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更還在絮絮叨叨,林英早已不耐煩,拉着長孫煥轉身就離開了。
二人逛了一下午,也都饑腸辘辘,便準備在曲江池邊找一酒家吃飯。
曲江池乃是長安城着名的旅遊景點,自然酒家林立,而且各具特色,令人眼花缭亂。
林英笑着對長孫煥道:“長孫公子,今天多虧你的幫助,讓案子有了很大的進展,所以今晚我做東,這些酒家随便你挑。”
長孫煥又驚又喜道:“英兒,你說案子有了很大進展,我怎麽看不出來啊,能否說來聽聽?”
林英卻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洩露!”說到這裏,林英不禁愈發的眉眼飛揚,想想以前和紀淵一起辦案,這句話可都是紀淵說得。
長孫煥無奈,林英催促他快些選酒家,隻得開始認真地挑選起來,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處酒樓,傳出了一陣琴聲。
琴聲宛轉悠揚,曲意纏綿,長孫煥瞬間被吸引了,他指了指琴聲傳來的酒樓道:“我們就去那家吧!”
然而當二人走近才發現,長孫煥選的酒樓,竟然是一座叫做“曲江苑”的青樓。
長孫煥一臉地尴尬,連忙解釋道:“那個......英兒,這真的是個意外!”說着掉頭就要走,“我們還是換一家吧!”
誰知林英卻攔住他,臉帶狡黠道:“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麽就不能逛青樓了?”
林英今日雖然沒有穿京兆府的官服,但是仍舊一身男裝打扮,所以表面上看,她和長孫煥,自然就是兩個翩翩公子。
“可......”長孫煥還是猶豫不決。
林英有些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誰規定逛青樓就一定要找姑娘的,我們就進去隻喝酒,難道他們還敢趕我們不成。”說着一馬當先,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長孫煥驚呆當場,這林英還真是讓他驚喜,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女扮男裝逛青樓的姑娘。
二人進了曲江苑之後,青樓的老鸨馬上就迎了上來,并趕忙招呼姑娘們來迎接,但是全都被林英無情地趕走了,
而林英要了一個包間,點了酒菜之後,就和長孫煥進了包間,沒有點任何姑娘。
林英的這一波操作,自然把曲江苑的老鸨也給整迷糊了,這竟然還有人逛青樓,不找任何姑娘,隻是喝酒吃菜的,你這還來青樓幹什麽,幹嘛不去旁邊的酒樓?
将這一切看在眼裏的長孫煥,隻得暗自偷笑。
林英可不管那麽多,她現在案子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所以她心情很好,但是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酒量淺,不敢貪杯,隻是陪長孫煥喝了幾杯。
然而幾杯酒下肚之後,林英雪白的俏臉還是抹上了一抹紅暈,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煞是好看,長孫煥不禁偷偷地多看了幾眼。
這曲江苑臨湖而建,而林英他們的包間又在臨湖這一面,打開窗戶,夜晚的曲江池美景盡收眼底,此時此刻,良辰美景,美酒佳肴,更重要的還有美人相伴,長孫煥竟然都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了。
誰知這時,林英突然開口問道:“長孫公子,昨日我看你與那宋繼新似乎是舊識!”
長孫煥終于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和宋繼新曾經是同窗好友,一起在鴻儒書院讀過書,算下來我們二人已經認識有七八年了。”
林英笑了笑道:“恕我直言,雖然你們認識這麽久了,但是據我觀察,你們兩個似乎并不是至交好友。”
長孫煥有些無奈道:“不是我說宋繼新的壞話,宋繼新這個人和我性格迥異,我甚至有些鄙視他的爲人處世的風格,所以我們注定隻能是點頭之交,而成不了知心好友。”
“哦?”林英似笑非笑。
長孫煥愈發無奈地解釋道:“在鴻儒書院讀書的時候,他就不肯下功夫,整天想着走捷徑,也就是那個時候他了解孔先生喜愛字畫,于是他便經常收集一些珍稀字畫,然後送給孔先生,最終打動了他老人家,才把他收爲愛徒。
而且本來他和我一起被分配到邊關,他爲了留在長安城,又是多處打點,最終他成功地進了翰林院。”
林英調侃道:“看來他這種真小人,果然和長孫公子你這種謙謙君子不是一路人。”
長孫煥苦笑不已:“英兒,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就在這時,曲江苑裏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歌聲,那歌聲伴随着琴音,清亮悅耳,煞是好聽。
“狼煙點九州,将軍帶吳鈎,我捧杏花酒,送君至橋頭.三月春光暖,簪花侯城門,且問歸來人,将軍名可聞......春看河邊柳,冬等雪白頭,與友三杯酒,醉卧春風樓......”
歌聲雖然是女聲,但是氣勢卻很恢弘,而且後面又帶着纏綿悱恻之意,長孫煥聽得癡迷,嘴裏喃喃自語:“唱得當真極好!”
林英也頗有感觸,故意開玩笑道:“長孫公子,你既然這麽欣賞這女子,不如我們把她叫來陪我們喝酒,說不定你二人一見如故,就能成爲知心好友呢?”
長孫煥連忙擺手,眼中卻帶着一絲不屑:“風塵女子而已,就算再有才華,終究是一些旁門左道,登不上大雅之堂,又如何能和我做朋友,隻是有些可惜而已。”
林英見長孫煥有看輕那風塵女子之意,心中不悅,沉聲說道:“我的那個朋友跟我說過一句話,叫做癡情每多風塵女,負心多是讀書人。”
長孫煥馬上驚覺自己失言,一臉慚愧,呆立當場。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緊接着就聽到有人調笑聲:“小美人,你這光彈琴唱曲有什麽好的,來陪公子好好樂一樂,保證比你這玩意快活多了。”
“啊!”地一聲尖叫,歌聲和琴聲都戛然而止,一個誠惶誠恐的女聲驚叫道:“公子,請自重!”
林英突然覺得這姑娘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長孫煥已經回過神來,馬上悄聲問道:“要不要去幫忙?”
林英卻搖了搖頭道:“不用!”這種客人騷擾青樓女子的事情乃是常事,哪裏能管得過來。
外面馬上亂做一團,老鸨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祝公子啊,這白露姑娘是賣藝不賣身的,你要是想找姑娘樂呵,我們苑有的是姑娘,保證讓公子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