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四五十個男女老少都背着或者扛着麻杆,數量絕對不少。林實懷疑荊部落的所有苎麻都已經被清理幹淨了。
這些人也不知道路上經曆了怎樣的艱辛,一個個身上滿是泥土刮痕,顯得頗爲狼狽。
看到那一把把麻杆,林實似乎看到了一匹匹布,一片片彩旗或者一個個時裝美女。
——這些時裝美女什麽都穿,就是不穿草裙和獸皮。
林實這些天被草裙折騰得快瘋了,盡管他精挑細選用了柔軟的馬蘭草,但這些草在貼身的時候還是顯得太紮人了,他總被這些的玩意在不經意間弄得奇癢無比。而那些沒有處理太好的獸皮在夏天腐爛的氣味也很是讓人抓狂。
這回他不能怠慢人了。
他快步領着屠領去拿上次挂起來的筐子和樹枝,這回屠領笑得和一個憨厚的老農一樣“不用比對,不用比對。你看着給就行。”
上次說交易的時候,他鄭重将那筐子肉幹和那把樹枝鄭重做了記号放起來。現在似乎非常相信林實一樣。這倒讓林實有些意外。
“真不用比對了?”林實笑着問。
“不用不用,真不用。”屠領似乎還有些羞愧,覺得自己上次的行爲太過苛刻了。
林實有些自得猜測是不是自己喂食的功效,對面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卻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能夠通神?”
林實的嘴角如同被人抽打過一般抽搐了幾下。
屠領見此,立刻捂住了那個男孩的嘴,同時一臉惶恐對着林實賠罪“我們不是懷疑,我們不是懷疑,他還小,好奇心重,你不要怪罪。”
林實暗歎自己的人設怕是和神棍脫不了關系了。這些人畏懼敬重他并不是因爲他的喂食金手指,而是因爲他是神棍。
他看看這個身上有不少刮傷,身上灰塵仆仆的男孩子,搭手讓屠領将男孩放開,自己露出自認爲陽光的笑容道“我不怪罪。别吓着孩子。一路過來都很辛苦吧。都先坐着休息一會兒。我這就跟你們交易。”
“通神的事情,我改天再跟你說。”
末了,林實轉向那個男孩子道。
這個男孩子身子偏瘦,卻生的眉骨粗大,眼珠子黑白分明,看人的眼神如同野獸一般。長大些或者是一個不錯的戰士。這樣的小跟班林實覺得越多越好。
“你叫什麽?”
“大栾。”
“什麽來源?”
“栾樹下生的。”
“好名字。跟我的名字一樣。”
三言兩語拉近了和大栾的關系,林實開始跟荊部落的人做交易。
交易沒有一點虛假,林實也沒有用什麽先進的工具取巧。他拿着原來綁的那把木柴和荊部落所有人帶來的麻杆比對,然後讓蹙青拿着挂起來的那個筐子給他們盛肉。多多少就給多少比例的肉幹,少多少也少一些。一點也不嫌麻煩。
屠領一直跟在旁邊,看着林實如此公道,一點都不耍滑,看得十分感動。其他拿到肉幹的人則笑得和二傻子似得。顯然對林實的做法很滿意。
荊部落的人帶來的麻杆不少。他們來了五六十人,那些麻杆堆起來小山一樣。
結果在交易将要結束的時候,椿生部落的人來報“山洞裏有些肉臭了。剩下的肉沒有多少了。”
在沒有鹽的情況下,就算煙熏的肉幹也難免在悶熱潮濕的天氣裏變壞。
幾個還沒有換到肉的荊部落的人臉色有些不快了。
林實帶着屠領等幾個人進入寨子看了剩餘的肉幹,證實情況确實如人所說之後,屠領大手一揮,将剩下幾把麻杆丢到了林實那邊這些算贈送。他們那邊的肉幹也堆得和小山一樣了。
“不行。你們遠道而來,也在約定的時間裏來交易的。我們不能白收這些。這樣吧,你們在我們部落這裏住幾天。我們抓緊獵了獵物來還給你們。”林實找了幾個石片過來,在上面用骨頭刻上“肉幹一筐”的字樣交給屠領,表示自己還欠他幾筐肉幹。
屠領不在意收起那些石片,跟着反而拿出自己的肉幹邀請椿生部落的人聚會。
“這些肉幹你們留着吃。今天我請你們吃魚。”
交易的這個時間裏,椿生部落在周圍勞作的人也已經統統回來了。林實拍拍手宣布今明兩天休息,跟着便拿了漁具,帶着兩個幫手跳上了一隻小筏子進入了河水中。
荊部落的人好奇林實會通過什麽辦法撈魚,一個個圍到河邊觀看。椿生部落的人則見怪不怪,在石牆之外一字排開了一排陶鍋,開始生火燒水,仿佛魚兒已經在鍋邊随時能下鍋一般。
小筏子上,二雨給林實挂餌,烏雕拿着長杆掌控方向。林實将魚鈎放入水中不過一會兒,便有一條百花花的魚被拉上來。
林實摘下魚,遠遠往岸上抛過來,跟在岸邊的老虎跳起來接着,象征性往蹙青那邊讓一下後便開始大快朵頤。
第一條魚出水的速度有點快。但荊部落的人也沒有覺得如何。釣魚有時候咬勾快是正常的,平時大家也能偶爾遇到。林實一下勾便有魚上來,隻能說明他今天運氣不錯。
但林實接下來的舉動,就慢慢讓荊部落的人不淡定了。
林實拿出了好多根長長短短的魚鈎,一根根放入水裏,第一條魚出水之後,他開始不停去掂那些魚鈎,很快的,他将其中一根魚鈎輕輕擡起來,第二條魚就被他拉到了筏子邊,被他輕輕取下來放入筐子裏。
二雨上魚餌,他再下勾。
那些魚餌似乎就是剛才屠領他們去看過的那些發臭的肉。
然後,林實再去掂魚鈎,第三條魚也就這麽出水了。接着是第四條,第五條……
荊部落有人會釣魚,而且有個中好手。因爲這個時代沒有結實的魚鈎,所以他們知道釣魚要怎樣眼疾手快,怎樣費心費力。
但林實的做法,完全颠覆了他們的認知啊。
他釣的太輕松,太随意,太輕巧了。
他哪裏是釣魚?撿魚也不過如此吧?
荊部落的人面面相觑到神情詭異,最後大家都不可避免往某個方向猜想着。大栾就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巴掌,爲自己剛才胡說的那句話。今天表現頗爲收斂的露珠則兩眼放光,又低頭悔不當初。及鹞的表現也和大栾差不了多少,似乎看到了自己在林實手下如那些魚一般的樣子。
要不是有神幫助,河裏的林實何至于有這般厲害?
魚釣到半筐,筏子靠岸将魚送上來的時候,荊部落的人一個個放低姿态用雙手去接,有人擔心其他,還跳到河裏扶着林實的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