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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許沐蕊領盒飯,雙份驚喜



許沐晴看着張明熙,眼底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張明熙,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了,那我也不介意告訴你,讓你在流放之前做個明白鬼。”

她故作惋惜地歎了一口氣,“隻可惜枉費了你們的一番苦心,你娘秘不發喪,草草地埋在了莊子上,你卻還是無緣仕途,你的命真的很不好呢。”

“不過啊,你娘倒是命好,在丞相府出事之前就已經長眠于地下,免受了流放之苦。看到你現在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等明天你們遊街示衆,再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時候,我就不去送你了,你好自爲之。”

張明熙眼眶都紅了,蝕骨的悔恨逼得他的腸子都青了,他又愛又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心裏仍然存着一絲奢望,“如果當初我沒有說那些侮辱你的話,沒有強硬地跟你解除婚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一步。”

他要是早點看到她,對她好一點,沒有酒後胡言亂語,或許她最後嫁的人就是他了,兩人應該會過得很幸福,琴瑟和鳴,總好過落得階下囚的下場。

許沐晴斬釘截鐵地說道,“就算你不說那些話,我們也會解除婚約。有像你娘那樣的婆婆,誰敢嫁過去?但是解除了婚約,你沒有總是想方設法地陷害我,讓我爲難,我們還是能夠維持面子上的情面。

隻可惜,張明熙你那麽驕傲,怎麽容忍得下被我打臉這樣的事情,事情走到這一步,你不冤,我也不後悔。好了,該說的真想我已經說了,你好自爲之。”

許沐晴由宮女攙扶着,轉身朝着遠處走去,張明熙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人抽走了一樣。

他看着她越走越遠,愛而不得的怨恨和痛苦,讓他忍不住大聲地喊了起來,“許沐晴你以爲你赢了嗎?你根本就是個妖孽,是曾經試過一次的人,你和皇上之間絕對不會長久的,到最後你的下場隻會比我更加慘烈,不信你就等着瞧。”

“那些大臣,那些勳貴世家知道你的秘密,他們絕對不允許皇上的身邊睡着一個妖孽,你的皇後之位是坐不穩的,我過得不好,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許沐晴頭也不回,她好像對張明熙說出她的秘密毫不在乎,“那又如何,隻要皇上和太後站在我這一邊,隻要我們有絕對的能力,誰也傷害不到我。你說的這個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根本不介意。”

她漸漸地走遠了,張明熙忽然跪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地捂住臉,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嗚咽聲。

一步錯,步步錯,如果知道今天會是這樣的結局,當初他決不會跟許沐晴作對,哪怕後來他那麽愛她,現在卻搭上了整個丞相府所有人的前途和未來,真的很不甘心。

他想到了許沐晴說的那些話,許沐蕊竟然是毒殺他娘親的兇手,蝕骨的恨意再次湧了上來。

許沐蕊那個賤人,她根本就是個禍害,娶了她過門以後,丞相府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好事發生,都怪那個賤人!

他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就像是盛怒的野獸,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哪怕就是搭上他的性命,在流放之前他也要先結束掉許沐蕊的性命。

都怪那個賤人,要不是她,他娘也不會死。

強烈的恨意在男人的胸腔裏蔓延着,讓他就像是從地獄裏歸來的修羅。

因爲考題洩露一案,張立磊被革去丞相之位,整個丞相府的家産全部被抄家充入國庫,抄家的時候,一車車的金銀珠寶被運了出來,足足有六十多馬車。

那些明晃晃的珠寶,那些價值連城的絕世名畫,讓負責清點财物的官員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口水直流,更是将張立磊和張明熙等人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遍。

更别說那些厚厚的房契地契,商鋪和莊子,可以說丞相府的财物加起來可能會是不少落魄的侯府的總和都多。

蕭霖烨拿到清單的時候,滿意地笑了起來,這一次國庫終終于充實了,他也不害怕打仗了,有了足夠的銀子應對,他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同時,因爲清點女眷的人數的時候,沒有發現張夫人,很快丞相喪妻的消息又像是長了腳一樣,傳遍了。

