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戰鬥,從周一山破門而入到唐清霞狼狽飛出,前後不過五分鍾光景。
不過整個過程倒不太像是報複,更多的反而像警告。
因爲沒有血腥,甚至重傷的都沒有。
他還是下不了手,武館裏面最多的恰恰不是唐家人,而是普通弟子,雖然不一定所有人都是無辜的,周一山他還是覺得自己沒資格去裁定别人的生死。
等周一山三人揚長而去,秦玉菲才立即跑過去扶起唐清霞,發現她身上沒有什麽傷痕,才知道顯然手下留情了。
唐清霞人也很是清醒的,不過她心中的失落卻是無比的巨大,從天上被打落到地下,跌落塵埃的感覺無非如是。
唐家明珠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
當别人不看她唐家明珠的身份的時候,才發現以前的傲嬌是多麽的可悲可笑。
秦玉菲默默地守在旁邊,她也一樣失落,不過她的失落卻源于李乘雪。
李乘雪具有不輸于她的美貌,而身材更加凹凸傲岸,更關鍵的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對周一山的情意。
倒不是說秦玉菲對周一山一見鍾情了,而是女人間,特别是美女與美女之間天然的比較與不服輸心理。
憑什麽是她不是我?
當然如果周一山真去追求她,那多半就又是兩回事了。
虛榮就是這樣。
特别是女人的虛榮。
……
出了大門,周一山突然一拍腦門,說道:“遭了,我們忘記了石頭!”
李乘雪也跟着驚呼一聲:“石頭一個人在房間裏。”
如果唐家要報複,反應也夠快,多半要直接去抓石頭。
都有點着急上火。
周一山一個人跑回去當然是最快的,但是這畢竟是大白天,更關鍵的是,不能保證留下李乘雪她們會安全,當即說道: “走,立即回去,攔車!”
蒼蠅雖然沒有聽明白,但是還是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直接掏出一紮錢,起碼好幾千,遞給司機說道:“最快速度到盛華國際酒店,錢就是你的。”
司機接過錢,說了一句“我以前是開飛機的”,出租車已經轟鳴着箭一般飙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極緻,車身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一般。
一路上,見車超車,有警察看到有車超速,才興起攔下的念頭,車已經沒影了!
“車開得不壞,待會去留下聯系方式!”周一山對蒼蠅說道。
“幹嘛要待會啊,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6952178就是我電話,我叫疤子。”司機嘴裏說這話,手上專注的開着車。
“哦,那有沒有興趣來給我開車呢?待遇包你滿意!”周一山很感興趣地說道。
“待遇什麽的不說,關鍵你的是什麽車?”疤子長期在社會闖蕩,閱曆還是有的,“像我這樣的破車,我甯願開我的出租。”
“呵呵,車還沒買,隻要空間大,安全性最高的,價錢無所謂,買什麽你可以做一半主。”周一山笑道,“有沒有興趣!”
“那就悍馬軍車,導彈都能夠擋上幾發!”疤子說着興奮的搓了搓手。
“靠,用心開車!”蒼蠅吓得臉色都白了。
……
車穩穩地停在盛華國際酒店門口,周一山神識一掃,不由得臉色微變,石頭不見了!
以唐家的強大,應該很容易就查到石頭與周一山的關系,但是如果用石頭來威脅,好像又不大現實。
可是人不見了。
難道唐家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這時候,門童看到周一山他們,走了過來,遞過一個信封,說道:“你是周一山周先生吧?剛剛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信封輕飄飄的,上面寫着周一山親啓。
他撕開信封,取出信紙,上面隻有一句話:“你也有今天!”
周一山正在疑惑,突然臉色大變,飛快地在身上點了幾指,說道:“上車,立即走!”
明知道唐家以暗器和用毒出名,他卻少了防備之心。
中招了!
他再次因爲自己的閱曆欠缺而吃虧了,當然也還有自大了的原因。
一上車,隻說了一句“别碰我,出城,往奧陶山開!”臉色已經發黑,皮膚開始潰爛。
李乘雪、蒼蠅臉色大變,心知是中毒了,可他們對解毒又一竅不通,隻得一邊焦急的看着周一山,一邊兇狠地盯着疤子。
疤子卻視而不見,将車還是開得飛快,感覺到蒼蠅的兇狠眼光,他隐隐有種興奮。
這就是江湖嗎?我這算是正式出道了嗎?
哈哈,老子從此也是江湖中人了,比跟那些雜種扛槍賣命刺激多了!
“好猛烈的毒!”
周一山隻覺得元嬰都好像在融化一樣,身體僵硬不能動彈,而皮膚上的腐爛還在加劇。
還好神識能夠動用,飛快地從儲物戒裏面取出幾樣藥,落在李乘雪手中,傳音道:“我動不了了,想辦法讓我吃下去!”
李乘雪正準備放進嘴裏嚼了喂,周一山又傳音道:“如果你也中毒了,那我們就真的死得幹幹淨淨!”
李乘雪一呆,“那怎麽辦?”
