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攤牌,嚴懲



蘇老夫人搖了搖頭,“我都活了五十多歲了,也足夠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們不要難過。娘隻告訴你們,不管上頭要叫多少稅,你們都給,但是佃戶和莊戶的口糧必須要留夠,我們蘇家不能做那等大奸大惡之輩,作惡多端是會遭到天譴的,明白嗎?”

蘇行至心裏其實很不服氣,然而又不敢惹怒重病的娘親,“娘,我明白了。蘇家雖然已經落敗了,但是絕對不能做出那種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事情。不就是三年的稅嘛,我們家田地加起來也有幾百畝,隻收一成雖然過得清貧一些,但是也不會餓死。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拿爹當初留下來的古董字畫去賣一幅,也不能做那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益州知府以爲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些貪得無厭的鄉紳土豪也是往死裏剝削農戶,真的到時候餓死了很多農民,再有更多賣兒賣女的,上頭要是驚動了,能有好下場嗎?

蘇老夫人聽了大郎的話,有些舍不得那些古董字畫,然而想到生存問題就擺在眼前,她又不讓兒子們多收佃戶的糧食,那些話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漸漸地變得虛弱,恐怕大限将至了,對着兩個忠厚的兒子,知書達理又善解人意的兩個兒媳婦,還有幾個乖巧淩厲的兒子,她心裏真的是很舍不得啊。

“本家那些人現在還多少看我的面子,等我過世以後,他們恐怕會變本加厲地欺負和排擠你們。大郎,二郎,如果你們有本事,還是多念些書,争取科考的時候掙得舉人,他們就不敢再欺負你們了。對不起,是娘不中用,害得你們受人欺負。”

蘇行至和蘇行雲難過得眼眶都紅了。

要是能夠請到神醫救他們娘親的性命該多好啊,他們不想娘就這麽死了。

就在兄弟倆陷入痛苦絕望的時候,後門笃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年幼的蘇家孩子長孫跑去開了門。

林建榮帶着鳳一和鳳二站在後門,小聲地說道,“請問你家大人在家嗎?能讓你家大人出來一下嗎?”

蘇行至和蘇行雲聽到聲音快步走了出來,在看到門外站着的人,不由得戒備起來,警惕地問道,“你們是誰?”

鳳二立刻堆起了溫和無害的笑容,“兩位公子,别害怕,我們來蘇家不是找你們麻煩的,能讓我們進去再談嗎?’

蘇行至和蘇行雲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在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的氣息的時候,這才開門讓他們進來了。

林建榮是官府的人,在益州早就混得臉熟了,幾乎所有的鄉紳土豪都認識他,所以蘇家兄弟身體緊繃着,大有他們要是敢找茬欺負人,直接打起架來,毫不客氣的架勢。

“兩位公子别害怕,我不是帶人來找麻煩的,這兩位大人是從京城來的,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們談,你們慢慢聊。”林建榮笑眯眯地說道。

娃娃臉的鳳二最擅長安撫人的情緒,讓氣氛變得放松下來,“蘇公子,我是皇上身邊的左臂右膀,這次來南方是想要探查水患和瘟疫過後百姓重建家園的情況的。我不會傷害到你們,請你們不要害怕。”

鳳二說話的确是京城的口音,然而蘇行至和蘇行雲卻沒有完全放心下來。

“那我就直說了,皇上頒布法令免除了農戶三年的苛捐雜稅,目的是想讓百姓們在災後得到很好的休養生息,但是很顯然益州的地方官員不滿意,陽奉陰違,甚至橫征暴斂,弄得百姓将絕大部分的糧食上交,明明已經豐收了,卻還是餓着肚子,被逼着賣兒賣女,這情況屬實吧。”鳳二繼續說着那些隻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密。

蘇行至掌心裏滲透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他充滿戒備地對鳳二說道,“你來蘇家究竟想要做什麽?我們蘇家該交的稅糧都交了,也并沒有犯什麽錯,你想要做什麽就直說。”

