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幹嘛的?”
“記者啊,隻不過想問的和其他人不大一樣而已。”
錢紹這面癱特質用來扯謊還真是便利得不行啊。
“......别進來了,我下來跟你說吧,我老婆老娘現在都快神經衰弱了,别刺激她們了。”
“可以。我們等您。”
錢紹退後一步,開始盯着單元門。
這也可以?趙火很是驚訝。
看起來,錢紹是在剛剛那短短幾秒内,想出了改變詢問方向,把己方欲知情報的收集和破除記者身份對雙方帶來的隔閡合二爲一的問法,并成功實施。
“你還真熟練啊,以前練過嗎?”
趙火忍不住詢問道。
“大學時和舍友模拟過相似情景備用。”
錢紹回道。
诶......她大學舍友不錯啊,居然肯陪她玩嗎……他的話是絕對不可能那麽有耐心的吧……
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句話背後的隐藏信息。
趙火走神的片刻功夫,一個神色憔悴的青年打開了單元門。
“您就是張先生吧?對您的家庭在一個多月前遭遇的變故,我們深感遺憾。不過請放心,我們本次前來并非是爲了那件事。”
錢紹以極端平淡的表情說了一段毫無起伏的場面話,趙火聽得直起雞皮疙瘩。這種時候你好歹加點感情吧喂。
“如果你們也想問那事,我肯定不會開門的。好了,首先,記者證。”
好在這位張先生精神不振,沒有對錢紹的冷漠有什麽過度解讀。不過他那一般情況下合理的要求,此刻卻顯得很是刻薄。
“關于這個,本網站仍處于創業階段,很多人員尚未擁有完整定位,我們實際上是編輯兼職記者,證件這個,還請理解一二。不過請放心,本網站是正規合法的,保證會保護您的隐私權。”
錢紹那冷冷的官腔稍停,她從口袋裏拿出不知何時放入其中的一張名片。
“這是網址,還有負責人電話,有問題随時可以聯系溝通,實在不行,您也有訴諸法律的權力。”
诶?等等?感情真有這樣的網站嗎?那電話誰的?随時聯系溝通?
趙火稍稍有點不祥的預感。
“嗯……罷了。也不涉及什麽隐私。”
張先生沒有再追究證件。
“不過,你們怎麽會來問我這個?你們怎麽知道我們曾經遇到過狐狸相關的事情?”
張先生接着疑惑道。
“其實我們在搞一個靈異版塊,專門收集各種都市傳說。您知道這個詞吧?”
“嗯,都市傳說嘛,聽過,J國那邊的說法吧。”
“請不要見怪,這次我們是順着嬰兒失蹤的案子,利用警方的關系了解到這個情況,有問題可以聯系剛剛給您的那個号碼。”
诶?啥?我們在警方有什麽關系?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那個号碼到底是誰的?趙火有點惴惴不安。
“哈——這樣啊。其實這些應該是錯覺,還特地動用關系找過來......哼,記者啊……算了,說說就說說吧,就當換換心思。”
張先生想了想,苦笑着開始了闡述。
—————————————————
剛剛趙火是不是問了他該怎麽辦來着?實際來看,多餘了。
張先生一說起來就沒完了,根本沒有他人插嘴的餘地,直至說完,而他說完了以後,就随便閑扯了幾句回去了。也是爲了趕緊說完趕緊回去陪家人吧,這種時候男人确實不應該離開老婆老娘太久。
于是,趙火壓根就沒被正眼看過。
還沒見面吧想着最好無視自己,見了面真無視了又覺得自己好沒面子,人還真是......容易矛盾的生物。
不管這個,張先生的闡述倒是頗有意思。
趙火看向全程碼字的錢紹。這家夥肯定是一字不落地記下來了吧,話說她碼字實在是飛快,之前還沒注意,仔細看看比他快了有一倍多。難道練過這個?嗯……無所謂了。
“唔——你怎麽看?”
趙火伸了個懶腰,開口詢問道。
“根據張先生所說,他們全家都在孩子失蹤當夜稍早時分以不同形式意識到了狐狸的存在……有聞到味道的,有看見毛發的,還有聽到聲音的,就是沒有見過正身的。他們對此曾有過不安,因此,在孩子失蹤後,和警方提過這事,不過警方似乎沒能把狐狸和孩子失蹤聯系起來,這條線索就不了了之了,他們也漸漸淡忘了。”
錢紹停下手指。
“肯定有問題吧。”
“所以說我是在問是什麽問題啊。”
趙火撓撓頭。
“這家人沒有半點半泉化迹象,那麽他們能發覺的狐狸迹象肯定不是妖。要我說,這反而證明了嬰兒失蹤和妖沒半毛錢關系啊。”
“那孩子說了,照片上本來就有那隻狐狸。”
“那說不定隻是它剛剛路過,然後被莫名其妙拍下來了呢。”
趙火皺眉。
“先這樣了吧,等下去找拍照片的人吧。”
是的,比起受害者,趙火更在意拍下可以顯現妖的照片的人是何方神聖。
“你真的認爲是這張照片有問題嗎?”
在趙火轉身欲走之時,錢紹突然開口。
“嗯?”
趙火略顯不耐煩。
“你還真奇怪。明明是你要把那孩子留在身邊的,卻根本沒有仔細觀察過這孩子。”
“......這種機會以後多的是吧。眼下還是......”
“看。”
錢紹把手機屏幕對準了趙火的眼睛。
還是那張照片,卻沒有那隻狐狸的半點蹤迹。
“......看不見。然後呢?”
“我也看不見。”
錢紹看着趙火說。
“你真的沒意識到,這是那孩子故意給我們看的嗎?”
......
“你的态度很奇怪。”
錢紹趁勢繼續攻擊。
“正常人面對我的種種挑釁不可能無動于衷,你卻能一筆帶過,考慮到我和正常人的不同,我推測你很重視半泉化的人,甚至可以包容這種狀态下的人很多。而你又選擇了隐藏烏晴,這個導緻了一個正常人半泉化的存在......”
“你是在害怕嗎?害怕改變,害怕自己乃至你背後的那個聯會發生巨變。”
......太奇怪了。
這女人,太奇怪了。
拜托,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僅憑他的一點小動作小措辭就察覺到這種程度?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你不懂。”
趙火看了一眼身旁拂過的一團灰毛。
“暫時也不需要懂。”
“......好吧。”
這女人最讓人不爽的就是,知道在适當的時候停下。
“總之,不要再幹擾我的節奏,跟着我順着案子走下去吧,這是那孩子引導的,你也想知道,她到底保留神志到了什麽程度,讓我跟進這個案子有何目的吧。”
“......嘁。”
趙火隻能忿忿地嘁了一聲。
“那麽。”
輸出完畢的錢紹收起手機。
“該吃午飯了吧。”
“才十點啊。”
“該吃午飯了。”
“......随意。”
錢紹超過趙火,開始四下張望找飯店。
“我說。”
趙火實在不甘心被壓制成這樣。
“嗯?”
錢紹轉頭。
“至少讓我知道一下,那網站是啥?你給張先生的号碼,是誰的?”
“網站是同學在弄,那個号碼不是你的,夠了吧。”
......夠是夠了,可這個回答又令趙火開始擔心,張先生去翻網站,一直找不到關于他的報道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會不會聽到空号提示音了。
算了,反正他也沒什麽損失,随他去随他去。
趙火調整心情,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跟上了錢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