張夫人在張明熙科考那一天被毒殺了,張立磊和張明熙基于各種利益的考慮,隐瞞喪妻的消息,更是讓考生和京城的百姓覺得他們太過冷血無情,在道德上又被記了一筆。

至此,張立磊和張明熙名聲跌到了谷底,再也不可能爬起來了,直接被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架上,遺臭萬年。

第二天,科考試題洩露的涉案官員被帶着沉重的枷鎖,站在囚車裏遊街示衆,因爲科舉考試作廢,被耽誤了前程的考生們憤怒地将臭雞蛋,爛菜葉等各種各樣的垃圾扔到了那些犯人的身上。

尖銳刺耳的痛罵聲再次響了起來,“利益熏心的混蛋,誤人前程,去死吧。”

“狗屁丞相,你将會遺臭萬年,你就算是死都不能轉世輪回,在十八層地獄裏待着吧,永世不得超生。”

張明熙的臉被砸得生疼,那些謾罵聲不絕于耳,他一開始是羞恥而難過,被砸得多了罵得多了,身上都是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到最後他反而麻木了。

事到如今,别說尊嚴了,就連性命都快要沒有了,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他隻恨自己爲什麽那麽貪婪,明明已經富得流油了,家裏的銀子和寶物幾輩子都花不完了,還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到最後,卻因爲出賣試題,轉而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張立磊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短短的時間就像是蒼老了幾十歲,還沒結束遊街示衆的時候,他承受不了這麽巨大的打擊,直接暈了過去。

随後,有憤怒的路人直接端了一盆水過來,毫不留情,沒有半點心慈手軟地潑在了他的身上去,刺骨的寒冷再次讓他醒了過來。

“繼續遊街,别以爲裝暈倒了就能夠放過你了,張立磊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混蛋,你害了多少考生的前途,害了多少百姓,就算是把你千刀萬剮了也不過分,你就好好地承受一下百姓的怒火吧。”

整整兩個時辰的時間,張立磊和張明熙所有的臉面都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着,之前所有的尊貴和驕傲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回到牢房的時候,張立磊直接躺在稻草堆上,發出了悔恨的,撕心裂肺的哭聲,這一刻他回想到過去的所作所爲,才明白他究竟錯得有多離譜。

然而他再也沒有悔恨和改過自新的機會了,他開始想念以前做丞相的時候呼風喚雨,被那麽多官員捧着恭維着的快樂順心的日子。

在被流放之前,獄卒給犯案的張家人準備了豐盛的踐行宴,讓他們吃飽了第二天好有力氣離開。

許沐蕊身爲張明熙的妻子,她也被破例允許來到張明熙的牢房,陪着他吃豐盛的晚飯。

這一刻的許沐蕊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她眼淚汪汪,心裏湧動着強烈的恨意,在進入牢房的時候,她一言不發,饑腸辘辘的她也不管身邊的夫君,端起碗筷狼吞虎咽了起來。

張明熙看她那貪婪又自私的吃相,對她更是厭惡和鄙夷,忍不住蹙着眉說道,“能慢點吃嗎,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有誰跟你搶?”

女人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隻顧着自己吃,絲毫不管張明熙的死活。

她現在恨死張家的人了,她嫁給張明熙,沒有讨到任何好處不說,還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一天錦衣玉食的日子都沒有過上。

現在張立磊和張明熙将科考的題目洩露出去了,她卻被連累發放苦寒之地,憑什麽?哪有這樣的道理?