鳳一瞟了鳳二一眼,很顯然這次娃娃臉,還帶着笑容滿面的鳳二勸說并不起什麽作用,他直截了當地說道,“蘇公子,現在有個絕好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讓你們蘇家能夠脫離現在的窘境,避免蘇家繼續落魄下去,你願意抓住這次機會嗎?要是成了,不光是蘇家本家的長老要對你恭維奉承,就連蘇老夫人的病情,或許都能得到神醫的診治,避免身體繼續虛弱下去。兩位是孝子,也不忍心看着你們的娘親原本還有一線生機的,卻最終被徹底地斷送了吧。”

蘇行雲有些相信,又不敢完全信任,害怕是嶽領峥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人探底的,他冷聲說道,“你們要怎麽證明自己是皇上身邊的人,而不是想要陷害我們的人。”

嶽領峥手段有多厲害,整個益州城的官員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就連皇上派下來的官員都被蒙在鼓裏,什麽都查不出來,就足以看出那個人有多厲害了。

鳳一脾氣不太好,他微笑着說道,“這就看蘇公子敢不敢賭一把,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了。赢了就是平步青雲,得到皇上和皇後的信任和重用,擺脫現在落魄的局面。輸了,自然就是萬劫不複之地,你們可以自己辨别真假。機會隻有一次,至于抓得住,還是抓不住,要看你們自己決定。”

蘇行至在心裏做着激烈的掙紮,忽然眼一閉,心一橫,對蘇行雲說道,“二弟,我覺得他們和知府大人的那些爪牙不太一樣,我想試一試。反正我們現在的情況已經這麽糟糕了,抓住機會或許能夠改變現在的困境呢。娘的身體實在耗不起了。”

蘇行雲也豁出去了,他敏銳地覺着這兩人身上的氣勢和嶽領峥不同,現在蘇家落魄了,被打壓被排擠,幾乎是被欺負到了退無可退的程度,他迫切地想要改變,想要守護住他們在乎的娘親,想讓妻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更想孩子們以後的路比他們好走。

“你們想要我做些什麽?怎麽合作?”蘇行至終于對鳳一說道。

“知府大人枉顧皇上的命令對底下的百姓橫征暴斂,換取銀兩,中飽私囊,他的手上自然是有賬本的。你們蘇家在益州紮根多年,自然是有不少人脈的,想辦法拿到那個賬本就行了。”跟聰明的,疑心病很重的男人說話,不需要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鳳一直接将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說了出來。

蘇行至和蘇行雲心裏湧過驚濤駭浪,兄弟倆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看來他們這次是賭對了,這機會也算是抓住了尾巴,接下來能不能讓貴人滿意,事關整個蘇家的存亡。

“爲什麽要選擇讓我們去調查那個賬本?整個益州城裏有權有勢的人那麽多,我們蘇家還不是本家,早就沒落了下去,你們看中的是什麽?”蘇行雲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問道。

“因爲你們蘇家對農戶征收的苛捐雜稅要比另外的鄉紳土豪家裏要少很多,不會把農戶往死裏上逼,編寫鄉紳土豪要有良知,皇上和皇後很欣賞你們蘇家。你們願意合作嗎?”鳳一再次問道。

蘇行雲強忍着内心的激動,都不用再考慮了,“當然願意。能替皇上和皇後分憂解難,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鳳一和鳳二立刻坐下來和蘇家的兩個男人說起了這件事情究竟要怎麽做,最後鄭重其事地說道,“蘇公子,這件事情很有難度,也會存在一定的危險,但是如果拿到賬本,對于你們蘇家來說,就是最好的平步青雲的機會。不管是患病的老夫人,還是你們年幼的孩子,都能擺脫現在這樣的困境,過上比較舒心的生活。”

蘇行至眸子裏有着堅毅的光芒嗎,“我們會努力,一定會找到那些賬本,讓皇上和皇後嚴懲這些貪官污吏,請給我們一些時間。”

鳳二笑眯眯地繼續提醒道,“皇上選中你們,除了看中你們身上的品質以外,還看中了你們蘇家的人不起眼,人脈也廣,不會受到别人太多的關注。但是蘇公子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被知府大人和他屬下的那些人懷疑,兩位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辦的。”

