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進退維谷



宣琳早早回來做好了飯菜,就守在門口等着師父。雙眼望穿秋水的看着那截台階,甚至連眨眼的功夫都有沒有。女人總是有着超乎尋常的直覺,她感到了一絲惶恐,似乎師父這次被叫過去将會是個分水嶺,一如往常平靜的修煉生活是那麽平凡又是那麽讓她向往。

隻是如是撐着頭等了一刻鍾,卻感覺已經被全世界抛棄,腦補了很多悲慘的結局,甚至快要哭出來的小女孩無奈的又歎了一遍氣。

這時候藍洛允就如同沒事人那般,一邊搖着扇子一邊就走了上來,他嘴裏哼着不某個小曲,整個臉上都洋溢着招搖的笑意,讓苦苦久等的宣琳甚爲光火。

“徒兒久等了,與故人多聊了幾句。”

藍洛允走到宣琳跟前,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即就自顧自的走進前廳,并在飯桌前坐下來。

“今天的飯菜好是豐盛,又有口福了。”

宣琳背着他站起,使勁地跺了跺腳,然後虎着臉坐到了他的對面。

“倒是哪位故人啊,讓師父如此樂不思蜀?莫不是那林長老?”

她拿起碗筷挑了一小塊白飯送進嘴裏,就見得那小巧的嘴唇抖了抖。

“噗!”

藍洛允差點就将滿嘴的飯菜噴了出來,他捂起嘴,并以看到怪物那般的眼神盯着宣琳。

“你爲何知道……”

“師父難道不知這女人都有第六感嗎?”

他如此反應便更是應證了宣琳的猜測,籠罩其頭頂的疑雲就更陰郁了。

隻要将最近發生的事聯系在一起想想,得出這樣的結論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首先宣琳本就知道有位喜歡桂花香氣的姑娘給師父送過銀兩丹藥,而她當天就在市街遇到了這麽一位身帶桂花香氣的麗人,一番打聽便知道她就是通天院的林長老。而她的這個師父三年前就失了憶,既然在雲台上的地界修煉總會與通天院有所關系的。

然後上午師父就被一名通天院的弟子請走,那人既然稱呼藍洛允爲師伯,她的師父也就隻能是師父的師弟或是師妹了。而那弟子刻意的支開了宣琳,結果就很顯而易見了。當時宣琳就已猜出邀約藍洛允的人就是那林月舞。

“呃,琳兒你有所不知啊,爲師竟然是林長老的師兄,哈哈。這麽說起來,以後你見了林長老便要叫一聲林師叔了。”

藍洛允惦念起過繼宣琳去通天院的事,就開始鋪墊她與林師妹的感情。

“師父不是一直都對通天院的那些導師頗有微詞,今日怎麽倒是套起近乎了?”

宣琳嘟着嘴,她并不想回答師父的問話。

“就算通天院刻闆守舊,爲師也還算是那裏的弟子啊。”

他發出這一陣感歎的同時,臉上就挂着複雜的表情,像是有些欣喜,又顯得頗爲失落。

“師父可是想回到通天院去了?”

“此事當從長計議啊。”

藍洛允撇了撇嘴就給出了個似是而非的回應。他擡起眼暗中觀察宣琳,見她面色稍稍緩和了些,便幹咳了幾聲。

“師父有話便說吧。”

宣琳甚至沒有擡頭正坐,依然在倒騰她的碗裏的米飯。

“若有機會讓你拜入通天院長老門下,琳兒可歡喜?”

藍洛允思量再三,怯生生的問道。

宣琳聞之,面色大變,将擎着的筷子拍于桌面,發出了駭人的響聲。隻見她怒目圓睜,嘴角抖了抖,一抹淚珠就挂于眼角。

“師父要逐我出師門了嘛?!”

“能拜入長老門下可是不少人夢寐以求之美事,而且還是真傳弟子,更是甚爲男的啊。”

“師父爲何故閃爍其詞,琳兒問你話呢!”

宣琳是真的急眼了,站起身就跑到師父身邊,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也俞見響亮。

“不願意便算了,爲師也就是随口說說。吃飯,吃飯。”

而宣琳依然抓着他的手臂,并越握越緊,自上而下的視線也越發的冰冷。

“好了,好了,爲師從實交代。”

“嗯,快說吧。”

宣琳這才松開手,于他身旁坐下,雙手置于桌面,視線就盯了過來。

“今天爲師随那弟子去了望君樓,見到了你月舞師叔。她與我講要助我重回通天院,爲師思量這樣也算是好事,也就接受了下來。”

“那她爲何要挑撥我們師徒的關系呢?”

顯然宣琳的反應大大出乎藍洛允的意料,本以爲她會欣然向往,誰知她對于林師妹充滿了敵意,莫不要說拜入她門下了,見面能不劍拔弩張就已屬大幸。

“師妹也是爲我着想,怕我耽誤了修煉心法,想着幫我分擔些授業的工作,于是就提出要過繼你去她門下的想法。”

藍洛允将詳情皆數說出,就重新端起了碗筷。

“林師叔真是好謀略,無愧名門長老,此招甚妙。”

“……”

“如此施恩與師父,又可名正言順的将琳兒從師父身邊抽走,往後還能以師命約束于我,若是如了她的願,琳兒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了。”

“什麽叫永無翻身之日……你們說女人說起話來怎都如此浮誇。”

“琳兒既已拜入門下,就絕不會改換門庭的,師父若要趕我走,那我便自刎于沐劍山,以示忠貞之志。”

宣琳言之灼灼,不似妄語,倒是讓藍洛允聽的心驚肉跳的,他尋思着此事有這麽嚴重嘛,竟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了?

“不願就不願,也不用如此反應,來日爲師替你回絕了就是了。”

“琳兒生是師父的人,死是師父的鬼,萬不可辜負啊。”

宣琳面帶哭腔的抱着他的手臂,頃刻便已成淚人,委屈的小臉滿是淚痕。

“此事爲師絕不再提,這你總滿意了吧。”

藍洛允輕撫了徒兒的後背,萬般無奈的說道。

“嗯。”

她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師父可要說到做到,不可食言。”

“……知道啦。”

藍洛允當然搞不清爲何宣琳對林師妹會有如此大的抵觸;事已至此他也隻好作罷,心裏就尋思着要怎麽與師妹解釋。

一想到要同時應付宣琳與林月舞兩位佳人,他的腦子就開始嗡嗡作響。明明很單純的事在她們看來就像是暗藏什麽陰謀殺機……

女人果真是麻煩……

藍洛允輕歎一聲,重新拿起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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