張明熙看她豁出去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牙癢癢,他決定有些事情等到吃完這頓飯以後再跟她攤牌算賬。

才成親幾個月的,各懷心思的夫妻端着碗,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專心緻志地對付面前的美食。

好幾道分量很足的菜全部都吃得幹幹淨淨,許沐蕊終于填飽了肚子,自顧自地又倒了一碗湯喝下去,心滿意足地拿着帕子擦掉了嘴角的油漬。

“張明熙,我不想跟你流放到苦寒之地,我們和離吧。你們張家犯下的累累罪行,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許沐蕊不想跟名義上是她的丈夫,然而實際上大婚以後卻沒有碰過她一下的男人虛與委蛇下去,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火坑,繼續開始她新的人生。

哪怕她沒有娘家可以去了,哪怕她去給四五十歲的老男人做妾,也好過跟張家流放,她雖然是落魄候府家的姑娘,從小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爲什麽要跟張明熙去受苦?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哪裏有什麽不對的呢?

張明熙聽她說完的時候,怒氣直接從他的心口湧了上來,他周身有寒冷的殺氣迸發出來,那雙眼睛裏有着血海深仇般的恨意,像是要将她碎屍萬段一般。

“你敢再說一遍嗎!許沐蕊你可真是好樣的,過河拆橋,忘恩負義這一套你玩得真的挺溜的啊。但是許沐蕊,這門婚事是你上趕着求來,當初并不是我求着想要嫁給你的,這點你要弄明白了。

你憑什麽認爲我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你和離?”

他不好過,她也别想好過,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許沐蕊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們張家落難了,要流放到那等苦寒之地去了,我爲什麽要跟你們去受苦?張明熙你憑什麽不放我自由,我們和離,或者給我休書一封都沒關系,我許沐蕊以後是死是活,去到哪裏都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她才不要陪着這些人一起去死呢。

張明熙怒極反笑,對着她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來,“做夢!”

許沐蕊的後路被他阻斷了,又氣又急,眼淚都快飚出來了,她心口疼得厲害,“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張明熙,你别那麽自私自利好不好?

我就是想要過得更好而已,既然之前沒有善待我,總是把我往死裏折磨,到了大難臨頭的時候,你高擡貴手放過我一馬不行嗎?”

張家的人罪無可恕,但是她又沒有做錯什麽,爲什麽要去陪葬,她不甘心!

張明熙看她這副涼薄自私的樣子,想到她犯下的那些罪行,恨得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我放過你?許沐蕊,我這輩子最不能放過的人就是你,下毒毒死我娘的時候心裏很痛快吧,你當真以爲做事情能神不知鬼不覺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我娘她死得那麽慘,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是不是要付出代價?”

許沐蕊心跳得很快,她眼睛裏湧過強烈的恐懼,一張臉也變得慘白,然而她從來都不認命,沒有确鑿的證據她絕不松口。

“誰殺你娘了?張明熙你栽贓陷害别人這一套玩得爐火純青啊,我沒有毒殺你娘,你拿出确鑿的證據來。你不想和離也用不着将毒殺婆婆的罪名推到我的頭上來,我不承認!”

張明熙看她死不承認,絕不悔改的樣子,對她更是深惡痛絕,想要殺了她的心都有了,“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要證據嗎?許沐晴她說了,你之前去将軍府的時候偷偷拿走了她的毒藥,我娘就是被你害死的。”

“原本我想出了城以後再拿這件事情來跟你攤牌,沒想到你竟然那麽冷血自私,那我也沒有必要拖着。”

許沐蕊恨死許沐晴了,在心裏将她用各種各樣惡毒的語言謾罵着,恨她那個心狠手辣的堂妹,她都已經那麽慘了,許沐晴還要落井下石,要将她害得死無葬身之地。

“她的話你也信?她有多恨你,有多恨我,你心裏不明白嗎?張明熙,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們和離,又或者你寫封休書給我,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我是絕對不會跟你流放到苦寒之地的。

我年輕漂亮,嫁給你的這段時間置身人間地獄已經夠痛苦的了,我不會再陪着你走下去。”