蘇行至和蘇行雲自然是将鳳二的話都聽進去了,鄭重其事地說道,“請兩位大人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吧,我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鳳一和鳳二起身離開了,這個晚上蘇家的這兩個男人激動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思索着怎麽樣做才能盡快地搜集到皇上和皇後想要的證據。

蕭霖烨得到屬下的彙報以後,轉瞬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許沐晴,他心裏還有着一些忐忑和和懷疑,“沐晴,你說他們真的能在很短的時間之内找到賬本嗎?那嶽領峥真的很狡猾,誰知道他們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我不敢持很樂觀的态度。”

許沐晴靠坐在床頭上,懷裏抱着柔軟又舒适的枕頭,她臉上卻有着自信滿滿,志在必得的光芒。

“皇上,你别小看蘇行雲和蘇行至,他們要是沒有點手段和本事,你覺得我會選他們嗎?你看蘇家本家打壓了那麽多年,蘇家兩個男人年幼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父親,他們還是堅強地活了下來,就能夠看得出來他們究竟有多麽厲害。人的潛力是無窮無盡的,被逼到了極緻才會爆發出更大的能量來。”

蕭霖烨點頭,“你說得也挺有道理,但願他們不要讓我們失望,鳳五和鳳六也不能放棄調查,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許沐晴深以爲然,她想到了一些事情,“不然你施展美男計,反正那位嶽小姐看到你的臉就被迷住了,從她那裏入手,肯定會更快找到線索,你試試?”

蕭霖烨直接就瞪了她一眼,“你總是想這些促狹的點子,難道你就不吃醋嗎?我要是和别的姑娘眉來眼去,恐怕你會鬧翻天的吧?”連納妃都不讓他納,在乎得跟什麽一樣的女人,竟然打趣他了。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患得患失,害怕他愛上别的女人而憂心忡忡的。

許沐晴笑得眉眼彎彎,有着強烈的情意在眼眸裏湧動着,她用很是依賴的語氣說道,“不吃醋啊,我知道你心裏最愛的女人是我,哪怕是和那些女人施展美男計,你也不會愛上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你讓我有了很多的安全感,我已經不害怕你會愛上别的女人了。”

蕭霖烨幽幽地對她說道,“但我不想虛情假意。沐晴,我們再遊玩幾天,就跑去嶽領峥那裏,用權力和職位壓着他,讓他拿出一些成績來,你說呢?再玩六天的時間,就出現,時間太久了我害怕他會懷疑更多,将所有的證據都藏起來了,我們更找不到。”

許沐晴當然是痛快地答應了下來,“好啊,六天的時間,蘇行至和蘇行雲要是還查不出有用的東西來,那就沒有必要再跟他們合作了。”

夫妻倆相擁而眠,翌日清晨,吃了早飯,許沐晴帶着孩子們去集市上逛,領略着益州的民俗風情,品嘗着當地的小吃和美食,好不惬意。

蕭霖烨則是商人打扮,由随從陪着,在城裏四處轉悠着,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當他走過一條比較偏僻又幹淨的巷子的時候,身後竟然跑了一個人過來,直接竄到了他的面前,美目帶着羞澀和愛意,她擰着裙擺,羞答答地說道,“公子,請問你婚配了沒?我那天在飯館看見你,就對你一見傾心了,你能不能娶我?”

蕭霖烨的臉直接黑了,心裏有翻江倒海的情緒湧了上來,他冷聲說道,“既然是在飯館看到我的,那你看到我娶妻了沒有?上趕着倒貼做妾有意思嗎?姑娘,自己要點臉吧,别做出讓你爹娘蒙羞的事情來。”

嶽語涵被他毫不客氣的一通指責臊得滿臉通紅,眼淚直接在眼眶裏轉着圈圈,然而看到蕭霖烨那張清貴又俊逸的臉,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很愛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兩天不見,她晚上睡覺做夢都在想着蕭霖烨。

“你說話怎麽能這麽難聽呢?你長得好看,氣質好,聽說話的口音還是京城來的,我看一眼就喜歡了,難道不行嗎?你看我長得也很漂亮,不比你妻子差啊,你爲什麽要這樣羞辱我?”

