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駿很淡定,一點都不意外地點頭,“我知道,有什麽事情等你及笄以後再說,我不會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安心地等你長大。”
許沐嫣心跳得很快,她真的覺得自己動心了,這個男人怎麽能那麽有風度,不管是長相還是脾氣都很對她的胃口,她已經想要迫不及待地長大了怎麽辦?
然而眼前的男人看着都二十歲了,他能等得起嗎?
她想到這裏又酸了,整個人患得患失了起來,“等到那時候再說吧,還有兩三年的時間呢,那時候是個怎樣的光景,沒有誰知道。”
姐姐以前還沒嫁人的時候,經常在家裏碎碎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她可不能那麽單純,因爲别人幫她解了一次圍,就非那個人不嫁了。
劉承駿對她的傲嬌不意外,他依然平靜無波,成竹在胸的樣子,“時間會證明一切。”
沐嫣看他并沒有一直信誓旦旦地讓她相信,對他更有好感了,更加覺得他很踏實,讓她很有安全感。
不過光是她喜歡他也不行,還要爹娘,還有哥哥姐姐把關,要是所有人都覺得劉承駿好,他在未來的三年又沒有成親,也不會讓她失望,那她覺得兩人還是有可能的。
她将那股甜蜜和期待藏到了心底最深處,溫和地說道,“劉大人,我已經到家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也快去忙你的事情去吧。”
說完這番話,她提着裙擺一路小跑着進了門,那些侍女緊随其後,幫她将門給關上了。
劉承駿手裏拿着拿包蜜餞,打開來扔了一顆到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他的心情都跟着飛揚了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漫無目的地想着,不着急,小丫頭還天真稚嫩着呢,她沒有安定的感覺,他就慢慢地等她長大,等到她懂事了,應該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了。
回到将軍府裏,沐嫣心慌意亂地去廚房給娘親熬了清淡又鮮甜的粥,親自端到了楊瑤光的床邊,溫柔地,輕聲細語地說道,“娘,你快點好起來。爹絕對不會被皇上治罪的,姐姐和哥哥一定會證明爹是被人陷害,還爹一個清白的。”
楊瑤光的眼淚像不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了下來,她心痛難受得快要窒息了,“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有确鑿的證據,那些陷害你爹的人是有備而來的,我真的害怕你爹一世英名要毀在這一次了。”
“不會的,皇上是個明君,他不會被奸臣蒙蔽的。再說了我姐那麽聰明那麽敏銳,不管什麽事情都瞞不住她,等皇上和姐姐找出陷害我爹的人嚴加懲罰,我爹還是像以前一樣,我們全家還是能夠幸福快樂地在一起生活。”
“娘,你别難過了,趕緊把粥喝了,快點把身體養好。不然等到爹從邊境回來,看到娘你那麽憔悴,肯定會很心疼的。”
楊瑤光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的難受,她頭昏昏沉沉的,“嫣兒我不想吃,你把粥端走吧。”
她甚至都不怎麽睜開眼睛,也沒有去看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小女兒一眼,她滿心滿眼都隻有她的夫君,隻想讓她愛的那個男人快點回來。
“娘,你這樣硬撐着也不是辦法,會把身體熬壞的。嫣兒求你了,你就喝一點吧,把身體養好了,說不定過幾天爹就會寫信回來了,決不會有事的。”
沐嫣着急得都想哭了,她看到娘親這樣,心情也不好受,隻想讓娘親快點好起來。
楊瑤光渾身無力,她痛苦地将臉轉過去,“我不想喝,我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嫣兒,你讓娘躺一會。”
沐嫣沒有辦法了,隻好把粥遞給伺候楊瑤光的丫鬟,“粥先放着涼一會,等會喂娘吃。”
她走出楊瑤光的房間,外面等待的侍女急匆匆地走過來了,小聲地說道,“嫣兒小姐,皇後娘娘回來了。”
沐嫣眼睛裏立刻迸射出了希望的光芒來,她飛快地朝着客廳跑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沒進門就大聲地喊道,“姐你回來啦。”
許沐晴一眼就看到了她臉上被指甲劃破的深深淺淺的痕迹,眉頭直接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你在外面跟人打架鬥毆了?還是被人欺負了,怎麽頭發也松散,衣服還這一道那一道的皺巴巴的,還是你被欺負了?”
