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它的大門口,居然連一個标識牌都沒有。如果不是跟着唐钰瑩,當他一個人時,即使來了這裏也不知道這裏就是藥王谷。
因爲心口泛着一陣絞痛,所以唐钰瑩步履維艱,好不容易她終于走到了茅草屋大門口,
“師父……師父……”她極力扯開嗓門,嚷着喊着藥王荃。這三年她都身在鸾鳳山,沒有再回過這裏。不得不說,現在回來她的心情也是百感交集,因爲她早就比較想念這裏。
然而,她喊了好多遍,裏頭始終沒有人應她。
她又覺得奇怪了,嘴邊自言自語嘀叨着,“奇怪了,師父怎麽不在?難道山上采藥去了嗎?”
進到屋子裏後,她又直接來到東面廂房。這裏是藥王荃的卧室,但是此時裏面也是空無一人。
因爲藥王荃不在,唐钰瑩自然顯得有些失落。也因爲失落,她的臉色更顯蒼白憔悴。當她轉過身軀、準備回到外面去時,一道灰色身影忽然在她面前閃現。
頓時,唐钰瑩吓得一愣,呆在那裏,烏溜溜的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圓。
待她鎮定下來後,這道灰色身影也轉身回頭,面對着她,定睛視她,聲音極其溫柔向她問好,“好久不見啊,我的小師妹……”
來者留着一頭黑白參半的長發,下巴上留着長長的白色胡須,皮膚卻保養的極好,光滑潤澤,沒有一絲皺紋。反正光從皮膚上看,他不過三十歲。他平靜黝黑的眼眸中也潛藏着一抹銳利的殺意,令人不寒而顫。
也由于他的特殊裝扮和特殊模樣,唐钰瑩又遲鈍了好久。好久之後,她才得以認出他來。他正是她的同門師兄,藥王荃的大弟子熊冠希。
“師兄,原來是你……你怎麽會在這兒……”唐钰瑩又開始跟他說話,聲音虛弱而輕細。盯着他時,目光中滿是詫異和不解。
話說熊冠希離開藥王谷已經有十年了。自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回過來。記得七年前,唐钰瑩還總是在猜測,熊冠希離開她跟師父後到底去了哪兒。
見唐钰瑩身負重傷、身子虛弱,熊冠希又撇唇輕柔一笑,而後他再朝唐钰瑩走近一步,右手伸出要爲唐钰瑩把脈,說:“你受傷了。師父不在,我先給你療傷……”
唐钰瑩毫不猶豫點了下頭。熊冠希的醫術,她自是相信的。雖然比藥王荃略微遜色,但是比她還是要高明多了。
在她伸出右手之後,熊冠希立馬給她号脈。号着号着,熊冠希忽然濃眉淺皺,而後他咬了咬牙,直接運功。
原本唐钰瑩纖細的柳葉眉越蹙越緊,突然間,她便感覺有一股清涼的力道,源源不斷的沖湧進她的心口,在她周身運轉不停。
不知不覺間,她的臉色也漸漸好看了,恢複了些許紅潤,身上的疼痛也越來越輕。
待她站得越來越直、精神越來越振奮時,熊冠希這才松開她的手,無聲一歎詢問:“師妹,你的傷,是因外面那位而來吧?”
這次熊冠希回來這裏,比程戈和唐钰瑩僅僅早了一盞茶的工夫。唐钰瑩壓根兒不會想到,如今的熊冠希,既是天一教仙藥齋的理事,又是天一教十二執事中的老二。這次他之所以有時間回來這裏,也是由于最近他們十二執事正在趕路。他們陪同溥侵一起趕往岩嶺山莊,參與本次武林大會。
唐钰瑩也不隐瞞熊冠希,沖他微微點頭,說:“是啊師兄。外面那個男孩子名叫程戈,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這一刻,熊冠希不再看着唐钰瑩,改而轉過身軀,背着雙手站着,刻意教誡她說:“普通朋友之間,應該有個界限,不要爲他拼命。你看你,這回傷得這麽重,自己都沒法給自己醫了。晚點,我再給你開一帖藥,你得連服三日,才能痊愈。”
唐钰瑩知道,熊冠希是在關心她。因爲小的時候,熊冠希便對她極好,就像他體貼無私的親哥哥。所以這會兒她又連忙點頭,應和着熊冠希。
熊冠希暫且沒有再說什麽,心情變得有幾分郁結。十年不見唐钰瑩,唐钰瑩從一個小女孩,蛻變長成了亭亭玉立、美若天仙的大姑娘。同時她的心頭,也似乎早就住進了别人。而這次他回來這裏,其實最主要的還是爲了看她。
唐钰瑩不知道熊冠希現在在想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打斷他的思緒,望着他的背影,又對他說:“師兄,現在我朋友也受了内傷,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
熊冠希又撇唇冷笑。因爲就算唐钰瑩不說程戈的名字,他也能夠猜到程戈的身份。誰叫程戈手中的赤霄劍是那麽的顯眼。
“雖然我與他素不相識,可是師妹你讓我救,那麽我便救吧。”他又想也不想說,爽快答應了唐钰瑩。
唐钰瑩又高興的笑了。盡管他們之間已有十年未見,可是她仍舊能夠感受到熊冠希對她的好。她重聲說:“那我先代程戈,謝謝師兄你了!”
熊冠希卻又對她擺了擺手,示意不接受她對他的感謝!
如此,唐钰瑩依然覺得很開心,突然間她的腦子裏還閃過一道靈光,再次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連番追問熊冠希,“對了師兄,師父去哪兒了?你來這裏多久了?有沒有看到他?”
熊冠希說:“我也剛來一會,沒有看見師父。”
唐钰瑩又點了下頭,香嬌玉嫩的精緻秀靥,清麗絕塵堪比冬日銀雪,催促他說:“那我們現在出去,先救程戈吧。說不定待會兒,師父便回來了。”
熊冠希也點頭,應了一聲嗯。然後他們一前一後,往大石門的方向走。
程戈仍舊站在藥王谷之外。見谷内遲遲沒有人出來,他本想着跨過石門,自己進去。然而他力不從心。
因爲石門上的神力越來越強大,排斥着他的進入。甚至那些神力,無形中默默攻擊着他。每當他朝它跨近半步,他胸口的心跳就像即将停止一番,整個身軀都泛着一種劇烈的沉痛。
(烽火燒,幾時了。冠翎夢,故裏情。作者原筆名:劉夢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