張明熙這一刻血液都是涼薄的,他心狠得就像石頭一樣,“許沐蕊,你想要和離我也能答應你,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做到一件事情,我絕對不拖泥帶水,徹底地和你劃清界限。”

看到和離有希望,許沐蕊眼睛裏迸射出晶亮的光彩來,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動,盡量讓自己沉着冷靜地說道,“你想讓我做什麽事情?隻要不是太爲難的事情,我一定答應你。”

下一刻,張明熙就化身爲地獄的修羅,發狠地掐住了她的頭,用力地朝着牆上撞過去,“砰砰砰——”

他連着撞了很多下,就像手裏拽着的不是許沐蕊的頭,而是什麽不起眼的物件一樣。

許沐蕊發出驚恐又疼痛的呼聲,她感覺到頭上有粘稠的鮮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眼前一片發黑,她腦袋暈乎乎的,天旋地轉。

張明熙周身有騰騰的殺氣迸射了出來,他面容猙獰,對結發妻子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想要和離是嗎,我答應你!等你償還了我娘的性命,我也不想跟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待在一起,去死吧。”

許沐蕊不停地掙紮着哭喊着,“别再撞我了,再撞我真的會死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一條命吧。”

張明熙這個男人手段太殘忍了,她真的害怕今天會喪命在這裏。

然而被仇恨充斥了頭腦的男人現在已經是一無所有了,他沒有什麽好害怕的,他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在流放之前殺了許沐蕊,替他的娘親報仇。

他不停地将許沐蕊的頭往牆上撞去,連着撞了十來下,許沐蕊滿臉都是血,她根本掙紮不過張明熙,最後被松開的時候,她就像是破碎的瓷娃娃,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力氣,氣若遊絲地倒在地上,眼角有驚恐和後悔的淚水落了下來。

她好恨當初爲什麽要爲了三萬兩銀子嫁給張明熙,她的命運爲什麽要跟他捆綁在一起,到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如果當初,她的心胸沒有那麽狹窄,不那麽嫉妒許沐晴,而是選擇和許沐晴交好,現在她的結局是不是就很不一樣了?

隻可惜,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後悔藥,她短暫的一生應該葬送在這裏了。

張明熙看着虛弱得随時都能死掉的女人,心裏的恨意依然沒有辦法全部散去,上去對着她的臉就扇了兩個響亮的耳光,伸出手去掐住了許沐蕊的脖子。

“毒婦,賤人,還我娘的性命來,我就放你自由。去死吧,我娘在黃泉路上等着你。”

許沐蕊掙紮不過他,張明熙直接将她掐得斷氣了,手腳再也動彈不得,就是死,她的瞳孔也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就和她曾經毒殺過的婆婆一樣。

牢房裏,一牆都是鮮血,滿地狼藉,看起來觸目驚心,陰沉而恐怖。

張明熙心裏的恨意終于得到了發洩,他什麽都不害怕了,坐在牢房的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眼眶紅了,心痛如同刀割,“娘,我終于替你報仇了,你開心了嗎?”

隻是他再也活不成了,他也不想承受流放的痛苦。

所以,當獄卒趕來,看到許沐蕊的屍體,還有滿牆的血迹,像是沒有任何意外,或者說,他們事先得到過囑咐,不管張明熙和許沐蕊之間發生什麽激烈的争吵,他們都要等沒有動靜以後再來看。

“張公子,你怎麽把人給殺了。少夫人她可是你的妻子,也是皇後的姐姐,你竟然敢行兇,這可如何是好。”獄卒被慘烈的境況吓了一跳,嚴厲地指責道。

張明熙懶得看他們演戲,冷冷地打斷了他們的話,“皇後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了?别再演戲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既然敢殺了許沐蕊,我就不害怕承擔起後果。你們給我準備毒酒也好,剪刀和白绫也行,現在就去拿來。”

他異常地冷靜,“但是在那之前,麻煩你們給我準備筆和紙,我要寫一封休書,将這個毒婦給休了!哪怕是死,她都不能葬進張家的祖墳裏,因爲她不配!”