沐嫣根本不想提那些讓她着急上火的事情,她避重就輕地說道,“就是今天在街上的時候碰到了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滿嘴亂噴,我氣不過就跟人家打了起來。
姐姐,這些不是重點,我反正沒受委屈,家裏還有很多你留給我的傷藥呢,玉露生肌膏也有,不會留下疤痕的,我還是你清新可人,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妹妹。”
然而,許沐晴卻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她很是嚴厲地瞪着最小,也是最天真可愛的妹妹,“沐嫣,我的脾氣不是很好,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别讓我自己去查。”
沐嫣最害怕的就是姐姐沉下臉來,明明語氣也沒有那麽暴戾,但她卻覺得頭皮發麻,差點給她姐姐跪了下去。
“好了我跟你說實話還不行嗎?我今天在外面聽到幾位勳貴世家的少女在說爹和姐姐你的壞話,那些少女說爹是賣國賊,應該千刀萬剮,又說姐你肚子裏的還是不是皇上的,是孽種。
我哪裏忍受得了這樣的怒氣,當即就跟她們打起來了。那些貴族少女被我打得鼻青臉腫,差點連牙齒都掉了。我受這點小傷根本不在意。”
許沐晴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又聽她故作輕松的語氣,所有的怒火都煙消雲散了,隻剩下滿滿的心疼和憐惜,她走上前去擁住了最疼愛的妹妹,聲音變得溫柔了起來。
“嫣兒,嘴長在别人的身上,你就讓他們說去,身上又不會少兩塊肉。爹沒有通敵叛國,皇上一定會找到證據,并且将栽贓陷害爹的人揪出來的,你不用管了。”
“姐,真的會沒事嗎?但是那些證據,還有京城裏的那些傳言,都說爹這一次徹底地完了,娘爲此都病倒了,我真的很擔心,我們家會不會散?”
沐嫣是個不喜歡多想的人,然而現在的局勢,容不得她不去想。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爹他依然是赫赫有名的威遠将軍,他手裏的兵權絕對不會被人奪走的,也不會被治罪。你趕緊去換套幹淨的衣裳,再讓丫鬟幫你把頭發給梳理好,淩亂不堪的這樣算什麽樣子?哪裏還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沐嫣看到姐姐成竹在胸的樣子,她終于有了足夠多的安定感,把心放回了肚子裏,“那我相信姐姐你說的話。”
“娘她怎麽了?”
