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公子顯然是當地的一個纨绔子弟,自然不依,仍舊嘿嘿笑道:“什麽賣藝不賣身,那是因爲錢給得不夠而已,本公子有的是錢,老闆娘你直接出個價,這白露姑娘的初夜我買了。”
沒想到老鸨竟然沒有動心反而仍舊當和事佬:“祝公子,真的使不得啊,白露姑娘可是個好人家的姑娘。”
然而更加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那祝公子竟然再沒有糾纏下去,悶悶不樂地說道:“好,今日就給老闆娘你一個面子。”
林英有些疑惑,不知道這青樓的老鸨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就讓這跋扈的祝公子罷休了。
但是很快林英就釋然了,因爲走廊裏很快就傳來了老鸨故意壓低說話的聲音:“祝公子,且放心,那白露姑娘現在對我還有防備,不肯喝我們曲江苑的一口水,不過今日你這麽一鬧,她肯定對我少了戒備之心,等明日我給她下了藥,一定送到你的房間去。”
祝公子開懷大笑:“如此就有勞老闆娘了!”
長孫煥一臉氣憤:“想不到這兩人竟然狼狽爲奸,迫害那白露姑娘。”
林英冷笑不語。
長孫煥臉一紅:“英兒,剛才是我失言了,這白露姑娘是個好姑娘。”說着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林英馬上猜出了長孫煥的心思:“莫非你想給她贖身?”
長孫煥沒有否認。
林英挑了挑眉,面帶嘲諷道:“你們男人就是有兩大愛好,勸風塵女子從良,拉......”說到這裏,林英馬上住口,“拉良家婦女下水”這句話她自然沒好意思說出口。
林英心中有些惱怒,這句話自然是紀淵說得,她剛才差點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果然和紀淵這個無賴待久了,近墨者黑,自己也被傳染了。
長孫煥并沒有注意林英的異樣,還不識時務地追問道:“拉什麽?”
林英擺了擺手,趕忙岔開話題道:“長孫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愛心泛濫,要知道那白露姑娘,若不是走投無路,絕不會來這裏,你幫她贖了身,對她來說未必是件好事,也許她現在就需要這個身份來賺錢,除非你能幫她把如今的難處都解決了,亦或者......嗯......”
林英頓了頓才道,“......娶了她!”
“啊!”長孫煥慌忙站起來,連連擺手,“英兒,我哪裏會有這種意思。”
林英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長孫煥一臉地不甘,但是猶豫了半晌終究長歎了口氣,喃喃自語:“罷了罷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二人酒足飯飽之後,出了曲江苑。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曲江池周圍依舊燈火通明。
林英看着面前萬家燈火,突然問長孫煥:“長孫公子今日是否盡興?”
長孫煥以爲林英這就要和自己分别,不禁有些意猶未盡道:“與英兒你待在一起,才知道時辰如白雲過隙,太過短暫。”
林英微笑道:“看來公子還未盡興!”
長孫煥微笑不語,顯然并不想否認。
林英眨了眨眼睛,臉帶調皮道:“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長孫煥精神一振,馬上欣然跟着林英。
今晚月光明亮,夜色撩人,但是此時的長孫煥卻無暇欣賞,因爲二人由林英帶路,卻是越走越偏,到處雜草叢生,一片荒諒,漸漸地都快要出城了,路上甚至經過了幾個亂墳崗。
長孫煥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英兒,我們這是到哪裏去?”
林英見長孫煥一副小心翼翼地樣子,佯怒道:“你一個大老爺們怕什麽,難道還怕我把你賣了不成?”
長孫煥見林英嗔怒的樣子,竟然覺得莫名的可愛,膽子馬上大了起來,馬上回道:“能被英兒你賣了,那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誰知他話剛說完,就突然被林英一把拉到了草叢裏,長孫煥又驚又喜,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卻聽到林英低聲叫到:“别出聲!”
林英話一落,他們身後馬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卻是有一人也朝這邊行了過來。
此地已經是荒郊野嶺,道路的兩邊荒草約莫有半人多高,林英和長孫煥爲了不讓來人發現他們,隻得盡量壓低身子,于是二人便靠得很近。
雖然林英是男裝的打扮,但是長孫煥還是能聞到她身上些許淡淡少女胭脂水粉的香味,惹得長孫煥一陣燥熱。
他們身後的來人顯然也是急着趕路,所以路過他們的時候,根本沒有停留,而是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長孫煥一直沉浸在和林英這種暧昧的姿勢的氣氛中,并沒有注意後面來人的身份,等他稍微冷靜下來的時候,不禁好奇地看向已經從二人身邊路過的那個人,這一看不禁大吃一驚,情不自禁地“咦”了一聲。
好在林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才讓他那句‘咦’沒有在這空曠的野外叫出來。
原來剛才從二人身邊路過的是一個一身白衣的年輕姑娘,但是那姑娘長孫煥認識,正是白日裏見到的曹文君的丫鬟蒹葭。
林英此時一隻手緊緊捂住長孫煥,長孫煥隻感覺她的手溫軟如玉,還帶着點清香,自己情不自禁地就想抓住它,臉上不禁又燥熱起來。
林英馬上也發覺自己此舉不妥,趕忙松開了手,但是仍不忘狠狠地瞪了長孫煥一眼,低聲道:“你怎麽和我那朋友一樣,笨手笨腳的。”
長孫煥原本還心花怒放,但是一聽到這句話,心中不禁一沉,他突然發覺,林英似乎提那個朋友提了很多次了。
長孫煥不暇細想,就見林英已經起身并大步追了上去:“走,我們跟上去。”
二人便悄悄地跟着蒹葭。
蒹葭一個人走夜路,而且還是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竟然也不害怕,長孫煥也不禁有些佩服。
三人就這樣,一人在前,二人尾随在後,很快便來到了南郊一排房子前。
待林英二人走進,長孫煥見那一排房子面前,擺放了七八個棺材,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跟着蒹葭,竟然到了長安城南郊的一個義莊。
這時,長孫煥更加醒悟過來,轉身問林英:“你本來也是要來這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