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實讓烏雕按着老虎，自己抱着背筐就往遠處兩頭象走去。
烏雕拉住林實“一起去。”
林實笑笑道“我去釣魚呢，沒危險的，你不用緊張。”
這事烏雕确實幫不上忙。而老虎要是跟過去反而還會壞事。所以烏雕是不能跟過去的。
林實比較擔憂的是，他筐裏的這些莖塊都是準備用來喂野豬的，不知道合不合大象的胃口。想了想，他邊走邊折些嫩葉長草拿在手裏。
朝象人看着林實，并沒有阻攔。
一個無知的孩子死在大象蹄子下他們并不會可惜，要是林實走一半退回來，他們還可以因此笑話他一下。
不過他們看到林實折嫩葉長草，倒漸漸收斂了笑容，想看看林實到底想做什麽。
林實從象群附近繞過去，那些象接觸人久了，并不怕人，林實靠近也沒有影響它們在林木間大快朵頤。
這個過程裏，隻有那頭發現他的特别高大的大象看了看他，也并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這是頭象。林實有了認知。
林實看到象群在吃樹葉長草，也拉藤蔓吃藤蔓下面的莖塊，他便将筐裏一個較大的莖塊拿了起來，朝頭象抛了過去。算是孝敬了。
頭象看看那塊抛過來的小莖塊，甩甩了鼻子，顯然有些嫌棄。
林實也不管它，自己走向外圍的兩頭象，将手裏的長草嫩葉捆成捆，也打算将之扔過去。
外圍這兩頭象顯然沒有那麽友好。林實才将長草舉起來，其中體型大些的一頭就把頭扭了過來，鋒利的象牙直接對着林實，一副你敢砸我，我就沖過去怼你的架勢。
林實吓得不敢亂動，輕輕将長草放下來。身後立刻傳來了朝象人的笑聲。
他沒有想到這頭象這麽敏感，頓時臊得滿臉通紅。
心思轉動之間，他沒有再做試探，而是順勢放下了手裏的長草開始後退，同時把自己背筐裏的莖塊随手倒出來，灑得滿地都是。
我在釣魚，我在釣魚。林實這麽安慰自己。
他當時獵的兩頭鹿就是這麽獵回來，現在故技重施而已。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裏象多，不知道哪頭象會吃到這些。同時也不知道朝象人看到他收服了其他象會是什麽反應。
他在小心後退的時候，身後的笑聲越發熱烈了。他能輕易分辨出其中醜牙的笑聲特别燦爛。
在他退出十幾步之後，一直盯着他的那頭象終于把頭扭開了，但卻依舊看也沒有看他丢在地上的那些食物一眼。自己看看象群，用鼻子卷旁邊灌木的葉子往嘴裏塞。
林實發現象與象之間似乎也是有性格差異的。另一頭體型稍微小些的象見到林實走開之後，就微微揚鼻快步往前走過來——像一個看到零食伸手快步而來的孩子——一鼻子拱開那把長草，卷起地上的莖塊往自己嘴裏塞。
在它把那塊莖塊塞入嘴裏的刹那，林實似乎看到了它嘴裏的口水在流淌。
也就在這個刹那，林實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頭象。
多麽可愛的一頭象啊。它可能還沒有完成成年，體型比旁邊的那頭小一圈。不過同樣胖嘟嘟的。它的鼻子和沒有完全長成的象牙都顯得有些短粗，看着一點也不吓人，反而給人一種憨傻的感覺。
最爲特别的是，這頭象毛發似乎特别多泥水，沒有沾染泥水的部位毛色似乎有些灰白。
林實覺得它說不定是個二哈一般的喜歡泥水的二貨，頓時就對它充滿了好感。
“呐，我就先叫你二花了。要是你從了我……我就先不吃你的肉了。”林實嘀咕着，想着自己已經養了一頭老虎了，再養一頭象似乎也行。
這個想法一跳出來，他頓時變得眼神熱切。
養象啊，這貨體型夠大，不用擔心自己成年後就騎不了。要是它足夠聰明的話，似乎還能幫忙做點農活，當大牲口用？
對面，剛被起名爲二花的大象吃完一根莖塊，揚鼻對林實輕鳴一聲，很快低頭找第二根莖塊。
林實站定了，想等它把幾根莖塊吃完了再過去上手。
“閃開！林實——”烏雕忽然在林實身後大喊。
林實扭頭一看，看到象群裏一頭象正離群而出，揚鼻踏步往這邊過來。
這頭象長得比較奇怪，别的象的象牙都是對稱長在象鼻兩邊，向外生長的。它的象牙卻是一根正常，另一根在中間拐了個奇怪的彎，往内成長了一段。
醜牙？林實腦袋裏沒由頭冒出這個詞，好像忽然聯系上了什麽。
眼角的餘光裏，他似乎确實看到愛笑的醜牙正往這邊飛奔。
問題是，這頭象爲什麽忽然沖出來了呢？
林實意識裏閃過這個疑問，目光再次往象群裏一掃，原來在頭象附近的那根莖塊消失了。
大約猜到了什麽，他沒有躲開，而是擡手迎向這頭長着奇怪象牙的大象。
大象噗噗噗走過來，在靠近林實的時候減慢了速度，伸長了鼻子往他手上蹭過來。
摸象鼻端的感覺有點像摸油膩的厚嘴唇。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一種新奇的親近感似乎就此建立了。林實感覺自己像跟這頭象相處了好些年一般。
象鼻在他手上聳動了幾下，他立刻明白過來“也是個貪吃的，過來就是爲了搶這麽點東西。”
他将地上的一根莖塊撿了起來，遞到象鼻之下。象鼻回卷，林實也可以感受到這頭拐牙象吃得香甜。
朝象人的笑聲已經消失了。傳來的是一陣陣驚呼。
醜牙沖到了近前，隐隐護住了身後的大象，目光充滿了警惕“你給它吃了什麽？”
“沒有什麽，就是這些東西。”林實随手折了些長草遞過去。醜牙身後的大象便不顧阻攔，伸出鼻子來接林實遞過去的長草，卷回嘴裏大嚼。
林實再折一些，他身後也伸過來一根鼻子。這是二花的。林實在二花的鼻子上摸了摸，直接把草塞到它嘴裏。
林實摘葉折草，喂喂這頭，喂喂那頭，很快将兩頭象從醜牙身邊帶開了。
受前面兩頭象影響，其他象也湊過來吃林實手中的食物，慢慢的，他身前的象鼻越來越多，包括象群的頭象和先前跟它對峙的那頭公象也出現在了隊伍之中。林實則像一個給小朋友分糖果的人一般，将象群帶着緩緩移動。
某一刻，他再次喂到了頭象。他伸手摸了摸頭象象牙上斑駁的劃痕，忽然鼓起勇氣踩着它的象牙站到了頭象的腦袋上。
象群外面，所有的朝象人都在呆滞過後伏下身去，雙手抱拳高高揚起又落下，那是他們祭拜象神的禮節。
因爲傳說裏，隻有象神降世才可能馴服頭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