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書敬等了一會兒,也沒看到蕭霖烨和許沐晴按捺不住,他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在孩子的身上掐了一把,因爲疼痛,女嬰的哭聲更加地響亮,在這暗夜裏分外地清晰,也深深地牽動着許沐晴的心。
然而在嬰兒哭了好幾聲以後,蕭霖烨之前心裏的愧疚和難過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沐晴,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我們的女兒,不是盼兒的聲音,你别害怕。”
許沐晴聽他這麽說,立刻止住了哭泣,半信半疑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當真不是盼兒,我怎麽聽不出來?”這個聲音分明就是她女兒的聲音啊。
蕭霖烨耐心地跟她解釋道,“兩個女孩的聲音雖然很像,但盼兒的聲音比這個聲音稍微低沉那麽一點,中氣也比較足。而這個女孩的哭聲尖細,聽起來好像肺部力氣不足,所以不是我們的女兒。”
許沐晴靜下心來認真仔細地分辨了一下,果然如同蕭霖烨說的那樣。
可是,看到别人的孩子被活活摔死,她心裏也很不好受,一時之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慶幸還是可悲。
霍書敬轉弱瘋狂,繼續大聲地喊道,“蕭霖烨,許沐晴,孤知道你們一定在附近,再不現身你們的女兒就要被活活摔死了,孤說到做到!”
又等了一會兒,黑暗之中也沒有半點反應,霍書敬索性縱身躍起,鋒利的匕首朝着吊着裝着女娃的籃子的繩子處割下去。
下一刻,籃子直直地朝着地上墜落下去,然而蕭霖烨和許沐晴依然沒有現身。
在籃子即将要落地的時候,他的屬下從不遠處一個鈎子飛了過來,硬生生地将籃子往上提了一把,原本以爲必死無疑的女娃再次懸挂在半空。
霍書敬氣得頭頂都快要冒煙了,胸口處燃燒着熊熊的怒火,都這樣了還是沒有辦法逼得蕭霖烨和許沐晴現身,要麽是那對狡猾得跟狐狸一樣的夫妻并沒有來,早就識破了他們的算計和陷阱,要是已經放棄了女兒,覺得沒有希望了,救不回來了,索性就不救了。
“我們回去,不用再等了。”铩羽而歸的霍書敬心情糟糕透了,簡直低沉到了極點,周身有寒冷又壓抑的氣息散發了出來,大有誰要是靠近他,誰就一定會倒黴一樣,憋屈得不行。
上官般若一直等到外面沒有打打殺殺的動靜了,才提着裙擺走了出來,滿臉急切地問道,“怎麽樣,抓到大魚了嗎?”
霍書敬白了她一眼,直接将擋住他路的老鼠和蠍子的屍體給踢開,走進了房間裏。
身後的侍衛立刻把那位替身女娃給送到了奶娘那裏去,開始帶人打掃院子,清理滿地的狼藉。
上官般若不甘心,跟在霍書敬的身後,喋喋不休了起來,“太子殿下,照理說不應該啊,蕭霖烨和許沐晴對這位公主愛若珍寶,視爲掌上明珠,直接從梁國追到這裏來了,怎麽可能無動于衷。你說我們的計劃是不是被人洩露了出去?”
霍書敬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事實上,他們就是沒有出現,不光是他們,就連埋伏在越州城内的探子都沒有出現。”
他恨得重重地一拳砸在了牆上,“混蛋,白白忙活了一場,那對夫妻果然狡猾至極,也冷血至極。”
上官般若也快要氣瘋了,“他們竟然都沒出現,這怎麽可能!那之前千裏追我們要把女兒帶回去也是假的嗎?我就不信了,許沐晴那麽疼愛孩子,都跑到南越國來了,現在竟然要放棄了,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她想到了什麽,提起裙擺就朝着盼兒住的院子跑去。
霍書敬看她面容猙獰,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樣子,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般若,你要做什麽?”
