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林裏,疤子好像魚在水中,靈活得不得了。
如果不用神識,一轉眼,連周一山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每一步他都把自己融入到了一草一木之中,而他經過的地方,地上絕不會留下半點痕迹。
周一山也看得出來,疤子絕對是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可體力卻比蒼蠅這個元嬰修士還好。
随着越來越深入,疤子就像一個叢林王者,越發如魚得水。
周一山越來越驚奇,神識緊緊跟随着他的身影,發現他每一步都絕對是最節省體力的做法,而在下一步的時候,又随手掩蓋了上一步的痕迹,顯得那麽的自然而随意。
他與叢林好像融爲了一體,是樹,是花,是草,甚至就是叢林中的一片落葉。
“難道是木屬性體質?”周一山沉思。
休息的時候,周一山直接用神識問出了他的疑問。
“我從小就喜歡樹林,而掩蓋痕迹是因爲我當過十年偵察兵……”疤子有些痛苦地說道,“我是奴隸出身,爲了獲得自由身,我和十幾個夥伴選擇了當兵。現在隻剩我一個人了!”
周一山想起來了,在山姆帝國,奴隸要獲得自由身,除了贖買,還可以選擇當十年兵,如果十年期滿還活着,就是自由身了。
可是真正能夠當滿十年還活着的人,那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山姆帝國屬于世界警察,經常滿世界的出兵,士兵死亡率極高。
基本上三五年士兵就被換了一遍,真的叫做死去活來。
“我也是奴隸!”周一山傳音道,“兄弟,我想你幫個忙?”
“老大您下令就是。”疤子跟蒼蠅一樣稱呼老大。
“待會出發後,你順便找一下這些藥材。”說着,周一山将十幾樣藥材的樣子烙印在了疤子腦海裏。
疤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一段地方,我路過,除了蛇靈芝,其他的都能找到,要不我先去尋來。”
周一山聞言大喜,急忙叫讓蒼蠅陪着他一起去采藥。
疤子和蒼蠅離開,周一山突然全身痙攣縮成一團,腐爛的皮膚又開始流出膿血來。
李乘雪正要叫回疤子他們,周一山艱難地阻止了。
他本就有故意支開二人的想法,怎麽能夠再把他們叫回來。
他現在很難再相信人了。
原來周一山中的毒并不像表面那樣簡單,他中的是兩種。
一種化血散,又叫化屍散,能夠将人的血肉化爲膿血。
另一種是化元散,更是歹毒無比,化血散帶給人的是死亡,而它帶給人的是絕望。
它能夠瞬間進入體内,聚集在丹田裏面,專門化人元氣,無藥可解,隻有真遠消散,藥力才會慢慢消散。
他一開始感覺元嬰消散就是化元散的作用。
一路過來,他也想清楚了怎麽中毒的,信封上是化元散,它對真元異常敏感,所以那個沒真元的門童拿着沒事,這樣就打消了他的戒心;而信紙上是化血散,兩種毒都能夠從皮膚滲透。
要不是周一山修爲深厚,又懂一些醫藥,自己作了簡單控制,再加上他身體經過天雷淬煉,不然早就化作一灘血水。
一路上,周一山強行打起精神,剛剛元嬰終于碎裂,一身元氣被化得幹幹淨淨。
痛苦一直持續了十多分鍾,周一山才稍微緩過氣來,他發現身體居然能夠勉強活動了。
原來化元散的餘毒有一部分進入了血液,與化血散相會,以毒攻毒,化解了一部分藥力,不過兩者結合好像又形成了一種新的毒力潛伏在身體中,兼有化血散和化元散的威力。
唉——化解更難了!
周一山感歎。
如果不能化解掉化元散的藥力,那麽他永遠都沒辦法修煉,修煉出一絲真元,就會被化去一絲,永遠都是普通人。
當然身體能夠活動也是好事,周一山自我安慰。
當下取出幾顆銀針,以曲骨穴爲起點,沿着關元穴、巨阙穴……直到承漿穴,勉強一路紮下來,強行打通了任脈。
任脈主血,爲陰脈之海。
隻要有血氣,任脈就能夠打通,不過一般都是用真氣慢慢地一個穴位一個穴位的打通。
可是他沒辦法讓自己慢慢來,他知道自己一時沒辦法化解這種新的毒藥,他想試試真氣能不能在體内存在。
打通了任脈,雖然劇毒還是沒能夠化解,不過活動基本上沒多大問題了。
搜索記憶,他發現了兩部經書:《九陰九陽真經》和《易經經》。
以前他在金庸小說中看到,以爲是小說家言,這個時候稍微一斟酌,,就發現絕不是簡單的武功秘籍。
《九陰九陽真經》小說家言爲少林祖師達摩所著,實際上是天地所衍生的先天真經,分《九陰真經》與《九陽真經》兩部,一陰一陽,并存于世。
黃裳得殘篇,整理出來都是武林中最頂級的武功秘籍。
九爲世之極數,練成後修爲能夠達到世間極緻,又怎麽可能是一部簡單的武功秘籍。
《易筋經》同樣被小說家言爲少林祖師達摩所著,實際上也是天地所衍生的先天真經,實際上叫做《一經經》,殘篇流傳中,以訛傳訛而成《易筋經》,它與《九陰九陽真經》本爲一體,是《九陰九陽真經》的超脫篇。
所謂超脫,就是打破天地束縛,得以大解脫,大自在。
言曰:……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謀而遺迹自同,勿約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驗之事不忒,誠可謂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工彌久而技彌精。
周一山默默體悟,隻覺得一股涼氣起于百彙,沿着任脈進入丹田。
而同樣起于百彙的還有一股暖氣,不過卻盤旋在玉枕穴中,他知道這是督脈沒通的緣故,可是又找不到一個會針灸的高手來幫他打通,隻能自己慢慢來。
半個時辰後,周一山除了臉色還是青黑,基本上看不出有什麽問題,而他自己也覺得神清氣爽,。
那是一種真正的渾身輕松的感覺。
一直以來的那種被監視被控制的感覺消失得幹幹淨淨了!