幾個獄卒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彼此的意思,張明熙這個男人真是太毒了,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還不算,還要将人給休棄。

許沐蕊她究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嗎,才嫁給了這樣的男人,真是太恐怖了。

怪不得皇後當初在和張明熙有婚約的時候,她說什麽都要解除掉婚約,現在看來,皇後真是太明智了。

獄卒爲難地說道,“張公子,你這件事情太特殊,我們做不了主啊,還是等小的們請示了大理寺卿以後,看上面的人究竟怎麽說吧。”

張明熙冷笑一聲,直接撕爛了白色的囚服,咬破了手指頭,自顧自地在白布上寫下許沐蕊的累累罪行,比如善妒,無所出,毒害婆母,每一條罪名都觸目驚心,大寫的休書扔到了許沐蕊的屍體上。

最後他還嫌惡地吐了幾口唾沫,“這個毒婦以後和我再也沒有關系,你回去讓他們娘家的人來收屍吧。”

他做完這一切,鎮定自若地躺了下來,等待着蕭霖烨和許沐晴對他的處決和懲罰。

半個多時辰以後,許沐蕊被張明熙給殺死,還被休棄的事情被上報給了蕭霖烨和許沐晴聽。

年輕又恩愛的帝後沒有任何的意外是這樣的結局。

蕭霖烨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的妻子,“沐晴,張明熙究竟怎樣處決你來決定。”

許沐晴是想要讓張明熙去死的,然而心裏又有着強烈的不甘心,她不想張明熙那麽痛快地去死,想讓他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爲前世的她,還有今生的一切報仇。

“先讓人去沐恩候府去,請侯夫人和許知甯來給許沐蕊收屍吧。至于張明熙,繼續流放,這輩子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回到京城,在苦寒之地過一輩子吧。”

蕭霖烨略微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爲了防止沐恩候府的人鬧起來,還是把許沐蕊毒殺張夫人的真相告訴他們,他們應該不敢鬧事的。”

這時候還不夾着尾巴做人,難道還要等着許沐蕊毒害婆婆的事情大肆宣揚出去,沐恩候府可是還有很多庶出的姑娘沒有嫁出去呢,他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許沐晴眼睛裏有着很強烈的敬仰之情,甜甜地說道,“還是夫君想得周到。”

蕭霖烨最愛看她崇拜又依賴的眼神,雖然他知道她也是個很厲害很強大的女人,但她小鳥依人的樣子,還是讓他内心一陣舒适,忍不住摟着她,耳鬓厮磨了一番。

這個晚上,沐恩候府裏,李芙蕖和許知甯就收到了大牢裏傳來的消息,說是許沐蕊之前毒殺婆母的事情,被張明熙發現了,盛怒至極的張明熙就把人給殺了,還寫了一封休書給許沐蕊,徹底地和許沐蕊斬斷了所有的聯系。

李芙蕖和許知甯哭了很久,連夜跑到大牢裏去把許沐蕊的屍體給帶了出來。

在面對張明熙的時候,他們即便有滿腔的恨意,然而因爲之前傳話的獄卒已經嚴厲地敲打過了一番,所以李芙蕖和許知甯也不敢發難,擔心許沐蕊毒殺婆婆的名聲傳出去,對整個候府名譽不好,影響兒子和以後孫子的前程。

而一直在等待着蕭霖烨和許沐晴判死刑的張明熙,直到天徹底地亮了以後,也沒被處死,他不由得很意外。

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許沐蕊她真的很恨他,所以不會輕易地讓他死了,讓他被流放,承受各種非人的折磨,比活着還要難受。

他捂着心髒刺痛的位置,在流放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刺痛,不舍和恨意在心底交織着,眼前似乎浮現出了許沐晴精緻漂亮的笑臉來。

想到她和蕭霖烨郎才女貌,甜蜜恩愛的模樣,哪怕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依然是不甘心和恨的。

張明熙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在心裏默默地說道,蕭霖烨,許沐晴,你們以爲自己赢了嗎?

