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藍洛允而言,教導宣琳的同時還需苦練師妹傳予的心法,同時達到她們雙方的要求方能覓得一片甯靜。
他一般上午會陪着宣琳練功,并且給予她些許建議,到了下午就自己來到沐劍山後崖,獨自修煉心經。
沿着蘆蓬的後門的小路一直走下去就會看見一棵從下方山崖長出來的迎客松,而這片樹蔭下坐落着一塊巨大的磐石,正好居于山崖的緣。一目眺盡山下景,雲霧環繞清修境。
藍洛允盤膝而坐,吐納一陣,便開始依照心法的方式運氣。他花了三天才适應了這種全新的運氣方式,好不容易彙聚的真氣稍不留神也會在不經意間渙散。然而一旦真氣彙聚達到一定規模就會越發的感到放松。體内的真氣與這化境的靈氣渾然天成,元神猶如遊走出竅,一股無以輪比的暢快感沿着靈脈通達了全身。
這種感覺之于他當是第一次,可身體的反饋卻讓他無比熟悉而又親近。渡過了瓶頸期就明顯的覺察到體内的真氣變的愈發清澈,運轉也越加通暢。心經練到了第二層,即已初具成效。
藍洛允回首看了坐落路邊的一塊巨石,就打算試一試靈力是否見長。
靈力是修士術法威力的量化體現,靈力值增長到了極限方能晉階。
“就試試奔雷咒吧。”
與他對面有一塊巨石,藍洛允并起雙指,默念咒語,将真氣頂至指尖,伴随着咔擦的放電聲,指尖的上方彙聚了一顆閃電球。
“嘭!”
一聲巨響振聾發聩,那巨石周身電光環繞,青煙漫起,巨石由表面皲裂,就地化爲一灘粉末。
藍洛允睜眼瞧了瞧,面頰攏上欣喜之意。以此估算靈力較修煉心經之前增長了近六成,進階也指日可待了。
未曾想師妹的這套心法竟如此靈驗,以現在的進度七日便可進階,三月飛升幻涅也并非不可能。
“師妹誠不欺我呀。”
藍洛允還在暗自欣喜,卻聽得路旁傳來一陣掌聲。
“師父好生厲害,這般巨石區區落雷竟能擊碎。”
這山裏本無他人乃是他座下弟子宣琳。
“你不好好在練功房修煉火雲術,到爲師這來作甚呢。”
藍洛允深吸了一口氣,故作姿态的閉上了眼。
“方才有人叫門,徒兒過去接待,那人予一封書信要交與師父。”
原來是來送信,藍洛允自覺錯怪了宣琳,口氣也顯得溫和了不少。
“可有什麽急事?”
他接過信封,就看見諾大的三個字‘挑戰狀’,右下角的署名就是陸抗。打開信件裏面無非是客套了一番,又是恭維藍洛允道行精進,又是誇他教導有方,最終的結論就是欲約定切磋,地點還是他陸抗的練場,時間是三日以後。
“又是三日之約……”
“似那陸抗爲徒弟尋仇來了?”
“大約是吧。”
“那師父可是要接受了?”
“需斟酌再三。”
如今不若往日,耽誤之急是三月之後的蒼穹大會。陸抗身爲通天院導師,此時與他約架豈不是自斷歸位之路?藍洛允滿腦子想的是怎麽避免這無意義的交戰,甚至想到了請出林師妹爲他斡旋。
宣琳倒是一臉疑惑的看着師父,按說血氣方剛的師父理應破口大罵陸抗匹夫,然後立誓要好好教訓他一番。倒是師父這淡定從容的樣态叫她費解。
“哦,對了,徒兒發現通天院的弟子都會煉就法器,并以此作爲攻勢,最爲讓人費解的是,他們那些術式非火非電非光非影,難以歸爲某一元素範疇。”
“那是自然,他們使出的是氣,并非元素。真氣轉換爲元素且需一層轉換,而這轉換會消耗一定的法力,故而術法的效果會打些折扣。”
“那王再興使出的三色光芒也隻是三色真氣咯?”
“正是如此,他修爲尚淺,天資一般,若強行使用元素術法,隻怕威力隻有現在兩成了。”
藍洛允從磐石上跳下來,撫着宣琳的肩膀順着小道繼續往回走。
“反過來說,琳兒若是以此法修煉定能威力大增?”
宣琳眼睛一亮,歡快的跳了跳,滿懷期待的看向了師父。
“元素術法起點是高些,若能精通自然就無損耗了。隻是那王再興練不成元素系也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藍洛允的一句話就讓宣琳更加歡喜了,她挽起師父的手臂就靠了上來。
“那也要看師父的功力了,名師出高徒,想那陸抗也不過爾爾,師父不如趁此機會将他徹底打垮也好樹立我們沐劍山的名聲。”
“爲師自有打算,你呀,也别煽風點火的了,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禍端,哎!”
藍洛允長歎一聲就随着徒弟回去了。
藍洛允爲了避免戰事又去了一趟望君閣,那曉得他那林師妹閉門不見,單差了個徒弟下樓說是正在參悟心法,無瑕顧及他事。這一聽便是推脫之言。身邊的這兩個女人陰晴不定的表現讓藍洛允大爲頭疼,既然想不通便也不再考量。
不想比試放任不管不就好了?
抱着這個心思就來到了比試的當天。
這天藍洛允起了大早,正打算喊上宣琳去練功房檢查一下她火雲術的修煉進度,卻幾次敲門都不得回應。按說這個時間,該是她叽叽喳喳的在他身旁一通唠叨才是,難不成又随仲先生去處理私事了?
倒是前廳傳來了敲門聲,藍洛允疾步來到玄關,打開正門一看,拜訪不是他人正是宣琳第一天拜師就在山門口教訓的那個付珍。
“呃,師侄造訪所謂何事啊?”
藍洛允打開扇子裝模作樣的扇着風,全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勢。
“師父怕師叔忘了三日之約,特差我來請您去練場。”
“三日之約?哦,我當日俗事纏身,未能及時回應。這兩月半後即将舉行蒼穹大會,到時在切磋豈不兩全其美。你不妨将此言帶回與你師父,何如?”
藍洛允說完,轉身就要回後堂,卻被付珍一口叫住。
“師父今日定要我定将師叔帶去練場,望師叔體諒晚輩的苦衷,随我走一趟吧。”
我體諒你,誰體諒我啊?姑且不說在陸抗的練場會不會被其暗算,就算是公平的比試也未必就有勝算。這要是輸了,哪裏還有顔面去參加什麽蒼穹大會;若要是赢了,這沐劍山散修教訓了通天院導師,這樣風言無異于砸了通天院的招牌,老院長還能釋懷?這種對于身無任何好處的事,藍洛允當然想的通透。
但那付珍卻絲毫不爲所動,臉上挂有鬼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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