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子……甚至都不問我同不同意麽。”
夜晚,羅岚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默默思索着,被單方面宣布領養後,他現在有一肚子的疑惑,本來是想等杜蘭妮可回來後再試探一下,可最後隻等到了管家貝特魯回來拿換洗衣物。
詢問後才知道,原來墨爾本夫人喝醉了,今晚不得不在伯爵府中歇息。
“打聽了半天依舊沒能得知亞撒的父母是誰,他在幽藍公館裏的定位有些奇怪……女傭艾娜似乎提過,杜蘭妮可好像不太喜歡亞撒……”
騰的一下坐起來,羅岚腦海中立即浮現出杜蘭妮可.墨爾本俯視着他人時的高傲模樣,雖然隻是短短接觸了半天時間,但他已經給這個女人打上了“控制欲強”、“傲慢”、“神秘”的标簽。
照這個樣子下去可不行,盡管從一開始他确實是爲了較好的資源主動接近幽藍公館的,但并不意味着就願意爲此付出“自由”這個沉重的代價。
抖了抖眼皮望着窗外那深邃的黑暗,羅岚感受着身體中的疲憊正在侵蝕着自己,他走下床想要将窗簾拉上,準備把所有問題留給明天。
可就當他要拉緊窗簾的那一瞬間,魅影迷離的幽暗中突然躍動出一抹陰森的紫芒,它在黑夜裏是那麽的明顯,遊離的粒子圍繞着光芒萦繞,仿佛正在呼吸一樣,一靜一動間吐着點點微光。
“這……是什麽?”
一看到這束光芒,羅岚的目光就仿佛黏在了上面一樣,無法挪開,或許是發現了他的存在,那團紫芒在半空中緩慢地拖拽着,直到上升至窗口的位置,露出内部……一雙冷冽的眼眸!
咚!
無法抵抗的睡意迅速占據了每一寸身體,羅岚隻能眼睜睜看着那團紫色光芒進入自己的身體,随後無力地閉上雙眼,不省人事。
…………
——聽到了一些聲音。
哒、哒……
像是一些石子碰撞的聲音,節拍富有節奏感,讓人會想起一些充滿朝氣的舞曲。
嘗試着撐起身體,羅岚緩緩睜開雙眼,複蘇的身體在劇烈的疲憊中漸漸恢複了點力氣,他摸了摸冰涼的手背,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嘶……頭很痛,四肢也很痛,我是被車撞了麽……對了,那團光!!”他猛然想起那團鑽進自己身體裏的妖豔紫芒,連忙查看起四周的環境。
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隻是原本色調鮮明的視覺中仿佛突然間被抽幹了所有顔色,變成了黑白分明的世界,而剛才那個不斷發出“哒哒”聲響的東西,是一頂老式挂鍾。
“挂鍾……原先的房間裏沒有這個東西。”羅岚輕輕拍打着臉頰,驅散了稍許睡意,記得在昏迷過去的那一秒,他在那團紫芒中發現了一雙眼眸,這絕對不是錯覺!
沒有顔色的世界……是夢境還是另一個空間?無論是哪一個,能将我拖進來的人絕對是超凡者。難道那兩個黑巫師說出了我的存在……他用手撫摸着無色世界裏的每一件物品,都傳遞過來一種極其真實的觸感,與現實無誤。
打開房門,他來到灰暗的走廊上,這裏的色彩倒是有些清奇,原先點點透露出來的月輝變成了稍淡一些的慘白,這時,在那不可視物的走廊深處湧出了一抹隐約輪廓。
是人,還是……靈?
面對如此詭異的一幕,羅岚神色凝重地退後兩步,隻要一有風吹草動他就會馬上轉身逃離。
哒、哒……咚!
午夜十二點整,挂鍾内部的零件開始轉動,沉悶的鍾聲卷起一陣陣無形的風暴,就像是某種契機,窗戶外的黯淡雲朵開始瘋狂的湧動,失去了遮蔽物後,那生于陰影之中的詭秘輪廓也開始絲絲剝離出真态。
那道人影穿着整潔的西服,兩隻細長的手臂無力的垂在兩側近乎到腳腕的地方,突兀的是,它的手掌非常尖銳且龐大,暗紅色的指甲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刀刃,膚色連同着月光般慘白無比。
不過五秒鍾,當月光完全綻放出後,那無比狹長的身軀也完全展現出來,它高近四米但身材卻非常消瘦,仿佛沒有任何内髒隻有骨架一般。
沿着瘦長的肢幹艱難地挪動着目光,那是一張灰白的面龐,沒有五官,但在鼻梁的位置有稍稍的突起,而在那光滑的頭部頂端有一道裂縫,仔細看去,内部隐約可以看到一張張臉龐。
這,這是什麽東西?!
強烈的危機感猶如即将引爆的炸彈,羅岚的瞳孔猛然一縮,已經聞到了快要凝聚成實質的緻命感,他不敢猶豫,扭頭朝後面跑去。
怎麽辦……
這TM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難道,難道是家裏的那隻惡靈?
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但羅岚已經沒有時間去想清楚這些,他絲毫不懷疑,一旦被那道瘦長的鬼影抓住肯定是必死無疑!
瘋狂地奔跑着,眼前的走廊卻無限制延伸至遠方,這讓羅岚近乎崩潰,無論他如何逃離,身後那鬼影依然靜靜地待在深處,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
“怎麽……回事?”羅岚急促地呼吸着,漸漸停下了腳步,并不斷回頭望着那鬼影。
難道它并沒有敵意?可是剛才那股危機感又如何解釋呢……他扶着牆體,冰涼的牆面讓理智也微微冷卻了一些,不再被恐懼籠罩,能夠正确的直視那幽暗中的未知存在。
“難道它釋放惡意的對象并不是我?但值得思考的是,如果将我拉進這個空間的人就是它,卻有沒有殺死我……它一定還有其他的目的!”
種種思緒閃過,羅岚越發覺得這個想法的可能性偏高,再次望向窗外,慘白的月光照耀着狹小的花園,半摻着清冷與微微樹蔭合二爲一。
他瞬間認出了這個地方,并脫口而出道:
“這裏是巴羅德男爵的宅邸?!”
沒錯,他回到了那個陰森、破舊的家中!
難怪剛才的房間裏有一頂挂鍾,他十分清晰的記得,巴羅德男爵的房間裏就有這麽一件裝飾品,據說那是奧菲利亞送給他的禮物,每當男爵喝醉酒,都會淚眼朦胧地看着挂鍾喃喃自語。
略微冷靜了一些,他深呼吸着,開始返回剛才拼命逃離的位置,而那鬼影還是默默地站着,甚至連那碩大的手掌都未曾移動過分毫。
望着越來越近的恐怖存在,羅岚也漸漸地緊張起來,他不敢去直視鬼影那白色的臉,生怕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張腐爛又蒼白的鬼臉看着自己。
兩者的影子緩緩重合在一起,他僵硬地前進着,指甲深深的刺進滿是汗水的掌心,連同着後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越過了鬼影。
“呼,這個世界還真可怕……”
嘴角微微上揚,他輕松一笑,劫後餘生的感覺非常美好,可下一秒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破爛地闆上,揚起了灰蒙蒙的一片。
“靈媒,就是這小子麽?”
尖銳的聲音帶有幾絲特殊的滑稽,一個戴有紅色小醜面具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羅岚,目光中帶着點點陰鸷看向一旁自娛自樂的紅發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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