關心則亂啊,關鍵時刻,蒼蠅用衣服裹着手,飛快地卸下周一山的下巴,李乘雪醒悟過來,把藥草揉爛喂了進去,蒼蠅又飛快的合上周一山的下巴,幫着将藥順了下去。
“後面有三輛車在跟蹤,前面路口被堵了,左轉……”
“右轉……沖過去……掉頭……左轉……”
周一山神識傳音,蒼蠅指揮,出租車很快沖出了城,往奧陶山而去。
“噗——”周一山突然噴出一口黑血。
“跳車!趴下!”
蒼蠅也顧不得周一山身上的毒了,一把抱起就滾到車外。
李乘雪用肩膀一撞,她那方的車門就飛了,人已經來到周一山身邊,護着他們。
而疤子反應絲毫不慢,蒼蠅話一出口,他本能地打開車門,抱頭滾了出去,一直飛快地滾出公路,趴在了水溝裏面。
“轟!”
一枚火箭彈擊中還在飛快前進的出租車,然後猛烈的爆炸了。
“李乘雪,用心學,我們能不能活,就看你能不能學會了!”周一山又傳音道,“意在形上,意通則神凝……意之所在,形之所在,三秒鍾内打下那兩架直升機!”
李乘雪凝凜然,周一山傳授的是神識修煉法門,當然不可能瞬間就學會,不過卻能夠凝神靜氣。
一秒,李乘雪直接從地上抓起一塊路基,凝神靜氣,用所有的力氣扔了出去,直接擊中了一架距離隻有200多米的直升機,歪歪扭扭的往下掉。
李乘雪動作飛快,抓起,扔出……
兩架直升機在空中爆炸了!
“放過第一輛車,你把後面的全部廢了!”
這時候,公路上的車也追了上來。
李乘雪點了點頭,沿着公路回跑,放過第一輛車,也不管車上黑洞洞的槍口,躍起就是一腳蹬在第二輛車的引擎蓋上,手裏一塊巨大的石頭飛進了駕駛室。
而她自己卻已經從車頂跳過去,來到了第三輛車面前,用力地在引擎蓋上一踩,又躍起,第四輛車……一直到第八輛。
“轟——”
“轟——”
……七車連環相撞,無一人生還。
李乘雪暗自檢讨,抱石頭砸的想法真是蠢到家了,隻需要踩一腳就夠了,心虛的看了周一山一眼,她怕周一山笑話她“豬都不答應”。
在這個危機重重的時候,女人居然想的是這個!
那第一輛車呢?
慢吞吞的在周一山他們面前停下了,車上的五個人一下來,直接展開了内鬥,周一山控制兩人,蒼蠅控制一人,三對二,很快二對一,最後同歸于盡。
短短幾分鍾,蒼蠅皮膚已經開始潰爛,不過還能夠勉強活動身體,周一山又取出藥讓他自己吃了。
四人上車,身後沒有追兵了,但疤子還是把車開得飛快。
兩個多小時後,車已經開到了奧陶山下。
周一山和蒼蠅服下的藥也起了一定效果,至少皮膚的潰爛已經停止。
不過周一山還是沒有行動能力,蒼蠅倒是自己能夠行動,他畢竟是接觸到周一山再中毒的。
但是沒有解藥還是不行,暫時隻是控制住了毒性發作。
一路上,周一山已經想到解毒的辦法了,隻是缺藥材,而奧陶山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
奧陶山其實是一片巨大的山脈,方圓不知道幾千幾萬平方公裏,人類能夠眼見的隻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山峰,但是衛星雲圖上卻是一片空白。
據說跟落風山一樣,深處也是神獸居住地,人類再先進的工具也進不了深處。
這次周一山的目的地就是進入較深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毒的藥材,順便找個地方建立一個栖息地。
讓蒼蠅直接跟李遠志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公司的事情,至于在周一山消失不見的時候,他會怎麽選擇,周一山現在也管不着了。
“疤子,你怎麽選擇,如果回去,我們會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胡亂揮霍一輩子那麽多。”蒼蠅代周一山問道。
“我能跟你們一起嗎?”疤子站起身問道。
“哦,爲什麽?”
“我想跟你們闖江湖!”疤子有些臉紅,連帶着脖子上的傷疤都更紅了。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躍馬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事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一首《江湖行》被蒼蠅吟得豪氣幹雲,而其中的悲傷感懷又濃郁得猶如黑雲壓城,直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隻歎江湖幾人回!”
李乘雪念叨着這一句,不由得有些癡了,隻覺得這幾天的經曆比她以前一輩子的還多。
疤子張狂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就是那回來的幾人之一,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甯願不回來。”
周一山他們都看出疤子是個有故事的人,蒼蠅伸出手,說道:“走,進山!”
疤子握住他的手,抹了一把眼淚,說道:“謝謝!”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時候爲什麽會說謝謝這兩個字。
“走,兄弟!”蒼蠅說道,他剛剛伸手就是最後一次試探,毒被控制,接觸不會中毒了。
接納一個陌生人,有時候會更複雜,特别還有周一山這個重病号。
當然人與人之間,很多時候看的是眼緣。
順眼了,很多時候事情就簡單。
“怎麽走?”蒼蠅問道。
“随便選個方向,往深處闖!”
“我帶路吧,這麽進去幾百公裏我逗熟!”疤子說這話的時候,帶着感傷和恨意。
“好!”
信任,有時候也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