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肉裏油脂不少，在林實燒出陶器之後，他帶着人将肉幹上一些比較肥的部分切割下來，煎成了油脂保存着。這些油脂成了椿生部落最爲重要的财富，等閑不會拿出來。

椿生部落專門選了一塊凹形的石闆用于煎魚。象肉油脂倒上去燒熱，剝洗幹淨的魚放上去，滋滋煎得兩面金黃，然後灑上一點紫蘇，那美味，能讓人把舌頭都吞到肚子裏去。

林實夾着魚眼肉嘗了嘗味道，而後将最肥美的魚腩分給露珠，将最厚實的魚背分給及鹞。

這兩個年輕人吃着魚，眼裏都是感激之色。

歡快的節奏用竹筒和木棍等被敲了出來，堆砌的篝火如同火山一般燃燒着，食物吃了一半的露珠就被人拉着到篝火邊跳舞去了。

竹筒敲出來的聲音沉悶單調。衆人的舞步也就擴胸扭臀踏步那幾下，但加上長短聲的幾聲呼喊，氣氛很是熱烈。

他們說及鹞的竹筒打得最好，露珠的舞步跳得最好，椿生部落的人連呼喊聲都應不上調。

烏雕和蹙青幾個人來到林實的身邊看着，表情也很是向往。他們顯然也想加入其中，想跟着一起跳舞。但他們不服自己這邊都輸對方一頭，想讓林實給他們想些辦法。

林實對這連歌聲都沒有的廣場舞一點興趣沒有，假裝沒有看到烏雕他們的目光，扭過頭一直盯着老虎看。

假如你一直盯着你的寵物。

正在抱着一條大魚在吃的老虎極不情願低吼一聲，将吃了一半的魚往林實這邊推了推。

林實繼續盯着。

老虎擺着腦袋站起來，叼起那半尾魚放到……蹙青腳邊。

林實“……”

對這個結果他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但蹙青很是高興，她抱着老虎的腦袋狠狠蹭了幾下，而後拎着魚給老虎熏烤。老虎最喜歡吃半生半熟的食物了。老虎這麽乖，她自然沒有心思去玩跳舞什麽的了。

篝火旁邊，荊部落的女人已經少了很多了。斷羽拿着自己現烤的魚靠近露珠。旁邊的及鹞立刻把竹筒交給旁人，擠到兩人中間邀請斷羽跳舞。

露珠已經跳累了，從篝火邊出來拿過林實的陶碗便咕咚咕咚将裏面的湯水喝了個幹淨。

林實莫名覺得一股殺氣從身後湧來。他扭頭一看，發現是蹙青和老虎一起在看着他。

沒辦法，林實爲了杜絕傳染病在部落間傳染，用蒙昧色彩的神話說了不少後世關于菌群傳播的事情。現在大家已經知道在器物上分辨你我了。

回過頭，林實高聲對露珠道“喜歡這個碗嗎？送你了。”

殺氣頓時消散。

露珠欣喜将碗拿回給荊部落的老人保管，再次跑回來整個人熱情往林實身上貼。

一瞬間，林實感覺到自己周圍有好幾股殺氣包圍而來。

林實招呼老虎過來擋在身前，隔着老虎道“喜歡這裏的生活嗎？”

“喜歡啊。”

“想得到這些陶器獲得更多的肉幹或者住我們這樣的屋子嗎？”

“想。”

“你們可以留下來，幫我們幹活，我們給你們肉幹或者陶器或者給你們建房子。”

這就不是露珠這樣的少女能夠決定的了。屠領走過來和林實協商這些。

經過“艱難”的談判，屠領以每個人勞作一天，收一天半的口糧價格，将荊部落所有的青壯受雇于椿生部落。這些青壯在椿生部落裏負責采集，編織，做泥水夥計，戰鬥等，但并不包括狩獵。

同時，在荊部落幹活超過一定時間之後，椿生部落可以讓荊部落的人住到河對面去，椿生部落甚至還要爲荊部落的人逐步建立起“結實的房子”，今年下雪之前就要建五棟。

而荊部落的人此後在椿生部落領地的收獲，隻要象征性給椿生部落繳納十分之一就可以了。

這些條款十分之細，一天半口糧的數量是多少，屠領都跟林實用不同重量的石頭做了衡量。

某個将荊部落兼并于無形的少年心裏暗自得意。

荊部落的人卻止不住在黑着臉的椿生部落的人面前得意賣弄，就連他們的女人也比之前熱情了三分，紛紛拉着椿生部落的男人往黑暗裏鑽。

屠領抱着幾塊石頭便對老姆道“這孩子釣魚的本事确實厲害，就是主持部落的本事差了一些。”

他雖然算不出林實每天到底要付多少食物給荊部落，但卻可以根據自己主持部落的經驗判斷，那絕對不會是個小數。而且他還狡猾要求不幫椿生部落狩獵，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椿生部落的人爲了完成承諾，日月不停在外面狩獵的場景了。

盡管林實釣魚厲害，但屠領也知道，河裏的魚數量是有限的。今天林實釣魚便跨越了很大的河段，明天這個河段基本不會有什麽魚，照他這個釣法，十天半個月後可能就一條魚也釣不上來了。

到時候椿生部落的男人一天到晚在外面狩獵，那麽這裏豈不就變成了他說了算？

老姆鼓鼓幹癟的腮幫子，想着也許老虎還能出去狩獵，便沒有幹涉林實的這個決定。隻是冷臉哼了一下徑自回石寨子去了。

看到老姆吃癟，屠領笑得越發得意。

老實說他很喜歡林實這個孩子，将來他掌握了椿生部落，他也會培養林實做他的接班人的。

一個能夠通神的孩子，教得好肯定是能讓部落興旺的。但在林實足夠成熟之前，屠領覺得自己還是要多費心思去教的。到這個年紀的他已經漸漸明白，神并非掌管一切。

和及鹞鬥了晚上舞的斷羽再次站出來道“我聽說及鹞是你們最勇武的人，上次他還想挑戰我們的林實，但椿生部落的首領是我。理應由我代表我們椿生部落出戰。你敢跟我挑戰嗎？”

他也有些不滿林實給的決定，但不想在這個時候出現内讧，因此決定提高自己的威望。

林實已經從篝火晚會上轉去看麻杆了，聽到這個又趕了回來，并且覺得斷羽這一點做得很好。

這個時候讓荊部落的人看到椿生部落的武力，對他們的話語權掌控很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