上官般若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直接沖到了房間裏,将盼兒給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着太子府門口走去。
霍書敬攔住了她,“你發什麽瘋?你把盼兒抱到外面去做什麽?難道你想壞了無涯祭司的好事嗎?”
“能做什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蕭霖烨和許沐晴都是那種狡猾又聰明的人,你拿一個假的女娃出來糊弄他們,你覺得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嗎?既然要賭就賭個大的,我不信了,你要是要摔死盼兒,他們會不出現。太子殿下,不狠心就不能赢,明白嗎?”
上官般若狠心至極,她周身有騰騰的殺氣散發了出來,怎麽看都是一副地獄女修羅的模樣,讓人心生寒意。
霍書敬冷聲說道,“那要是你摔死了盼兒,蕭霖烨和許沐晴還不出現呢,你要怎麽收場?般若你可别忘了,你現在所擁有的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無涯祭司給你的。他現在可以寵着你愛着你,給你尊貴的地位,讓很多人都聽你的,捧你上天,也能輕而易舉地将你給推進地獄裏,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真的要冒這個險嗎?”
盼兒是他們找了那麽多年,除了湘宜和許沐晴之外,最合适的藥引了,要是真的沒了,還不知道下一次找到合适的女娃要到什麽時候去。
上官般若卻很肯定地說道,“他們不會不出現的,既然是千嬌百寵,恨不得将世間所有的寶貝捧到面前哄她開心的掌上明珠,在他們的女兒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絕對不會依然躲着,肯定會出來的,不信你就等着。”
許沐晴那個女人她最了解不過了,看着渾身是刺,心狠手辣,實際上最重感情,所以不管是許奕融和楊瑤光,還是許知遠和許沐嫣,她都不遺餘力地護着,就連短命鬼蕭霖烨,她也費了很大的力氣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
霍書敬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好,那我們就賭一把,但是有一條,你把盼兒摔下去的時候,他們要是還不出現,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般若,如果你不想下場太過凄慘,最好别那麽心狠手辣,做事情不留餘地。你爲什麽從梁國的貴族之女淪落到現在這一步的,你心裏不清楚嗎?還是忘記了?”
上官般若臉猙獰地扭曲在一起,她的心裏有着瘋狂的狠意,“隻要我們狠得下心來摔死他們的女兒,他們一定會出現的,不信你就睜大眼睛等着瞧好了。許沐晴她是怎樣的心性脾氣我比你更加明白。”
她的手掐着盼兒的腿,疼得盼兒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霍書敬和上官般若再一次把來到了太子府門口,讓侍衛和侍女們将燈籠圍在旁邊,直接将盼兒的臉照得清清楚楚,這一次他們拿出來的不是赝品,而是真正的梁國小公主。
上官般若的聲音在黑夜裏顯得分外的嗜血寒冷,“蕭霖烨,許沐晴,我知道你們一定藏在附近,你們要是真的不想要女兒的性命了,那就眼睜睜地看着我們将她摔成肉醬吧。”
隐藏在暗處的許沐晴和蕭霖烨都沒有離開,她在聽到上官般若狠毒的威脅的時候,指尖冰涼,一股強烈的寒意從腳底湧了上來,讓她的血液都快要凍僵了,一張臉也變得煞白,身體顫抖如同篩糠。
哪怕隔了一段距離,這一次許沐晴也清楚地聽到了盼兒的哭聲,那是她費了很大力氣才生下的孩子,又怎麽會忍不住來。
“現在怎麽辦?季瑩月那個女人真的很瘋狂,不管是什麽事情她都能做得出來,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要不要豁出去救盼兒?”許沐晴眼睛裏湧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聽着女兒凄厲又恐懼的哭聲,她也跟着心痛如刀割。
蕭霖烨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輕易地動彈,“沐晴你别慌,忍住,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他們就是故意拿誘餌逼迫我們現身,好将我們一網打盡的。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心狠,别讓他們要挾我們,否則我們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又何嘗不心痛,在黑暗之中他聽着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沖上前去,不管不顧地将盼兒給救下來,然而這些年來不停地争權奪利的心思,讓他很清楚霍書敬和季瑩月手裏拿捏着的是什麽,是怎樣對他們造成強烈的威脅的。
黑暗之中,她身體繃得很緊,大顆的淚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上官般若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能看到蕭霖烨和許沐晴的身影,她不由得着急了,再一次提高聲音大聲地喊道,“我數到十,你們要是再不現身,你們的女兒就要被我活活摔死了啊,我說到做到!一,二……九,十!”