許沐晴的問話,讓沐嫣再次心疼了,“還不是那些關于爹不好的傳言,讓娘擔驚受怕了,她本來又是那種懦弱的性子,害怕爹真的被治罪被背上千古罵名,驚怒交加之下就病倒了,每天以淚洗面,還發熱了。姐你去看看娘親吧,把話說給她聽,讓她别再瞎想了,自己吓自己。”
她大踏步地朝着楊瑤光的卧房走去,快得就像是一陣風,惹得沐嫣在後面心驚膽戰地提醒着,“姐你慢點,小心肚子裏的孩子,不要着急啊。”
白薇和茱萸也被她吓得不行,立刻上前來攙扶着她,害怕她摔倒了。
她們家小姐,還是和未出閣的時候一樣雷厲風行,哪裏有半點弱不禁風的樣子。
當然了,在皇上的面前還是溫柔似水。
到了楊瑤光的房間,看到娘親虛弱又憔悴,許沐晴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了一樣,難受得快要窒息了,她鼻尖也湧上來了一股淚意,“娘,你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等爹從邊境回來一定會很心疼的。”
看到已經是皇後的大女兒回來,楊瑤光也不知道從哪裏來了力氣,一個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晴兒,你怎麽回來了。”
許沐晴溫和地說道,“我擔心你會胡思亂想,所以就回來了。娘,我已經找到了爹被人陷害的證據了,也已經交到了皇上的手中,所以你别擔心,皇上不會怪罪爹的。娘你也要快點把身體養好。”
楊瑤光半是激動,半是不可置信地說道,“晴兒,你沒有騙娘吧,你爹真的會沒事的嗎?你爹是我們家的頂梁柱,要是你爹有什麽差池,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許沐晴親自拿過那碗粥,很耐心地喂娘親喝粥,她語氣自然又自信,“那是當然了,我怎麽會拿那樣的事情來騙你,皇上是個很睿智的人,我爹有沒有通敵謀反他比誰心裏都清楚。
以後梁國的大好河山還要等着爹去守護呢,娘你隻管放心,把心放到肚子裏去,耐心地等待着消息吧。”
得到了大女兒的保證,楊瑤光又重新燃起了生活的鬥志,她也虛弱了,打起精神來将一整碗粥都喝得幹幹淨淨。
“晴兒,你說得對,你爹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征戰沙場那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被打倒了,是娘自己吓自己。”
許沐晴看她又精神了起來,耐心地,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所以娘更是好照顧好自己,在這種危急的時候替爹撐起一個家,讓爹毫無後顧之憂。”
她又給楊瑤光把了脈,很快眉頭就皺成了一團,“脈象怎麽那麽虛弱,體内邪火肆虐,這樣我給你開兩副方子,等會煎了藥喝下去,養幾天就好了。”
楊瑤光有些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她女兒在宮裏也有很多的煩心事,那麽多的京城貴女盯着她那個位子,晴兒都快要忙不過來了,還要回來照顧她這個娘親。
“晴兒,娘親是不是真的很沒用,什麽忙都沒有幫上你也就算了,還讓你擔心。”
許沐晴很和悅又心疼地看着楊瑤光,“怎麽會,娘把我們幾個孩子養那麽大,叫我們讀書練字,還會做很好吃的美食給我們,我覺得娘真的很厲害。娘這麽擔心爹,隻是說明娘心裏真的太愛爹了,才會這樣的,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她還很羨慕娘親呢,在娘家的時候有父母寵着愛着,嫁人了以後又有夫君寵着,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很幸福甜蜜的。
“娘,我先去煎藥,等會喝了藥,以後就不要再憂思過重,不要再擔心這擔心那了,有皇上和我在,誰也别想栽贓陷害我爹,誰也别想搶走屬于我們的一切。”
許沐晴說這番話的時候很霸氣,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信服,楊瑤光也被她震懾住了,她不停地說道,“娘相信你說的話。晴兒,你開藥方出來,煎藥的事情你還是讓丫鬟去吧。你現在懷着身子,最是怕熱和憊懶了,别那麽折騰。”
