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瓒憤怒至極,許攸已經整整昏迷了兩天兩夜,至今還未清醒過來,從最開始得穩如泰山到現在的暴跳如雷,公孫瓒的情緒就如高山間的水流,從高到低此起彼伏。
暴躁如雷!
公孫瓒現在恨不得提刀直接殺到代郡與劉虞劉伯安決一死戰。
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但兩日前,許攸一身血淋淋的回來,讓公孫瓒徹底的愣在了哪裏。
他想過許攸會滿面春風亦或是垂頭喪氣的回來,熟料,許攸渾身上下都是血,嘴巴裏吊着一口氣,差一點就命喪黃泉。
等……
固然,這一次許攸帶回來好消息,可在公孫瓒看來一個許攸比這個該死的消息重要的多。
人心都是肉長的,許攸這般對他,他豈能跟冷血似的,毫無半點的表現。
“主公,軍師醒過來了。”
月光下,那張猙獰的臉随着大門咿呀的打開,裏面的大夫的話後,猙獰之色直接凝固在臉上了。
“好……好……”
此時此刻的公孫瓒心裏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心裏的千言萬語隻能化作一聲好……
稍等片刻後,公孫瓒深吸一口氣邁着大步走了進去。
不論是好消息亦或是壞消息,到了這一步,公孫瓒隻能咬着牙接受。
見公孫瓒入内,嚴綱單經等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對方。
現在的他們不同于之前對許攸的嘲諷,心裏存着的隻有愧疚。
滿滿的愧疚之情,或許在那個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回到涿郡後,所有的感官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子遠...”
此時此刻,許攸睜開了眼睛,發愣着目視着屋頂,一上前,公孫瓒立即握住許攸的手,滿懷深情道。
“主公,攸不辱使命。”
虛弱無力的聲音在公孫瓒的耳邊響起,現在的許攸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了。
不過正如他所說的,他不辱使命了。
經過他的努力,說服了劉虞。
這一次,就連許攸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麽他會這般豁出性命來幫公孫瓒,要是在以往他定然不會做這等在他眼中極其愚蠢的事情。
愚不可及...
現在回想起來,許攸還是有點後怕,要是劉虞的手稍微狠一點重一點,恐怕此時在床榻上躺着的人就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具屍體。
說到底,劉虞還是留情了。
“喝。”
公孫瓒親自喂着許攸參湯,參乃是上等的百年老山參,要是以往公孫瓒根本不舍得用,這種寶貝是用吊命的,但這一次用在許攸身上,公孫瓒心甘情願。
掏心掏肺對自己的人,公孫瓒一般來說都不會虧待他們。
嚴綱單經等人如此,現在的許攸也是一般。
艱難的張開嘴慢慢的喝着參湯,參湯的溫度恰好,不會太冷,同樣的也不會燙嘴,許攸内心深處一道暖流緩緩的流淌而過。
先前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人說到底還是要瘋狂一回。
這一回的瘋狂,值得了!
“子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公孫瓒心裏一直有個疑問,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在許攸身上有這樣的傷勢。
“回禀主公.....”
躺在病榻上的許攸面露回憶之色,良久後才緩緩開口講述着半月前的事情..
半月前,許攸率領着仆從幾年來到代郡後,也着實是見到了劉虞本人。
隻可惜,劉虞對公孫瓒的芥蒂太深了,而且二人似乎在不久前剛吵過一架,根本就無法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話。
一得知許攸乃是公孫瓒的說客後,劉虞二話不說直接把許攸給趕了出去,絲毫不留給許攸半點的面子。
就連文人間的客套也直接省了。
臉面徹底撕破了。
要是換做常人,見公孫瓒與劉虞二人的關系變得這麽惡劣,肯定直接掉頭走人,甚至在那一刻,許攸也準備直接掉頭走人,但後來...
許攸猶豫了
他不甘心就這樣走,他要做出一番成績出來,讓公孫瓒麾下的将領看一看瞧一瞧,他許攸許子遠是配的上軍師這個稱謂!
頭疼腦熱之下,次日,許攸再一次敲響了劉府的大門,隻不過這一次,許攸連門都沒有進去,就直接被轟了出去,幹脆果斷的被轟了出去。
站在門口,就差一點被門戶拿着掃帚給打出的許攸平生第一次這麽的丢臉,老臉都丢的一幹二淨,若是以往他也早就離去。
隻是這個時候的許攸不同..
不同以往的執拗,他心裏在想既然面子都已經丢光了,他的這張老臉已經沒有一點半點的光彩在,那麽索性幹脆到底,直接豁了出去。
這一豁出去可不得了,許攸接下來的日子三番兩次的上門,但結果都是被門戶直接拿着掃帚給轟了出去。
次數一多,就連看守大門的門衛也懶得去拿起掃帚去轟許攸。
每一次,許攸都要見到劉虞爲止,就算不能與劉虞說上一兩句,但至少見個面也好。
或許是誠感動天,許攸絲毫不願意放棄的性格感到了劉虞,又或許是劉虞本人都覺得自己做了過分了,在繼續下去在士林中自己的名聲一定會敗的一塌糊塗。
兩個或許是多個的因素影響着劉虞,最後讓劉虞下定決心見許攸一面。
他決定問問許攸這個名滿天下的士子究竟公孫瓒有什麽本事值得讓他這般賣命。
士人好名!
他不例外,同樣的他相信許攸也不例外,但這一次,卻徹徹底底的意外了。
見!
一個簡短的字使得許攸心中一喜,多日來的苦心總算是有了結果,當即他回到驿館内,沐浴更衣,把自己洗的幹幹淨淨,在衣着上徹底沒有問題後,就如同最初的一般,坐上馬車來到了刺史府邸門口。
遞上名刺,等待着主人的相見。
一切都中規中钜,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再一次正式的見到劉虞,許攸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的神色,似乎這些日子苦苦的等待,許攸沒有半點的怨氣。
“許子遠,公孫伯圭究竟何等何能可讓人這般屈尊降貴的爲他說話。”
聞言,許攸不語,隻是擡頭看向劉虞的眼神格外的堅定。
見狀,劉虞怒從心頭來,大聲的呵斥道:“好!”
“你可願爲公孫伯圭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