許沐晴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要不是蕭霖烨緊緊地按着她,她恐怕已經控制不住地沖上前去了,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控制不住地跳下去,隻想将她的女兒給搶回來。
理智告訴她,不管不顧地沖上前去最終的結果是他們都要死,不僅僅是沒能将女兒給救回來,還會搭上他們夫妻倆的性命,導緻遠在梁國京城裏的兒子也成了孤兒。
可是到底女人喜歡感情用事,尤其是對着孩子的時候,她看不得孩子遇到危險。
内心劇烈地煎熬,讓她痛苦不已,鋒利的指甲都将掌心給掐破了,強烈的疼痛感襲來,她的掌心裏滲透出了鮮血出來,最終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她的心和靈魂好像也死了一樣。
上官般若數到了十,依然沒有看到她恨之入骨的那對夫妻出來,恨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竟然冷笑了起來,“很好,現在學會心狠了,以爲沒有了盼兒就拿不到藥引了是吧?那你們就睜大眼睛看看好了。”
她發狠地将盼兒從頭頂上往下狠狠地摔下去,盼兒的頭朝下朝着堅硬的地面上落下去。
許沐晴的身體動了一下,蕭霖烨再一次發狠地按住了她,不許她輕舉妄動,他握緊她的手,将她的臉按在他的懷裏,無聲地安慰着,不敢讓她繼續看盼兒被摔在堅硬的地上的慘烈景象。
年輕又俊逸清貴的帝王眼睛覆蓋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直直地看着黑暗之中燈火通明的那一處,哪怕下一刻女兒被摔得血肉模糊,斷送了性命,他也要記住這一刻。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在盼兒被上官般若狠狠地摔到地上的時候,霍書敬在盼兒下墜的一瞬間已經飛快地沖了過去,最終在他們的女兒頭着地之前接住了她,他預想中的慘劇并沒有發生。
霍書敬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冷冷地看向上官般若,“這就是你所說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都要把盼兒往死裏摔死了,也沒看到蕭霖烨和許沐晴現身啊,這下你滿意了嗎?開心了嗎?”
季瑩月臉上也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來,整個人就像是置身冰窖之中,臉色慘白不已,“怎麽會這樣?許沐晴她最愛的就是孩子啊,爲什麽甯肯藏着躲着也不現身?她不是很愛這個女兒的嗎?”
霍書敬對她容忍到了極點,在這一刻徹底地爆發了,“般若,夠了!蕭霖烨和許沐晴他們不在這裏,你就算摔死三十個孩子,他們也無動于衷的,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你萬萬不可以再虐待盼兒,不然孤對你不客氣了!”
上官般若也被氣哭了,她渾身顫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不信,他們肯定在暗中看戲,那對夫妻狡猾又聰明,一定是看穿了我們不會傷害到盼兒,所以才會這麽地有恃無恐!”
她心裏燃燒着熊熊的怒火,沖着黑暗之中大聲地喊道,“蕭霖烨,許沐晴,我知道你們一定是躲在暗處看笑話的,你們别高興得太早,盼兒落到我的手裏,她絕對别想活着!等到她的血取完了,我一定會将她的心給挖出來,當成最好的禮物送到梁國皇宮去。你們是對狠心的父母,連女兒的性命都不救!”
