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許攸低着的頭,幕然間擡起,與劉虞對視良久。
“罪從何來。”
主辱臣死!
在他向公孫瓒效命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他們二人乃是榮辱一體。
劉虞的話就是在公孫瓒的頭上安罪名,這一點,許攸如何能忍,簡短的四個字從他口中道出,卻有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一定要劉虞給出一個答案才行。
罪!
從何來!
劉虞微微一怔,方才的話他隻不過是随口說說而已,往往盛極而怒之下說出來的話才是心裏最想說的話。
劉虞心裏清楚這種話隻能在心裏憋着藏着,千萬不能說出來。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更不應該說。
劉虞的心裏有點懊惱,同樣的也有點怨恨許攸爲何不直接忽略他剛才說的話,何必去锱铢必較。
你好我好大家好,雨過天晴有何不可。
隻是眼下,這種想法卻是想的天真,在面對那雙認真的眼眸時,劉虞心裏更像是有一塊巨石壓着。
罪從何來?
這叫劉虞如何答得上來,二人之間的隔閡最大的就是政見不合。
公孫瓒遵從的乃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應該要拿起屠刀狠狠的殺,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恐懼,這樣的想法有錯嗎?
無錯。
當然了,劉虞并非是這樣的想法,他認爲應該一視同仁,都是大漢的子民,不應該非漢族與蠻夷之流...
劉虞的想法有錯嗎?
也無錯。
“刺史答不上來,就是無罪。”
随之許攸繼續低下頭,不在多言。
“你....”
聞言,劉虞瞬間氣炸了,在好的涵養也許攸給氣沒了,指着許攸的手在瑟瑟發抖着。
牙尖嘴利,牙尖利齒!
以往與公孫瓒争辯時,都是他占據上風,反倒是公孫瓒被他氣的七竅生煙,差一點一口氣沒有喘過起來活活都被他給氣死。
現在...
遭到報應了...
“哼,老夫說有罪就是有罪。”劉虞直接蠻不講理的回應許攸,低着頭的許攸不在繼續的反駁,他心裏深知二人隻不過是政見不合理念不合而已。
在對方的眼裏,對方都是罪不可赦。
“欲要老夫答應與公孫伯圭合作并非不可,隻是他所犯下的錯,他公孫伯圭可願意承擔。”
一句接着一句...
許攸算是明白了劉虞這是出一口氣,旋即拱手道:“攸爲人臣,該主公分憂,責可有攸來擔。”
“好!”
劉虞拍手笑道,随之眼神一冷大喝道:“來人水火棍伺候!”
水火棍!
許攸稍微楞了一下,擡頭的瞬間與劉虞的眼神對視着,從劉虞的眼神中,許攸沒有見到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許攸既然答應了,他咬着牙也要答應,深深的看了一眼劉虞:“劉刺史記得你的承諾。”
“本官說到做到。”
反而到了這個時候劉虞的神情波瀾不興變得相當的平靜。
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攪動他的情緒。
“善。”
水火棍伺候,許攸口中咬着一塊木闆死死的忍受着,沒一下落在身上都有緻命的痛,但他都忍了下來,沒有喊過一聲痛。
劉虞在一旁冷眼旁觀着,随着許攸屁股見血,整個人昏厥過去時,劉虞望着天空,喃喃自語着:“公孫伯圭這一次你倒是找了一個好的說客,徹底的說服了老夫。”
許攸的毅力與決心說服的心志堅定的劉虞,其實就算許攸口若懸河也說不動劉虞,巧辯的話他已經聽了太多,反倒是許攸豁出去的态度讓他動搖了。
“來人稍微幫他包紮一下,送他出府,等他醒來後,轉達本官的話,就說本官答應了。”
隔閡從來都不會消失,但是配合卻是可以有的。
倘若公孫瓒用武力來逼迫自己,他劉虞也會答應,但出幾分的力完全就要看劉虞個人的意思,可是現在...
無論是道義上還是局勢而言,劉虞都要十成十的相助公孫瓒。
坐在床頭聽着許攸娓娓道訴的事情,公孫瓒沉默了,右手重重的抓着許攸的肩膀,嘴唇緊緊的咬着一字一句道:“子遠這仇,我會讓劉伯安這個老匹夫償還的!”
“主公此話莫要說。”
聞言,許攸臉色一變,隔牆有耳這句話要是落在劉虞的耳中,他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公孫瓒雖明色不渝,還是聽從許攸的建議閉上嘴。
“主公接下來可書信一封,交好與劉伯安,最好能與劉伯安結成兒女親家。”
躺在病榻上的許攸思考着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麽走,一碗參湯下去,整個人就像是活了過來,腦瓜子也變得靈醒起來。
“兒女親家?子遠莫非在開玩笑!”
公孫瓒張了張嘴巴,有點難以置信道。
他與劉虞已經勢如水火,固然眼下的情況有所緩解,但結成兒女親家,就算他願意,這劉虞豈能答應?
再說了,他打心眼裏看不起劉伯安這個老頑固,那裏會想與劉虞結成兒女親家。
“主公,凡是以大局爲主。”
許攸有氣無力的勸慰着公孫瓒。
他深知公孫瓒心裏的心結,他與劉虞合作已經實屬難得,但要更進一步的話,難如上青天。
隻是,就算是青天難上,許攸也要公孫瓒咬着牙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苦!
他許攸受過了,該鋪的路已經爲公孫瓒鋪平了,而且爲了鋪這條路,他還差一點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
聞言,公孫瓒稍微楞了一下,許攸語氣之堅決,公孫瓒都稍微的遲疑了,但要讓他做,總要問出個二三四來。
“爲何。”
不怕公孫瓒不開口,就怕公孫瓒沉默不語,他一開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一切還有可操作的餘地。
“主公,與劉虞結成兒女親家,乃是給幽州内所有效命與劉伯安的人看,讓他們安心,安心的爲主公賣命,同樣的也是讓劉虞安心。”
安心!
讓上上下下的人安心,許攸還有一點未曾指明,就是與劉虞結成兒女親家,更能讓他麾下的将領安心。
如此,才能讓幽州團結起來,上下一心才有逐鹿中原的資本。
坐在床頭的公孫瓒陷入了沉思中,他需要好好的做...
大約過來一盞茶的功夫,公孫瓒手上的參湯也已經涼了,此時公孫瓒睜眼了目視着許攸:“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