我淪爲階下囚,張家所有的人都被流放,我認了,誰讓我疏忽技不如人,該是我的,我會承受。

然而哪怕到了這種時候,我心裏還是不甘心的,我詛咒你們幸福不了多久,你們一定要分開,各自痛苦,才對得起我當初的忍痛放棄。

許沐晴,我心裏真的很愛你,然而我同樣很恨你,你爲什麽不肯給我機會,要是當初你讓我愛你,願意嫁給我,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樣的境地。

帶着滿腔的怨恨和遺憾,張立磊和張明熙等人,被全部流放到梁國西北最荒蕪,最寒冷,缺衣少食的地方去了,接下來等待着他們的将會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蕭霖烨帶着許沐晴站在皇城的城牆上,看着押送的将士把張立磊和張明熙等在科考中洩露題目,徇私舞弊的涉案人員,連同他們的家眷都往西北方向去了,她心卻異常地平穩,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好像也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她靠在蕭霖烨的肩膀上,輕聲地說道,“夫君,那些埋藏在我心底的仇恨終于得報了,爲什麽我心裏竟然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呢?”

明明她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蕭霖烨摟着她纖細的腰,像是帶着頓悟般地說道,“因爲仇恨本來就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夾雜着鮮血和陰謀,夾雜着很多人的性命,沒有誰會因爲仇恨和性命而開心。”

他低頭在妻子的發頂溫柔地親吻了兩下,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所有的仇恨和恩怨,就讓他們全部都埋在地底下吧,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安心地養胎,等待着我們的孩子出世。”

“我希望第一個孩子是個冰雪聰明,玉雪可愛的小公主,把我們之前童年時候虧欠的快樂雙倍地補回來。”

不管是他,還是沐晴,童年都算不上快樂,她有偏心又惡毒的祖母,有總是處處找茬的堂姐妹,所以處處都充滿了不開心和不快樂。

而他則生活在波濤詭谲的皇宮裏,不僅是先皇蕭冽在算計他,想要他的性命,因爲他占據了太子的位置,再加上母後在宮裏的身份尴尬,那些出身顯赫的妃子,那些母妃地位高貴的,又或者是得到蕭冽寵愛的妃子,都盼着他快點死,好把太子之位讓出來。

許沐晴摸着小腹,她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雖然她的肚子看起來依然平坦,但她臉圓潤了一些,孕吐也不像之前那麽嚴重了。

她想到肚子裏還沒有出生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湧上來了一股甜蜜和期待,白皙的臉也染上了酡紅的色彩,她聲音很輕,幾乎讓蕭霖烨聽不到。

“蕭霖烨,我們要有雙倍的驚喜和快樂了,這份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蕭霖烨一時之間像是沒有領略到她話裏的意思,整個人都怔住了,深邃的眸子裏翻滾着她看不懂的情緒,就像是要将她的整個靈魂嵌刻在他的心裏一樣。

她被他晦暗又強烈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剛想要讓他别那麽看她,她害怕的時候,蕭霖烨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指捂住了她的臉,用顫抖的,不可置信的聲音問道,“沐晴,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他想的那樣嗎?

他不敢确定,小心翼翼地,像是害怕把她給吓到了一樣,動作和聲音都很溫柔。

雙倍的驚喜和快樂,難道是……

許沐晴沒有再吊他的胃口,很認真,鄭重其事地點頭,“就是我懷的好像并不是一個孩子,而是兩個,恭喜你了,一下子要當兩個孩子的爹了。”

蕭霖烨有一瞬間腦袋嗡地一下,好像是頂住了,随後他發出如釋重負般的大笑聲,直接将心愛的妻子給抱了起來,“我要有兩個孩子了,太好了,沐晴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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