嶽語涵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慣了,益州城裏幾乎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捧着她寵着她,就連她爹娘和五個哥哥也都沒有對她說過什麽重話,這下被她愛慕的男人羞辱,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心裏很清楚蕭霖烨是皇上,然而她并不想在這時候捅破折扇窗戶紙,哪怕是自取其辱,她也想要争取一把,這個男人比起益州城裏的那些男人要好多了,她不想舍棄好的而選擇壞的。

“你也知道我有妻子了?我對我妻子深情不悔,别的女人我都不願意看一眼。姑娘,請你自尊自愛一些,不要做出這樣惹人厭惡的事情來。請你讓開,别再攔住我的路了。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說毫無意義的廢話。”蕭霖烨想到她是嶽領峥的女兒,對她的印象更是差了幾分。

分明是先帝時期的探花郎,才華橫溢,能力卓絕,卻敢做出橫征暴斂的事情來,完全無視他的旨意,這種人留着有什麽用?

用能力有才學也要用在正道上才行啊,要是用在歪門邪道上,那就是災禍。

嶽語涵被愛慕的男人嫌棄厭惡,難受得心裏就跟被針紮了一樣,“公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益州知府,我也算是高官家的小姐,我家境富裕,容貌漂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娶我是不會吃虧的。我脾氣性格都很溫柔,你真的不打算了解我一下嗎?我敢說,整個益州城沒有比我更加嬌貴的姑娘,你信不信?”

蕭霖烨真的覺得這種不會看人臉色的姑娘很煩人,他更加不給面子地說道,“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姑娘,請你讓開,再不讓開别怪我不客氣了。”

嶽語涵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渾身發熱,她卻知道這是她難得的機會,這次她從府裏跑出來,才找到了告白的機會,然而下次,真的就不一定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她不想讓開。

“公子,不然你把你的妻子休了,娶我爲妻,我家有不少金銀珠寶,還有很多的绫羅綢緞,到時候我都當嫁妝帶去,你覺得呢?你妻子雖然漂亮,但她比我老啊,笑起來的時候陰恻恻的樣子,難道你就不害怕嗎?你妻子看着就很強勢不好惹,心術還很不正的樣子,面相也不好,看着像是會克夫。”

蕭霖烨聽她竟然抹黑許沐晴,這麽無腦,講話又沒有分寸,氣得不行,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黑得跟鍋底一樣,“将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給我拖下去,送到巷子門口的醫館去治治腦子。”

随後,嶽語涵發出了驚恐又不舍的喊叫聲,“你别讓我過去啊,我腦子沒有病,公子,我是真的很愛你,你娶了我百利而無一害啊。”

随行的侍衛早就習慣了許沐晴是他們的主母,毫不客氣地将嶽語涵駕到了醫館裏,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給她看看腦子!”

這麽厚顔無恥,說話也不過腦子的姑娘也是少見,這家人究竟把她寵到什麽程度了。

嶽語涵被摔得後背疼得厲害,比起身體上的傷痛,她的心裏更疼,狼狽地爬起來,直接朝着家裏跑去了。

府裏的人得知她偷偷跑出去,找她已經找得快要發瘋了,看見她狼狽不已地回來,立刻扶着她坐下,給她倒水,“涵兒,不是讓你這幾天在家裏好好地待着嗎?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爹娘找你都快要瘋了。”

嶽語涵喝了一杯茶,哭着對嶽領峥說道,“爹,我想嫁給皇上,做皇後,不然就做皇貴妃,我真的很愛他,你幫幫我。益州城裏的這些男人,看起來都是沒有什麽大出息的樣子,我不願意嫁。”

嶽領峥看到女兒執迷不悟,氣得揚起手來在她的臉上用力地甩了響亮的耳光,“你給我閉嘴,趁早歇了這份心思,不然你休想有好日子過!看來是全家人把你寵壞了,讓你一點都不知道輕重緩急,皇上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嗎?你想死現在就撞到牆上去,死在我和你娘的面前,我們絕對不攔着你,快去!”

嶽語涵愣住了,吓得不停地大哭了起來,“爹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以前你不是說會一直寵着我愛着我,不管我需要什麽,你都會滿足我的嗎?你還說在益州城裏,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誰也欺負不到我,爲什麽現在讓你幫我一次你都不願意?”