她女兒肚子裏可是皇上的孩子,但願是兩個皇子,再不濟一個小皇子,一個小公主也行啊,可千萬别是兩個女孩,不然她女兒的皇後之位能不能坐得穩都難說。
“娘,我沒事,我現在孕吐也沒有像之前那麽嚴重了,不然我怎麽會有精力回來看你呢。我自己就是大夫啊,肯定知道怎樣做對孕婦是比較好的。”
許沐晴精神狀态看起來很好,眉宇之間沒有半點不快,也沒有焦慮,好像許奕融在邊境遇到的那些困難,還有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謠言對她沒有半點影響一樣。
“晴兒,我想問你,你能把脈探出肚子裏的究竟是哥兒還是姐兒嗎?”楊瑤光比許沐晴還要對她的肚子上心,緊張擔心得都快要魔怔了。
“娘,我沒有辦法探出來,你也不要問那麽多,不然我本來都不緊張焦慮的,被你總是這樣問搞得患得患失,反而對胎兒不好。”
她可不想再聽娘親碎碎念了,再說了,蕭霖烨都不在乎,隻要是他們的孩子,隻要健康快樂,她覺得怎樣都好。
楊瑤光看女兒惱怒了,也不敢再問下去,“好,那娘就不問了,但是不管怎樣,娘都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快樂。”
許沐晴在将軍府裏親自盯着楊瑤光喝了藥,出了汗熱也退下去了,她緊繃的心終于松懈了下來,又認真地将利害分析給楊瑤光聽,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務必要冷靜不要自亂陣腳,這才回宮去了。
蕭霖烨在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在鳳鸾宮裏等着她了,将許奕融從邊境送過來的信交到了她的手裏,“北狄國的能人已經将兵器拆解出來,好像知道了怎麽做炮火了。沐晴,現在邊境的情況不太樂觀。”
破解了兵器的秘密,那梁國對北狄來說,就再也沒有了優勢,北狄國被糧食和嚴寒所困,勢必會很瘋狂地南下,戰争一觸即發。
許沐晴看着她爹的心,她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掌心裏也滲透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來。
因爲她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或許蕭霖烨接下來要跟她說的話,讓她承受不住。
然而有些時候,越是害怕什麽,就越是會來什麽,蕭霖烨看着她的眼神流露出了濃濃的不舍,還有強烈的心疼來,那些話他一點都不想說的,但是現在,他必須要說了。
“沐晴,我想去北境一趟,北狄國的人骁勇善戰,戰馬跑得很快,再加上北狄人騎術和箭術都很厲害,又有了火炮和長槍,我擔心幽州守不住,北狄人長驅直下。“
蕭霖烨說這番話的時候很小心翼翼,許沐晴還是生出了強烈的不舍來,她眼眶很紅,嘴唇顫抖着,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話來,“你就不能不去嗎?我現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我想你陪在我的身邊。”
他又何嘗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最心愛的女人,離開妻子,然而,北狄人那麽厲害,要是真的進犯了梁國,一路南下,不知道要事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流離失所。
“沐晴,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你爹身邊還出現了内奸,隐藏得很深。就算已經揪出來了一些,誰能保證沒有隐藏在暗處的,還沒有救出來的。
許将軍是你很在乎的,也是你心裏覺得很重要的人,我也不想他被人暗算或者是出了什麽意外。”
蕭霖烨很是耐心地跟她解釋道,他很溫柔很耐心地将雙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凝視着她的眼睛,“所以這次我必須禦駕親征。”
許沐晴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她不甘心地問道,“那我要怎麽辦?你把我扔下在皇宮裏嗎?那前朝的事情怎麽辦,誰幫你處理?”
