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青是同齡孩子中最聰明的一個，而且她還年幼，受史前愚昧的觀念影響還不算深，對世界依舊充滿了好奇。所以她也更能從各種現象裏發現問題。

林實還以爲遇到了一個史前無神論者，正驚奇之中，蹙青繼續道“你自己就能收服老虎，所以沒有什麽精靈對不對？”

林實反應過來，是自己沒控制住，穿幫了。

“我就是想找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借口，免得吓到他們。”林實看周圍沒人，倒是大方承認。

“咯咯，我就知道。”她展顔一笑，很快又捂上了嘴。她之前咬碎箭杆，嘴裏被木刺紮了好幾下，稍微笑大聲點就容易扯到傷口。

林實噓了一聲道“你知道就好了，别告訴他們。”

“嗯嗯。”少女認真點頭，整個人的神采飛揚，仿佛自己掌握了這樣的魔法一般，然後她看看周圍，試探着問“那你能不能……”

“其實吧，這個事情我也是沒有把握的，我先從洞裏跑出來釣魚，就是想用魚把它唬住了，所以……”林實也有些虧欠的感覺。

對方在那種情況下沖出山洞來救他，他說不感動是假的。危機之中最能體現人心，他肯定是要好好回報的。隻是他這個金手指粗糙得厲害，連個系統都沒有，自己用着都糊塗，教自然是沒可能教人的了。

他把目光挪到老虎身上，“教你收服老虎是不行了，但我們想想辦法，把這頭老虎訓成聽你的話，難度應該不大。”

蹙青一聽林實誤會了，急忙擺手解釋“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要你教我收服老虎，我是想問你，我能不能跟斷羽一樣學習射箭……啊？你可以讓它聽我的話？”

兩個人的話語幾乎是同時在說的，蹙青聽到最後，一聲驚呼，又飛快捂住了嘴。

斷羽剛才一箭射出，讓大象都倒斃了。她自己也射了一箭，但連老虎的毛都沒有碰到。

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可不想還是這樣。在她一箭射空，看到林實被老虎撲倒的刹那，那種絕望她不想再經曆一次。

而且林實也說了，他收服老虎自己也是沒有把握的，所以她覺得自己要準備好，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但林實說可以讓老虎聽她的話？少女眼中閃過驚喜，頓時滿滿的感動。這種要求，誰能拒絕？

“你說話幅度别太大。射箭我也在學，一起學就好了。”林實呵呵笑着，腦子裏閃過了後世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弓箭手的樣子，想着眼前這個少女長大些後張弓搭箭，身邊還帶着一頭猛虎的樣子，頓時對這未來充滿了期待。

蹙青伸出自己的瘦胳膊，又看看老虎，猶豫道“可是我的手力氣小，我……”

她是學射箭呢還是學訓老虎呢？她有些爲難了。

林實道“沒事了，射箭也學，訓老虎也學。慢慢來。這幾天你就少說點話，先和它多親近親近。”

“嗯嗯。”蹙青趕緊答應。

而後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蹙青想伸手去摸老虎，老虎不耐煩擺頭，她就把手收回來了。

蹙青扭頭後發現林實還在和泥土，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想做點陶坯，看能不能燒點陶器出來給你煮點湯喝。”林實中午看到大家都在大快朵頤的時候，蹙青卻因爲嘴裏有傷而隻能将肉撕碎了一點點嚼。

再想到現在要燒點開水也要用竹筒一點點燒，加上部落現在傷員不少，燒陶的想法就冒出來了。

最早出現的陶器據說是人們把泥土抹在藤筐裏放在火上燒制出來的。這種陶器的工藝肯定不難，不過林實不想通過這種工藝去燒這種陶器。

黏土在溫度較低的情況下燒結比較困難，可以想象這種工藝燒制的成功率和成品的質量如何。

林實看過澳洲小哥戶外燒制磚瓦陶器的視頻，知道隻要一個小高爐，幾乎想燒什麽就燒什麽，用這個辦法燒制出來的陶器品質也比較有保障。

他手腳并用，和軟了一大堆的泥土。而後在旁邊畫出小高爐的圖案，推算着工程的步驟。

小高爐要建成三層的。最底下一層是通風層，要留出空間通風和清理灰燼。第二層是燃燒層，這是燒柴火的地方。第三層就是煅燒層了，是燒制物品的地方。

建造過程最爲困難的是三層之間的隔闆。隔闆不但要結實，還得留下通風走火的孔洞。

林實在解釋陶器是什麽的當口，蹙青也加入了進來。林實教會她用盤條法捏制陶坯，兩人便分工各幹一樣。

老虎好奇上來搗亂，被林實拍了好幾巴掌，沾了一身泥土。太陽落山的時候，白天被驚跑的麋鹿跑了回來，它才找到了目标，大吼一聲撲向麋鹿，一巴掌将麋鹿拍倒在地上。

上次麋鹿出現的時候，老虎被林實抽了一棍子，這事它到現在可還記得呢。老虎可饒不了麋鹿。

林實想着阻止，擡起頭來才發現老虎圍着瑟瑟發抖的麋鹿在轉圈，不時低吼，但并沒有下嘴的意思，大概明白老虎隻是在找麋鹿玩鬧，索性不去管它。

最後一抹天光被遠山吞沒的時候，林實的小高爐勉強完工，蹙青前面也放了好幾個高高低低的陶坯，樣式還頗爲美觀。

“現在怎麽弄？”蹙青對這玩泥巴的事情也喜歡，同時好奇着林實怎麽把這些東西變成他說的可以煮水的陶器。

林實胡亂弄了些草木蓋到這些陶坯上面，“要陰幹幾天時間，我們明天先燒一兩個試試。”

“洗澡了。”他對着老虎喊了一聲，老虎飛快跑過來，跟着林實跳入河裏。麋鹿如蒙大赦跳了起來。但它跳開幾步後看看林實，也小心翼翼走下河去。

蹙青微微笑笑，也跟在麋鹿後面下了河。

老虎還想吼麋鹿一下，被林實按住了。林實挽一把水從老虎腦袋上澆下去，抱怨着“森林之王一身虱子，今天洗不幹淨就别跟我睡了。”

想想不對，他把老虎推到蹙青那邊“以後你給它洗澡喂食，别怕，我教你。晚上再跟它一起睡。以後它就變得乖乖聽你的了。”

老虎不滿低吼，但林實在一邊，它也隻能乖乖被蹙青揉搓着。而且它也慢慢被搓出咕噜聲來，顯然很是享受少女細心的搓洗。

林實牽過麋鹿，也給它從頭到尾搓洗起來“作爲畜生就要有做畜生的覺悟知道吧？以後在家裏不要打架，不要頂人，也不要亂鑽，你看弄得多髒……”

蹙青聽着這些，禁不住捂嘴咯咯發笑。

“你也是啊，自己要照顧好自己，戰鬥這種事情，我們男人還沒有死光，你能保護好自己就好了，下回不要亂沖，我都是有計劃的……”

“好，知道了。”

月亮悄悄挂在天上，部落炙烤食物的火光明亮燦爛。兩人兩獸在河中清潔刷洗，不時歡聲陣陣，影動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