嶽領峥現在忙的焦頭爛額的,想要弄死她的心都有了,“皇上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夫人,從今天開始把她關起來,别讓她再出來,等到皇上和皇後離開了益州再說。”

知府大人現在忙的焦頭爛額的,都害怕被皇上查出來他做的這些事情,他女兒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主動跑到皇上的面前去。

他甚至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害怕皇上和皇後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再過不久就抓住了他的把柄,把他從知府的位置上踢開,讓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變得一無所有。

“夫人,以後管好涵兒,一定要好好地教導她了,不然她以後究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嶽夫人心驚膽戰地點了點頭,直接讓丫鬟寸步不離地守着門口,還在門上加了一把鎖,防止她再次跑出去了。

嶽領峥召集了那些鄉紳土豪,讓他們嚴格監視底下的農戶,不要亂說話,那些征到的糧食也都藏起來了,不敢再轉賣,準備等到皇上走了再說。

然而,誰能想到,看起來風平浪靜,每天不是逛集市,就是吃飯喝酒,不怎麽查事情的皇上,在三天的時間之後就給了他一個沉重的打擊。

蘇行至和蘇行雲從那些鄉紳土豪那裏竟然真的找到了賬本,從那些家族各個擊破,竟然真的拼湊出了完整的賬本出來,就連他們囤放糧食的地方也都找到了。

皇上和皇後終于亮出了真實的身份出來,将那些厚厚的賬本扔到了嶽領峥的面前,連同糧倉裏拉出來的上百車的糧食。

“嶽大人,這些賬冊你怎麽解釋?這些糧食你又怎麽解釋?”蕭霖烨眸光銳利,周身有寒冷壓抑的氣息散發了出來,狂躁得都想要殺人。

嶽領峥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腦袋裏一片空白,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差點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接癱軟在地上。

鐵一般的證據和事實就在眼前,他究竟要怎麽做才能摘出去?

才思敏捷,狡猾過人的探花郎捂着心髒的位置,尖利的牙齒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在排山倒海般的恐懼淹沒過去以後,他竟然又冷靜了下來,頭腦也恢複了正常,再次飛快地轉動了起來。

“皇上,微臣失職,請皇上降罪。微臣并不知道底下的人竟然對農戶征收賦稅,沒能及時阻攔,讓農戶百姓受苦了,微臣失職了,都是微臣的錯。”他後背的冷汗都濕透了,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在這時候并不想承認,也不想讓皇上和皇後把他推進地獄裏,他還有五個兒子,還有女兒,不能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

許沐晴先是震驚,随即發出了由衷的贊歎,“知府大人真是内心強大呢,鐵證如山了,都還能巧舌如簧,本宮真是自愧不如。這些賬本,這些證據,你還不承認,把一切都推到底下官員的身上去,推得夠幹淨的啊。”

嶽領峥滿頭大汗,“皇後娘娘明察,這些事情微臣不知情啊。”

那些賬本那些事情都沒有經過他的手,沒有證據的事情,皇上和皇後再想要對他發難,他不承認,那些人也沒有辦法不是。

蕭霖烨心裏氣得不行,冷笑一聲,“你當真覺得沒有證據,朕治不了你了是嗎?你底下的那些官員都招了呢,你是沒經手賬冊,但是銀子流向了哪裏,你當真以爲朕查不出來?”

随後鳳一和鳳二直接将地方官員的證詞,就連同書信往來,存銀子的錢莊等等,所有的證據都擺在了嶽領峥的面前,哪怕他再巧舌如簧,在确鑿的證據面前,這次再也掀不出怎樣的風浪來。

蕭霖烨眼底覆蓋着冰冷的寒霜,“嶽大人,朕對你真的很失望。原本朕看你這幾年在益州政績做得很不錯,百姓受災以後,不管是藥物還是消毒,赈災糧食的發放,你都做得很好。朕還想擯棄你是先帝重臣的偏見,再把你調進京城裏,讓你發揮更大的作用,誰知道你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了那麽大的錯誤。”

“那些可都是益州的百姓啊,讓你們免除賦稅,你們枉顧朕的旨意,還征收了更重的稅,你們是想逼死多少人?所有的百姓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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