霍書敬看她狀若癫狂的樣子,氣得對着她的膝關節處用力地踹了一腳,“夠了,你能别再發瘋了嗎?把盼兒帶回去讓奶娘好好地哄着,你看孩子都被你折磨成什麽樣了?你不相信那種藥,我們南越國可是很信的!”
爲了保證藥效得到最大的發揮,作爲藥引的血必須是最純淨的,不能沾染上任何的雜質,所以就必須要求盼兒身體健康,不能沾染上疾病,更加不能丢了魂失了魄。
上官般若揉着疼痛不已的膝蓋,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仰着頭看着老天,在心裏恨恨地罵道,“老天爺,你爲什麽那麽殘忍,爲什麽就是不肯站在我這一邊?許沐晴她害得我颠沛流離,害得我家敗落,你竟然還站在她的那一邊,爲什麽就不能讓我的日子過得好一些?”
霍書敬看她痛哭流涕的樣子,并沒有覺得任何的心疼,反而嫌惡不已地說道,“今晚上的事情你最好捂得嚴嚴實實的,不然無涯祭司要是知道你想毀掉他的藥引,你就會領略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般若,想要保住你的一切,你最好好自爲之,别總是覺得别人欠了你的。”
比起上官般若這種陰毒,許沐晴那點手段都不夠看的,至少那位看起來冷血無情的皇後做事情是有後路底線的,而眼前的這位無涯祭司的寵姬,做事情無底線,心狠手辣草菅人命,那才是最讓人心寒的。
她哭了一會,瞪着霍書敬,崩潰地喊道,“連你也覺得我狠毒是不是?那你怎麽不想想,曾經許沐晴她究竟把我逼到什麽程度了?我被她逼得都被迫假死逃到南越國來了,我的家族和我的親人,也從重臣貴族變成了庶民,過的是怎樣貧窮艱難的生活你也見到了啊。她害得我不好過,我爲什麽要放過她的女兒?”
上官般若指着霍書敬,胸腔裏的怒火更像是洪水一樣湧了上來,“就連你愛慕的都是許沐晴,她不就是漂亮點嗎,會點醫術嗎,脾氣那麽激烈,你又愛上她哪裏了?你憑什麽嫌棄我狠毒肮髒?”
霍書敬覺得她就是個瘋子,懶得跟她計較,他淡淡地提醒道,“無涯祭司喜歡的是溫柔妩媚,或者是活潑嬌俏的女人,最恨的是那種滿心滿眼都是算計的女人,你好自爲之吧。”
就上官般若這種心都是黑色的女人,要不是因爲她是無涯祭司寵愛的女人,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别說喜歡。
許沐晴哪怕是狠毒,人家也是有底線的,從來不會絞盡腦汁地主動去傷害别人,般若卻嫉妒心強,哪怕很多東西都不屬于她,她還是貪婪地想要去要,人命在她的眼裏就跟草芥一樣的低賤,這樣狠毒又貪婪的女人,不管是哪個那人都不會愛上她的。
霍書敬抱着盼兒進了太子府,上官般若粗魯地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淚,對着黑暗之中大聲地說道,“蕭霖烨,許沐晴,我知道你們就藏在附近,你們是懦夫,你們口口聲聲說的愛女兒都是假的,冷血自私又虛僞到了極點。你們睜大眼睛等着瞧好了,等到盼兒沒有了利用價值的時候,她一定會死得很慘,你們一輩子都良心不安!”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狼狽不堪地走進了太子府裏,那些侍衛也跟着進去了,輕輕地關上了房門,門口的燈火通明徹底地消失,隻有月亮灑下銀色的微弱的光芒。
不遠處,許沐晴在這段短短的時間之内,卻經曆了從心痛到絕望,又絕處逢生,她的心情跌宕起伏,哪裏忍得住,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捂着心髒的位置,溫熱又豆大的淚水不停地掉落下來。
蕭霖烨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恐懼,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緊,在她的耳邊輕聲地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我們的盼兒她并沒有被摔得粉身碎骨,她還是好好的。”
許沐晴終于哭出聲來,她痛苦地說道,“皇上,究竟要什麽時候我們才能将盼兒救回來,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再也過不下去了,我想要盼兒快點回到我們的身邊,不要讓她的性命再受威脅了。”
