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牆，女孩漫不經心地卷弄着酒紅色長發，她的眼睛很美，靈動的雙眸所到之處，仿佛給這個冷淡的黑白世界添上了不少絢麗色彩。

聽到“小醜”的話，她稍顯圓潤的下巴輕輕一揚，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綻放出奪目的笑容：

“真慢呀，本以爲你渡過了靈階，能力會增強不少，沒想到連遠程催眠一個普通人也要這麽久。抱歉啊‘小醜’先生，是我太高看你了……”

冷哼一聲，被嗆得有些怒火中燒的“小醜”捏緊雙拳，臉上的紅色面具變成了詭異的青色笑臉，但想到兩人之間的差距卻又隻好作罷，他用力踢了一腳倒地不起的羅岚，不滿地叫罵着：

“快起來，不然我就折斷你的腿！”

“啧啧，看來你也隻能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揚威了。”莉娜光滑的手臂随意一揮，一股無形之力迅速演化成高速氣炮将“小醜”狠狠撞飛，深深陷入灰色牆體當中。

她面無表情地跨過“小醜”絲毫沒有在意那怨恨的眼神，蹲在羅岚面前，伸出美玉般的手指輕輕點着那頭褐發，然後卷起一縷，悅耳的聲音中藏着冷漠：

“裝死可不是什麽好主意哦。”

話音未落，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羅岚突然暴起，雙腿一蹬朝後方跑去，可一堵白色牆體已經将他逃跑的所有路徑封死。

他背對着牆，故作鎮定地說道：

“莉娜小姐，我應該說晚上好嗎？”

“可以啊，晚上好～”莉娜調皮地眨着眼睛，夜晚的她不同于白日像個木偶，一舉一動之間透露着少女的俏麗與狡黠，就像是夜魅中的紅狐。

擦掉嘴角邊的鮮血，“小醜”陰沉着臉，一瘸一拐地走到莉娜身後，從懷裏掏出一枚銀色懷表，“咯噔”一聲打開，倒出了一捧灰色粉末。

他将粉末倒入口中，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複原，咳出兩塊暗紅色血塊才繼續說道：

“夠了靈媒，快停止你們無聊的調情。我不能把這小子的精神自我囚禁太久，一旦被黑色教會的人發現，我們兩個都吃不了兜着走！”

精神自我……也就是說現在的我隻是虛無缥缈的精神存在？羅岚死死盯着對面這兩個不可戰勝的超凡者，心中已經暗暗想着對策，該如何拖延更多的時間，讓自己能夠逃出生天。

他跟“靈媒”莉娜的交集不過就是白天的淨化儀式，看來這就是事情的起因，難道她發現了無臉神像？還是爲了宅邸裏的那隻靈而來。

“真是無趣的雜技演員……”莉娜雙手微張，目光如炬，不知何時變成了淡金色的雙眸掃視着頂端的灰色吊燈，猛然拍出一條深色鎖鏈。

突生異變，年久失修的吊燈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血液與褐色的幹癟皮囊不斷滲出，逐漸在燈的頂部升出一顆慘白色的面孔，它的視線特别陰冷，五官的位置長出一排排尖銳牙齒。

這……就是那隻靈的本體麽？

本以爲在白天，那隻惡靈就已經被消滅了，沒想到它的本體居然會紮根在精神世界……瞧着那猙獰的鬼臉，羅岚默默朝莉娜身後面挪去。

像是變戲法般，“靈媒”莉娜伸手一招，手中就多出了一把鋒利的銀質匕首，她緊握着武器，毫不猶豫地刺進纖細的手腕，頓時血湧如注：

“禁語通靈，以我之身軀供養無上三大言靈之主！”

虔誠的禱告語控制着血液，近乎瞬間就在地面上排列出三個聖潔的虛幻人像：

首位的，是一位手持金色鐮刀的深邃男人，他緊閉着雙眼，臉上卻是流下兩行淚水和無盡的悲憫；中間則是一位雙手拖着日月的冷漠女人，她凝視着前方，眼眸之中居然有着三份瞳孔；最後，是一位有着男女雙性臉龐的幼兒，他光滑的雙足踩着一隻巨蟒，身體上畫滿了野獸圖騰。

或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盤旋在吊燈之上的惡靈開始急劇收縮，如水似霧的靈體像是一塊血色的泥巴彈在了天花闆的縫隙裏，一點一點的鑽出去，想要逃跑。

——嗡！

突然一聲炸響，滿天的火焰伴随着一陣詭異的笑聲化成數十道紅色線條，這些線條迅速交融或是展開，逐漸形成了一張瘋狂的笑臉死死印在了天花闆上，灼熱的氣息瞬間逼出了惡靈。

“小醜”不敢遲疑，他雙手往黑袍中一伸，扔出六把閃動着寒芒的利刃，夾雜着絲絲涼意的飛刃精準的封鎖住了靈的四肢，一時間黑血四濺，但雪白的刀刃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污穢侵蝕：

“快！我就要控制不住它了！”

“最多十秒！”

莉娜并沒有回應，她冷着一張俏臉猛然将匕首完全拍進手腕，巨大的血窟窿裏立刻湧出更多的猩紅液體，再從懷中掏出一枚古銅色的獠牙，将其浸泡在血液裏，虔誠地歌頌着：

“萬物皆有靈，無論是生還是死。”

詭谧的黑白世界裏，那崇敬的聲音仿佛勾動着地面上血液，一寸寸将獠牙染至金黃，随後猛然朝那不斷嘶吼着的惡靈刺去。

拼命掙紮着，那身材瘦小的靈任由火焰侵蝕着身體也要擺脫困境，但“小醜”的武器也是銀質品，對于靈體有莫大的壓制效果，所以不但沒能掙脫，反而被其中的淨化成分克制得更加虛弱。

“——嘭！”

金色的獠牙宛如一顆精準的子彈瞬間便洞穿了靈的頭顱，不過一秒，頭顱上的“彈孔”像是點燃的煙火迅速擴張着，神聖的火焰布滿了整具靈體，伴随着凄厲的慘叫最終化爲了一堆灰燼。

喘息着，“小醜”伸手推扶着紅色面具，原本就不算高大的身體顯得越發得佝偻，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羅岚看來，“小醜”整個人都“虛幻”了不少，有種近乎将要消散的透明感。

所以他們的目标是那隻靈？那麽找我幹什麽……羅岚緊緊貼着牆壁，他剛才已經嘗試過趁機逃跑，可惜沒能成功，不過能親眼目睹兩位超凡者使用各種神奇的能力，絕對是大飽眼福！

“紅面具‘小醜’的能力非常符合他的打扮，飛刀、火焰、魔術，盡管看起來對靈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能爲同伴制造出有利的環境……而‘靈媒’莉娜的能力更像是與靈息息相關的一種感知，無論是自殘還是讓靈上身來說，風險似乎都不小，但對于靈的壓制能力非常強！”

他一邊打量着蹲坐在原地歇息的二人，一邊默默分析着他們能力的不同與優缺點，如果他能選的話，他更願意擁有與“小醜”相似的能力。

大約過了五分鍾，莉娜站了起來，手腕已經完好無損，她先是撿起了那枚尖銳的獠牙，再走到了惡靈所化的灰燼旁，從中撿出了一顆綠珠。

她靜靜地望着手心裏的綠珠，沉默了一會，随後全然不顧臉色瞬變的“小醜”将珠子送入口中，用力的咀嚼起來，并嫌棄地評價道：

“這味道真差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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