難道修爲被化去還是好事?
《度人經》?
一種不需要學習卻會自行修煉的功法,天下間有這麽好的事情?
周一山很想放聲大笑。
他有些感激唐家給他下毒了,陰差陽錯将隐患消除了!
……
某個雲霧缭繞的地方,傳出杯盤落地的聲音。
門口兩個童兒輕聲道:“祖師又摔杯子了!”
“你們兩個在那裏嚼舌根,沒事做,那就去給我把周一山抓回來。”
“啊!”
“啊!”
兩聲慘叫,兩個童子消失不見。
“搶了我的華夏之心,你以爲逃得了?”
……
疤子和蒼蠅回來的時候,周一山已經停止了修煉。
《九陰九陽真經》可不是《度人經》那樣可以自行修煉的功法,好多地方晦澀難懂,剛剛的修煉可以說還沒有入門,就是氣機導引部分,也不過熟悉了任督二脈部分,後面還有九層,可以說是一層修煉一層天。
效果是一層天,難度也是一層天。
而《易筋經》他根本還沒來得及揣摩,隻是知道必須要有《九陰九陽真經》九重天的實力才能夠修煉。
收起疤子采回來的藥,周一山用銀針給蒼蠅治療了一下,再次控制住毒性,四人又繼續上路。
随着深入,古木深深,藤蘿疊翠,鳥鳴蟲唱,虎嘯猿啼,一派幽深景象。
各種動物也不怎麽怕人,大多好奇地盯着周一山他們這四個奇怪的生物。
根本沒有什麽攻擊發生,就連毒蛇猛獸都這樣。
“其實所謂的叢林法則并不像人們說的那樣血腥,不過是一種正常的饑餓法則,大自然中的這些動物,大到獅虎,小到蚊蟲,他們不餓,是絕不會攻擊的。當然進入叢林必須要遵守大自然的領地法則……”疤子在樹林裏靈活的移動,緩緩地解釋道。
“是啊,其實人是世界上最殘忍的生物,不過人已經習慣跟自己找借口罷了。”李乘雪想到周一山的遭遇,感慨道。
“人是爲了高興故意殺害,其他動物是爲了生存艱難殺害……”蒼蠅也跟着感慨了一句,就閉了嘴。
現在的他成了這個隊伍中體力最差的,連起先動都動不了的周一山都比不上,不由得很是郁悶,一路上時時都在揣摩《天魔經》。
“人是爲了獵物,其他動物是爲了食物。”周一山總結道。
再次休息的時候,周一山傳了部分《歲星訣》給疤子,《歲星訣》是華夏之心中記載的最頂級的木屬性功法,總體上屬于《五行星辰訣》,還包括《太白訣》、《晨星訣》、《熒惑訣》和《鎮星訣》,分别對應金水火土。
雖然隻傳了部分,也足夠他修煉到大乘初期了。
不過讓周一山郁悶的是,疤子很快就入了門,幾乎跟他當年修煉《度人經》,好像天生就該修煉《歲星訣》一樣。
不會真和《度人經》一樣吧?
他可不想無意中害人,當然如果有意害人就無所謂了,他沒有那麽迂腐。
想想自己一路揣摩,《九陰九陽》居然還沒有入門,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丹田根本存不了真氣,修煉多少,就被新毒化去多少。
可是這些被化去的真元哪兒去了?
真元不過是被煉化的天地元氣,無論如何都不該消失不見了啊?
如果把督脈也打通,形成循環會不會……
想到這裏,周一山一刻也等不了了,趁着疤子也在修煉,從儲物戒裏取出一頂當初拍電影時收進去的帳篷撐好,跟李乘雪和蒼蠅說了一句守護好,就鑽了進去。
他脫掉自己的衣服,面朝地面躺着,取出銀針,沿着玉枕穴,一路向下,直到會陰,強行打通了督脈。
可在打通督脈的這一瞬間,他噴出一口紫黑的鮮血,暈了過去。
也是周一山福大命大,人家打通任督二脈都是一個穴位一個穴位地慢慢來,用的是天長日久的水磨功夫,哪有他這樣胡搞一通,一口氣通任脈,時隔幾個小時,又一口氣通督脈的。
換一個人絕對已經廢了。
不過好的是他錯有錯着,化元散不是讓真元消失,而是把真元又化作了天地元氣儲存在身體中。
他的元嬰雖然不是自己主動修煉得來的,但是卻比絕大多數人都強大得多。
被化元散化去後,體内的天地元氣實在是濃郁如水。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算計了誰,又成全了誰?
冥冥之中沒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