她的淚水滴落在蕭霖烨的肩膀上,将他的衣服也浸濕了,他的心也是又低沉又心痛,尤其在盼兒被季瑩月那個瘋狂的女人摔下來的時候,那一刻他心痛得像是死過去一次了,然而爲了大局卻隻能硬生生地忍着。
所以不單是許沐晴覺得愧疚心痛,他同樣覺得自己很窩囊,女兒就在眼前,性命受到威脅,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卻什麽都不能做,幸好他們的女兒沒事,還活着,不然這一幕一定會成爲他們夫妻一輩子的噩夢,揮之不去。
“沒事了,沐晴我們先回府裏去,有什麽事情再慢慢地商量,這裏不宜久留。”
蕭霖烨心裏又酸又澀,将許沐晴從地上給扶起來,再次從密道裏沿着來時的路返回去。
到了在南越國置辦府邸裏,許沐晴灰頭土臉的,眼睛通紅,腫得像是核桃一樣,看得他心疼,“我讓人準備熱水,你先沐浴了再說,接下來我們好好地商量怎麽讓霍書敬和季瑩月遭殃倒黴,具體的實施辦法。”
許沐晴這一刻恨死了季瑩月,恨不得将她給千刀萬剮了,再遊街示衆一番,都是那個賤人把她的女兒從宮裏給擄走,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想到今天盼兒被從頭頂上摔下來的那一幕,她都還忍不住一陣陣後怕,隻差一點點她的盼兒就被摔得血肉模糊了,她和蕭霖烨竟然不能沖上去,因爲那些陷阱是沖着他們去的,他們稍微動一下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們要是死了,盼兒也活不成了,更别提遠在梁國的太後和平兒,也是孤苦無依,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之中,完全沒有出頭之日。
她咬着嘴唇,有鮮血滲透了出來,讓她忍不住點了點頭,“好。”
溫熱的水洗掉了她的恐懼和狼狽,也讓許沐晴的理智變得清醒了一些,等她披着濕漉漉的頭發出來的時候,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我們想辦法快點讓霍書敬和上官般若倒黴吧,必須盡快尋找到機會,我不想再忍下去了,盼兒在他們的身邊待得越久,她的性命安全就越是得不到保障。今天這樣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看到。”
她的眼睛裏有着強烈的恨意,從霍書敬和季瑩月要将她的女兒給摔死,她就從來都沒有像恨誰一樣那麽怨恨那兩個人。
“我想辦法讓霍書城和霍書允安排,還有霍書希,總之盡快,你也别那麽着急,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忙中出錯,反而不利于把盼兒給救回來。”
蕭霖烨耐心地安慰道,雖然他也恨不得立刻讓盼兒回到他們的身邊,但女兒的性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許沐晴拳頭握得緊緊的,“總之能夠又穩又快就更好了,越是拖延下去,我就越是難受。”
蕭霖烨對着她鄭重其事地說道,“好的,我盡快,這幾天你稍微等我一下好不好,我一定要想辦法把盼兒帶回來,趁着太子府防備最爲松懈的時候。”
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夫妻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着,第二天眼底都布滿了紅血絲,眼眶底下也是烏青一片,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沐晴,我有事情要出去處理,你就待在府裏哪裏都不要去。”蕭霖烨擔心她會亂來,在離開之前一再地交代她。
她也覺得自己的情緒和心态受到了影響,輕易地采取行動非但不能成事,反而會給蕭霖烨帶來很多的麻煩,可能還會讓潛伏在南越國境内的梁國探子暴露,隻能強忍着煎熬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蕭霖烨每天都是行迹匆匆,早出晚歸,她甚至不知道那個男人究竟在忙些什麽。
