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已入甕，當烈火烹制。
身處張陽身邊的方悅身體如臘月寒天那種冷直接刺進了骨子裏面。
“下令三軍，全部隐蔽，等大隊人馬過時，絆馬繩拉緊！”
“諾！”
深夜中，星夜兼程，牛輔就是爲以防萬一不敢多有等待，更何況，一路上小雨連綿不斷，一旦駐紮下來，被後面的追兵追擊上來，就是反擊也沒有這等時間。
前方的斥候，已經探明沒有危險，前方的大軍已經一隊接着一隊走了過去，證明這條山路的安全性。
一路上，牛輔倒是頗有興緻欣賞着周圍的景色。
樹葉上挂着小露珠，随之葉子承受不了露珠的重量，緊接着就啪的一下，滴落在地，與路上的一道道小坑積累成的小水坑彙聚在一起。
“倒是沒有段忠明這厮在此，本帥心中甚至愉悅。”
段忠明死了！
牛輔心中掀不起半點的波瀾。
唯一擔憂的，就怕光溜溜的回去後，會被董卓給嚴厲的責罰。
段忠明隻會想着和自己如何争權奪利，這樣的人留着有什麽用處，早一點死了，也好了自己的心事。
如鲠在喉，着實難受啊！
現在這根刺拔出了，灰溜溜的跑回洛陽城中也不得半絲的憂愁。
一起都與他無關，乃是段忠明之失，失了東恒，讓他不得不從陽阿撤退回來。
借口！
他早已經準備好。
隻是跟随在他身邊的郭汜警惕心不曾降下，反而前所未有的提高。
“将軍，未免...”
“未免什麽。”
好心情被人打破，牛輔不爽利的瞪了一眼郭汜。
“将軍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到末将心中發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賊出身的郭汜對于山最熟悉不過，這是他吃飯的碗，在山林中他可是縱橫睥睨的山大王，山裏面的大小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哼！本帥手中掌握着萬餘名的軍士，這裏就算有什麽山賊盜匪豈是本帥的對手！”
一般的山賊盜匪根本就入不了牛輔的法眼，在他看來隻不過是郭汜這隻山猴子自己吓自己。
斥候已經探明，前往更有大軍安然無恙的通過！
種種迹象說明，這裏沒有危險！
安靜！
安靜有什麽不對的，下着小雨，難不成還有走獸飛禽出來瞎晃悠？
真當他牛輔是個蠢貨？
眼眸中一抹不屑直接從郭汜身上撇開。
侮辱！
輕蔑！
郭汜咬着牙，十指緊緊扣在一起，低着的頭倒是沒有看牛輔看的清楚，不然說不得牛輔就是一刀揮下，直接讓郭汜人頭落地！
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當年他能從一名受人欺負的小喽啰坐上山大王的位置，靠的不就是一個忍字！
忍一時風平浪靜
郭汜内心深處不斷的告誡着自己，告訴自己千萬要忍下去。
他今後的前途還要落在牛輔的身上。
“将軍說的沒錯，倒是郭汜膽小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郭汜立即調整過來，擡起頭陪着笑容，似乎對牛輔剛才的話，全盤接受。
“好！”
牛輔拍着手大笑着。
權利的美妙再一次讓牛輔沉醉。
一旁的郭汜隻能陪着笑容，負在背後的右手緊緊的握緊，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直接打在牛輔得意洋洋的臉上。
“看好他。”
郭汜在心裏暗暗的告訴着自己。
今後是吃肉還是喝湯，郭汜有一種預感，轉折點就在今日了。
湯！
他已經喝膩了，現在他要換一種口味，他要嘗一嘗肉的味道。
美味的肉！
才是他畢生以來所追求的，爲此，他可以卑躬屈膝，強顔歡笑的站在别人面前，忍受着那人給予子自己身上的侮辱。
感覺不會欺騙自己。
當山賊的這些年，郭汜也并非是隻懂得燒殺劫掠的，到也自己養成了一套獨屬于自己的練兵方式，不然當年征讨賊匪的時候，董卓直接把他給逮住了就已經把他給宰了，而不是放他一馬。
山賊這個職業可不是什麽好的職業，當山賊的這些，郭汜還養的一個好本事，就是對于危機，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正因爲如此，他才能活到現在。
不然在某種山裏中的墳冢就他的份。
二人的談話，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躲在草叢中，淋着小雨的張陽等人聽的清楚。
郭汜？
張陽心中倒是一驚。
果然能在曆史上留名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光說郭汜，能從一個山賊到史冊上所記載的地步，就已經是常人不能想象的。
光是這份警惕，就足以讓人驚歎
張陽自認爲析城山的布置已經做到盡善盡美，固然會存在一點瑕疵，但這一點瑕疵卻被老天爺的這場小雨直接給掩埋的一幹二淨。
天衣無縫！
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這邊。
但郭汜還是感覺到不對勁，這一份本領就足以讓人啧啧稱奇。
至于牛輔...
張陽咂了咂嘴巴，還真的是...
看着孔武有力，手中拎着的大刀，看樣子分量也不清啊。
這典型就是光長肌肉不長腦子。
不過仔細想一想，這也符合西涼軍的特點。
武風重！
官職大小基本與武力強弱直接挂鈎。
當年的董卓也是一個遊俠兒，武力不凡，能一步一步走到今時今日的地步，其實說白了，與他一身的武力也有着不可分割的關系。
快了...
張陽眼睛緊緊盯着一匹接着一匹從他眼前經過的馬兒，眼神越來越冷，人不同于方悅等人越來越激動，他反而是越來越冷靜...
時機！
他在等待着時機！
等到牛輔面前經過時，張陽心一動，手中的長槍已經緊緊的握在手中，稍微轉動了幾下，試了一下手感。
等牛輔身後的騎兵到第四個出現在張陽面前時，張陽立即吹響了從高覽手中拿來的哨子。
寂靜的黑夜中，本隻有步伐聲。
随着這一聲刺耳的哨子聲，馬兒忽然一驚，快速的跑到起來，埋在地上的絆馬繩立即拉起，一繃緊，馬兒紛紛的摔倒在地。
“逆賊！牛輔拿命來！”
張陽哈哈大笑，提着長槍，立即追趕上來。
“擋我者死！”
手中的長槍如龍出淵，蜻蜓點水般，刺穿珠簾般的水珠，直接讓擋在前面，還來不得防禦的騎兵死在槍下！
“牛輔！記得殺你者！”
“并州張陽是也！”
銀槍在漆黑的夜空瞬間猶如銀龍閃過，一槍向着隻有二三十步遠，倒在地上驚魂未定的牛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