“八皇叔,他既有能力又有手腕,更重要的是他有底線,孰重孰輕很明白,他最愛的是妻子和孩子,對權勢是真的沒有興趣。我想請他幫忙監國,有他坐鎮,整個國家也不會亂,那些别有心思的大臣也不敢生出怎樣的幺蛾子來。”
蕭霖烨說的八皇叔是蕭宸,是靜慈皇後唯一的兒子,驚才絕豔,文韬武略,政治謀略,武功修爲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也是他的祖父榮景帝和原配皇後唯一嫡出的兒子。
奈何這位皇叔是個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爲了平民出身的王妃,毅然決然地舍棄了太子之位,舍棄了權勢,隻願意當個閑散王爺。
榮景帝後來才會封了蕭霖烨的親生父親蕭落爲太子,後面又被廢太後和蕭冽謀害了性命,搶走了太子之位。
當初要是蕭宸願意接手太子之位,就絕對沒有蕭冽什麽事情了,也不會輪到蕭霖烨在皇位的争奪戰中取得最後的勝利。
許沐晴快要哭出來,“夫君,就不能不去嗎?那我怎麽辦,母後怎麽辦?實在不行我再繪制幾張厲害的兵器,做出更強大的兵器出來,擊退北狄的人,将他們追逐到草原的最深處,再也别想進犯梁國的國土。”
以前她不是那麽任性的人,可是在她習慣有蕭霖烨陪在身邊的日子以後,蕭霖烨要是說要離開她,禦駕親征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回來,她真的會痛苦得發瘋的。
蕭霖烨對她流露出了愧疚的神情,“沐晴。我沒有辦法答應你,這趟北境我一定要去。”
針對于許奕融的陰謀詭計,也有可能是北狄人對梁國發動進攻的突破口,他不敢去冒這個險。
許沐晴咬着嘴唇,有腥甜的味道在她的舌尖蔓延開,“那你想過沒有,萬一最大的内賊就是藏在京城裏呢,你離開這裏去了北境,不是正合人家的心意嗎?能不能不要去,就算要去,也要再等些時日。”
蕭霖烨看她淚光閃閃的樣子,心直接就軟了下去,他到底很愛她,在這一刻直接妥協了。
“那好,我先和八皇叔一起坐鎮,順便查一下,究竟陷害你爹的人是誰,再等過段時日就去幽州那邊。至于你爹那裏,我寫信讓他小心些。”
許沐晴心情總算是沒有那麽難受了,她對着蕭霖烨破涕爲笑,“謝謝你,夫君。”
“我也不想你離開我的身邊,沐晴,要不是事情到了很嚴峻的時刻,我一點都不想我們分開,但是北狄人真的很兇殘,請你理解我的難處。既然我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肩膀上背負的責任也很重大,不能坐視不管。”
許沐晴滿臉憂愁,對于蕭霖烨說的話她都懂,他的難處她都明白,但或許是因爲她敏感吧,因爲有身孕整個人變得矯情起來,她就是想要愛的男人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夫君,要是我也能跟你一起去北境就好了,我還能給爹和你做一些防身的毒藥,給你們出主意,總好過在京城擔驚受怕的強。”
她說着,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對啊,我跟你一起去不就行了?那樣我也不用擔心你,還是能每天都看到你,也看到爹,要是揪出了内賊,嚴懲不怠。我不信了,北狄人再厲害,等我們有新的炮火出來了,他們還能打得過我們。”
蕭霖烨的眉頭卻緊皺着,直接否定了她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不行,我絕對不讓你去北境,那裏太危險了,你一個女人去那裏做什麽。”
“那我不想和你分開,你又非要去北境那邊,我怎麽辦?我不想等到時候孩子出生,我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你卻不在我的身邊,我害怕自己熬不下去。”
許沐晴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能不去北境嗎?如果你不去,我也能安心地待在京城裏的。”
蕭霖烨的太陽穴忍不住跳了起來,他對眼前的女人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偏偏她是他放不下,又是唯一深愛的妻子,耐着性子,幾乎是帶着祈求地說道,“沐晴,你也理解我好不好,稍微懂事一點好不好?
我是去和北狄的人上陣殺敵,不是去遊山玩水,稍微不注意就是受傷流血,那些将士随時都有可能喪命,爲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我必須要去。
如果是去遊山玩水,我哪裏舍得扔下你,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帶着你去的,可是戰争是很殘酷也是很危險的事情,我不想讓你和孩子出什麽差池,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甚至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許沐晴倔強地仰着頭,“我當然知道戰争的危險和殘酷,稍微不慎就會有流血傷亡,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要陪在你的身邊,這樣我才能安心。”
她低頭看着還沒有隆起的肚子,眼底有一絲遺憾和黯然,“他們來得不是時候,要是現在我沒有身孕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毫無顧慮地跟你去邊境了。我會醫術,也會制作各種各樣的毒藥,絕對是能夠幫上你的忙的,我不是你的累贅。”
蕭霖烨當然知道她是太愛他,也太在乎他了,才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來,心裏不是沒有感動和甜蜜,然而有些時候,感動和甜蜜卻是遠遠不夠的。
“沐晴,算我求你了好嗎?就這一次,我去邊境一段時間,等到清理完了軍營裏的内賊,等到将北狄的人打得再也不敢來進犯,讓邊境安甯下來,我立刻就回來陪你。一定你生孩子之前回來,好不好?”
