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一開口就有點後悔了,他是一個聰明人,更清楚這個時候不應該開這個口。
他剛剛背棄故主投降與新主,君臣二人還未徹底變得融洽,現在他就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讓公孫瓒怎麽想?
要是他半路上直接跑路怎麽辦?
是人都難免會有這樣顧忌,就算在厲害的人,也難免會産生這樣的想法。
大廳内的空氣一時變得凝固了起來,就連窗外的陽光也有難有照到的角落。
議事廳内的跟随公孫瓒多年的武将一個個臉色不善的望着許攸,隻要公孫瓒一聲令下,他們立即殺了這個圖謀不軌的書生。
“哼!到了這個時候還抱着這樣的心思,主公讓末将一刀殺了他!”
田楷早就看許攸不順眼,想要直接拔刀殺了許攸。
但公孫瓒未曾開口,他不敢有半分的動作。
不過越是到這個時候,許攸就變得越淡定,淡然而無畏的眼神落在正在閉目養神的公孫瓒身上。
他在賭!
賭公孫瓒的野心。
同樣的他也在賭公孫瓒到底對他還存留于多少的信任,君擇臣,臣擇君,公孫瓒對的信任有多少,他今後就會出多少的力氣輔佐公孫瓒逐鹿中原争霸天下。
這間議事廳光照非常的好,四面透光,基本陽光都能照進來,隻是到了這個季節,幽州已經開始變冷,就算外面還是一輪大日高高的挂起,也絲毫改變不了此間的溫度。
隻是這一縷陽光,總比陰雨綿綿來的好。
“你有信心?”
良久後,公孫瓒才緩緩的開口,落在許攸的眼神不曾對許攸忠心的半分懷疑,有的隻有這事成功率的質疑。
劉虞是何等人也,到底是什麽的脾氣,公孫瓒有信心拍着胸脯,整個幽州中,他能排進前十。
聞言,許攸笑了,心底深處莫名的冒出一絲的暖流。
士爲知己者死。
大概便是如此,他當年未曾在王芬的麾下得到過這種感覺,後來輾轉數次,終于入了袁紹的麾下,袁紹乃是他的故交,但就是這名故交也未曾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
如今...
他成爲了一名階下囚,不曾讓他高看半分的公孫瓒卻讓他從内心深處浮現出這樣的感覺來。
人生就像是河流一般,誰也不知道最終的歸宿到底是那裏。
現在...
他知道自己的歸宿了。
“主公爲何不讓攸一試。”
身爲謀主,許攸此時此刻倒是展現出一名謀主應有的氣魄來。
試?
公孫瓒再一次的沉默了,不過,這一次許攸不在變得忐忑不安,而是滿帶着笑容目視着公孫瓒,那種成竹在胸的氣度,一時間,議事廳内對許攸怒目而瞪的武将個個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你去軍中亦或是從孤的府上選十人當你的護衛,此行不論成敗盡早歸來。”
信任!
公孫瓒給出了足夠的信任。
這份信任一刹那間壓着許攸的胸口直接讓他喘不過氣來太沉重了,壓着他難受,隻是這種感覺,卻讓他着迷了。
“不負主公所望。”
這一聲主公,在此時此刻叫的心甘情願,叫的發自肺腑。
這一躬身,這一君臣大禮,許攸行了,公孫瓒受了。
君臣二人,仿佛這一切本應該就是如此,理所應該天經地義。
“子遠何時離去?”
既然答應下來,公孫瓒理當越早準備爲妙。
“宜早不宜遲,今日傍晚時分就應離城。”
“善。”
公孫瓒聞言一颔首,揮手讓許攸退了下去,讓許攸自己前往準備,當然了,他也喚來公孫府邸上的大管事,讓人下去爲許攸換上一身幹淨的衣裳。
前往劉伯安的府邸,代表着的乃是他公孫瓒,豈能讓那個老匹夫小觑了。
等許攸離開後,田楷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怎麽向公孫瓒發問。
“主公,爲何讓許子遠這厮就這樣離去。”
嚴綱畢竟跟随公孫瓒多年,乃是涿郡的元老,臉上滿是不滿道。
在他看來這樣油嘴滑舌的人就應該直接一刀殺了就算了。
聞言,公孫瓒冷冷的看了一眼嚴綱,這一眼直接把嚴綱瞧的心底直發涼。
公孫瓒怒了!
“今後子遠就是爾等的同僚,代表着就是我,爾等聽到沒!”
“諾!”
公孫瓒就是幽州的天,也是他們的天,既然公孫瓒已經定下了基調,他們也不敢再做反對。
“哼!”見狀,公孫瓒極其不滿的冷哼了一聲,随之冷眼的望着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子遠之所以能落入我們的手上,爾等莫不以爲乃是爾等的功勞!”
嚴綱等人寒暄若禅連個屁都不敢放出來,個個都低着頭不敢與公孫瓒對視一眼。
“當日若非郭奉孝提點,我如何有這樣的想法。”
“哼!你們個個上戰場是利害,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你們又有幾人能做到,我現在需要但就是這樣的人才!”
越是成爲一方的諸侯,心裏就越是有一種憋屈感。
天下的賢才竟然沒有幾人看的上公孫瓒的,這可讓公孫瓒心裏不舒服。
現在好不容易拐到一個人,要是讓這些大老粗給氣沒了,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嚴綱等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就算心裏再有氣,也隻能狠狠的吞咽下去。
不過他們一個個心裏都下定了主意,隻要這一次許攸從代郡高柳灰溜溜的回來,他們定然要好好的嘲諷一番。
他們要證明一件事情!
郭奉孝是郭奉孝,許子遠是許子遠。
他們個個都是看着公孫钰長大的叔伯,也如同公孫瓒一般把公孫钰看做自己的掌上明珠,許攸利用公孫钰沖鋒陷陣,直接讓他們這些做叔伯的心底起了無盡的怒火。
隻是公孫瓒的命令又不能違背,就算心裏有火,他們也隻能硬生生咬牙認了。
見狀,公孫瓒也假裝沒有看見,他也深知要讓這些大老粗們接受許攸,畢竟許攸也要做出一些成績來,不讓想要這些人認可,無疑是在癡人說夢。
“可莫要讓孤失望。”
雖然不看好許攸代郡之行,但公孫瓒還是對許攸給予了厚望。
然而此時此刻平靜的長安城也因爲一場舞而變得暗流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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