌還在暗處、還沒過來,所以龔子期當然不會向易濁風坦白,之前乃他将幻象空間的機關打開,特意暗算他們的。
“哈哈,我猜的……因爲之前我在房間裏,聽見你跟如歌妹妹在說話,後來還聽見你們說一起去找唐姑娘……”龔子期又回答易濁風,一邊說時一邊輕笑,給人感覺很是和善和氣。
易濁風還是一副漠然的神情,也不再應聲,隻是臉色越來越黑。并且他也知道,龔子期的笑,乃笑裏藏刀的笑。具體事實,遠遠不止龔子期所描述的這麽簡單。
見易濁風不應聲了,笑着笑着,龔子期也實在笑不出來了,表情全部凝斂,唇角微微抽搐。
他又盯着易濁風,目光中潛藏的殺意更盛,小心翼翼追問,“我猜的沒錯吧?易堂主……如歌妹妹在哪兒?”
片刻之後,易濁風又回答他,“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你若想找她,自己去找吧。”
“哦……那好……”龔子期又一邊點頭、一邊應聲、一邊思忖。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又繞過易濁風,繼續往前邁步。
但是,他并不着急去找史如歌。走到易濁風身後後,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不知不覺間,他的右手手心多出了一支毒镖,他的眼眸更是暗若懸河。然後,他幹脆再次停步,趁着易濁風毫無防備,手中毒镖直接射向易濁風。
因爲沒有了功力和體力,所以易濁風也沒法去感知去察覺這突如其來的危險。
龔子期的毒镖飛過來,極其快速穿他肩膀肋骨而過。
乍時,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襲遍他的全身。原本他那端如泰山的坐姿,也變得無法再維持。改而彎曲着身子,伸手捂着新生的傷口,阻止那裏的鮮血像泉水般噴湧。
見易濁風真的毫無反抗能力,如此輕易便中了自己的毒镖,龔子期又得意抹唇。
也是由于失血過多,易濁風的臉色完全變白,就厲鬼那樣白。也是這樣的白,削減了他面容的英氣,增添了他的風華和柔美,令他不似以往那麽孤傲和冷峻。
不過,他黝黑的眼眸,依然帶着毀滅的色彩,使勁咬了咬牙,虛聲沖身後龔子期說:“龔子期,你果然如我所想……”
龔子期往回走了兩步,打量着易濁風的背影,唇角微微牽動,笑得更加玩味,說:“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從前我都不敢想象,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天一教聽風堂堂主易濁風,竟在某一天,死在了我的手中……”
在确定龔子期肚子裏的鬼怪跟自己所猜一緻後,易濁風又自嘲一笑。到了這一刻,他也差不多認了,今天他确實會死在這裏,死在龔子期的手中。誰叫他身中絕情釘、然後功力一直被壓制、然後被困在這裏?
現在他肩膀上傷口的疼痛,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因爲他早就習慣了痛。
他就有點疑惑,虛聲詢問龔子期,“你爲什麽恨我?僅因爲一直以來我看不起你們龔家?”
易濁風難得主動向人提問。見此,龔子期再走近他一步,心想就讓他做一個明白鬼,說:“完全不止。更多的,是因爲史如歌……”
“史如歌?你喜歡她?”易濁風眸光更爲暗淡,心中比較好奇追問。
龔子期又挑起半邊眉毛,用耐人尋味的口吻告訴易濁風,“隻能說,從前我喜歡她……至于現在,我想的隻有好好蹂躏她一次……”
“你……”易濁風自然被他這番回答氣哽,下意識伸手拿了拿地上的承影劍。然而這時候他全身的骨髓和體内的器官又是一陣牽動,極度的痛苦再次襲來。
他拿劍的動作又随之止住,凄厲的咬了咬牙,目光中充滿憤怒。
見一向鎮定自若,處變不驚的易濁風,此時情緒頗爲激動,連臉色也再次由白變黑,龔子期又冷然勾唇,陰聲感慨,“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沒想到易堂主你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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