她心裏難受得快要窒息了,靠在蕭霖烨的肩膀上就哭了起來,“可是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會很害怕,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從成親以後我們就沒有分開過,我不想跟你分開超過一天的時間。”
蕭霖烨感受到她濃濃的不舍,心裏又酸又甜,“現在北境天寒地凍的,都已經開始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一路行軍有多困難,有多辛苦可想而知。
還是梁國的氣候比較暖和一些,你待在宮裏養胎我會比較放心,要是你想嶽母和沐嫣了,你就讓她們進宮來陪你就好了。這裏還有禦醫,還有你的師父神醫,等到你生孩子的時候有神醫坐鎮我會放心一些。”
許沐晴一言不發,她低垂着眼簾,不知道在心裏想着什麽。
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北境?難道是明天就走嗎?”
蕭霖烨摟着她,給她一些安全感,“不着急,大概還要在京城待個幾天,最遲十天一定會出發。”
“你答應我的,一定要趕在孩子出生之前回來,迎接孩子們的出生。而且在去邊境之前,我再讓人去查一查,将陷害你爹的人揪出來。”
許沐晴再也無話可說,“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受傷了,不然我會心疼的。”
蕭霖烨吻着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放心,我一定會完好無損地回來的,我們還是要過一輩子的,我哪裏舍得受傷,你看了也會心疼啊。”
許沐晴沒有精力再耗下去,“我好累,想去睡一覺,等明天的時候我再讓宮女們給你準備出征用的物品吧。”
她說完推開了蕭霖烨,直接在床上躺了下來,背對着那個年輕俊逸的男人,眼淚像不斷線的珠子一樣流了下來。
明明她很安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完全沒有動靜,蕭霖烨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她很痛苦,很不舍,他看她瘦削的背影,心也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沒過一會,許沐晴感覺到他脫了鞋子,在她的床上躺了下來,從身後抱住了她,好聽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沐晴,别擔心我,我一定會完整無缺地回來的,陪着你和孩子過平靜又安穩的生活。”
她咬着嘴唇,最終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蕭霖烨,你要是不好好保護自己,回來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你一定要在我們的孩子出生之前回來,一起看明年的春暖花開。”
蕭霖烨溫暖又寵溺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鄭重其事地承諾,“那是自然,我一定要親眼看着孩子們的降臨人世。”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蕭霖烨先是去了宸王府把蕭宸請了過來,将他要禦駕親征的想法說了出來,自然是得到了深明大義,又有着卓絕能力和手段的蕭宸的支持。
随後再上朝的時候,那些大臣谏言請皇上治許奕融的罪的時候,蕭霖烨直接将從和北狄的書信往來上提取到的指紋,還有許奕融從遠方加急戰報的奏折上提取到的完整指紋拿來比對,直接扔到了那些大臣的臉上。
不僅如此,蕭霖烨還将那些落井下石,想要趁火大劫的大臣罵得狗血淋頭,說他們利益熏心,武将們在外面保家衛國,被敵人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們卻在朝堂上捅刀子,還将鬧得最歡,告狀最狠的幾個大臣讓人拖出去打了闆子,這件事情才算是消停了下來。
随後,蕭霖烨讓最爲信任的心腹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查,查到了好幾位張立磊一黨的官員,的确是那些官員和許奕融身邊的一些将士狼狽爲奸,裏應外合,想要幹掉許奕融,好趁機取而代之,平步青雲,權勢滔天。
蕭霖烨很是盛怒,那些置國家利益不顧的賣國賊,他也沒有必要再忍下去,直接滿門抄斬,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