而許沐晴也隻是在侍衛的陪同下離開了,去了榮親王霍熙的别院裏,躲過了衆多的盤查,幫霍熙将眼睛裏的蠱給放了出來,毀滅掉那些可怕的蟲子,讓霍熙重見天日。
時隔了二十幾年,霍熙再次看見了這個世界的顔色,覺得哪裏都充滿了美好,哪裏都是鮮活溫暖的,他激動得胸腔一起一伏的,最後控制不住老淚縱橫。
“梁國皇後,謝謝你讓本王再次看到了光明,我真的很滿足,終于不用一輩子都活在痛苦和黑暗之中了。”他看着許沐晴,終于瞧清楚了她的容貌,有些失神,少年時代那些往事再次湧上了他的腦海裏,讓他有一種宛若隔世的幻覺。
“你的容貌果然很像韓家的姑娘,像你娘,也像你那兩位姨母,都是一樣的傾城絕色。”
韓家的姑娘在整個南越京城都是以美貌著稱的,以前也出過了不少皇後妃子,韓湘宜和她的兩位姐姐更是天仙一般的存在,被先皇指給了景親王和榮親王,最小的妹妹還沒到說人家的年紀,卻也有不少人想要結娃娃親而踏破了韓家的門檻。
直到後來拜月教的祭司下山來,偶然之間看見了韓家姐妹的美貌,才導緻了後面的悲劇。
許沐晴臉上流露出了苦澀的神情來,“南越韓家究竟承受了怎樣的冤屈我不明白,也無法感同身受,但是湘宜既然是我的生母,母女一場,再加上拜月教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竟然想要拿我女兒的心頭血做藥引,新仇加上舊恨,他們别想有好下場。”
霍熙看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嗜血的氣場,不知道爲何,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種很詭異也是很自信的念頭,他覺得眼前這位皇後和她的夫君,一定能夠在南越國掀起巨大的風浪,或許拜月教被他們鏟平,讓整個南越國換了天地也不一定。
“三天以後,皇上會在宮裏宴請拜月教的無涯祭司和清榮教主,到時候霍書敬和上官般若也會去,你們要是想動手,那倒是很好的時機。”
霍熙看她的臉就想起了那位短命的未婚妻,心裏抑制不住的心痛,不管是因爲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目的,還是因爲許沐晴身上流有韓家地血脈,他不自覺地想要幫她多一點。
許沐晴激動得心跳加速,她的眼睛裏迸射出晶亮的光芒來,“當真?”
“讓梁國皇上和霍書希,書城和書允做好準備吧,那天晚上的宴會是你們救回你們女兒最好的時機,錯過了,你們的女兒就真的被送到靈鹫宮裏去了,再想要把人給救回來,那就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霍熙的提醒,讓許沐晴荒蕪又絕望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忍不住拱手,發自肺腑地對她說道,“多謝王爺。”
已經四十多歲快要五十歲的王爺看起來依然年輕俊逸,他看向某個方向,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梁國皇上來接你了,趕緊回去做準備吧,但願你們能早點把小公主救回來。”
真的到了那種時候,不管是霍書敬,還是習慣玩陰招的霍霆,都等着承受無涯祭司的怒火吧,說不定有人真的死在皇宮裏也說不定。
他的話音剛落下,蕭霖烨就出現在了不遠處,一步步地朝着她走過來,先是對着霍熙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妻子的身上,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沐晴,時間不早了,我們應該回家了。”
夫妻兩人跟霍熙告别,很快就離開了。
“夫君,榮親王說三天以後皇上會在宮裏設宴款待無涯祭司和清榮教主,到時候不管是霍書敬,還是季瑩月都要去,那時候就是我們最好的動手時機。”
蕭霖烨幽深如同寒潭的眸子裏有着嗜血狠厲的光芒,“我知道了很快盼兒就能回到我們的身邊了,隻需要三天時間,你等着。”
到時候霍書敬和季瑩月一定會倒黴透頂,他們會後悔得罪了我們,擄走了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