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路沖了出來蘇慕迅速左右張望,看到一名少年正坐在助力自行車上等待交通信号燈。
蘇慕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回過頭來,然後立馬将超警的許可證頂在他眼前。
“我是超警。區域裏面出現了gastrea,所以我想借你的車一用。”
“喂、喂等等。你這冷不防的說什麽呢?”
“從身材上看你還是中學生吧。你看咱們能不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蘇慕望了眼畏畏縮縮的少年,将車粗暴地搶了過來。
引擎發出刺耳的響聲掉轉頭,朝剛才巡邏車駛去的方向前進。
蘇慕雖然沒有佩戴頭盔,但也沒有無視交通法規。
其實如果被叫停下來,隻要亮出超警的許可證,說出實情的話他們應該也會理解,但那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在車輛之間穿插危險行駛,與此同時與追尾的危險不同的緊張感讓他的心髒撲通直跳。
爲什麽警官沒有詢問少女和被害者一句話就将她帶走了?
這種非法的手續簡化,又到底意味着什麽?
而且現在蘇慕行駛的前方,别說是像樣的警察局了,就連派出所都沒有一間。
就這樣前進的話會不斷靠近外周區。
希望自己隻是杞人憂天……
就在蘇慕思考的期間,遠遠看去細小的巨石碑不斷地變大,随處可見損毀廢棄的建築物。
這裏就是繁榮的東京區域的陰暗面——外周區。
就在蘇慕心想他們或許已經從這裏通過了的時候,他發現從中段扭曲折斷的信号塔旁邊停靠着一輛巡邏車。
在大約相隔30米處慢慢地拉下制動以防發出太大的聲響。
然後把電動車停在似乎曾經是加油站的廢墟旁,慎重地走近。
蘇慕不解爲什麽自己要鬼鬼祟祟的呢,但現在比起疑惑蘇慕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蘇慕繞過附近的廢棄大樓走近巡邏車。
途中的一棟大樓的一樓隻露出鋼筋,裏面的水泥牆壁被削去,牆紙和電線耷拉到地上就像是鬼屋一樣。
用手一摸,像是石灰的東西簌簌落下。
這讓人難以想象這裏僅僅被廢棄了十年而已。
附近一片死寂,目光所及之處完全看不到人影。
蘇慕蹲下來走進巡邏車窺視裏面,不出他所料,少女和警官都沒在車上。
蘇慕一邊對内心松了口氣的自己感到愕然一邊望向信号塔設施,接着朝那裏前進。
穿過損毀的鐵栅欄之後,突然從近處傳來的聲音讓蓮太郎慌忙将背部緊貼到附近的牆壁上。
蘇慕慢慢地把臉探出拐角,隻見戴眼鏡的瘦皮猴和平頭警官背對這邊站着。
離那兒不遠處,剛才那個少女正背對鐵栅欄伫立着。
少女也許已經死心了,對于不知接下來自己會有怎樣的境遇以感到的不安讓她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背對這邊的兩位警官一言不發,散發出來的險惡氣氛,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蘇慕皺起眉頭,心裏尋思接來下究竟會發生什麽事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槍聲。
血液從遠處的少女頭部迸發出來。
少女雙膝跪地。
她慢慢地伸出手觸摸自己的頭部,望着從那裏流出來的血,似乎在努力去弄清眼下的事态。
接着子彈就如雨點一般襲來,腹部、胸部、手腳都被開滿了洞。
就像遭受到電擊一樣少女身體後仰,被轟到背後的鐵栅欄上。
“可惡,還沒死!”
戴眼鏡的瘦皮猴一邊走近一邊将三發子彈打入少女的頭部。
她面朝下摔倒在地,一大片血泊在地面上擴散開來。
她一動也不動。
警官罵了幾句髒話,左右張望了一下就快步從現場離開。
蘇慕用那雙顫抖的腳走到她面前,然後彎下膝蓋雙手撐在地面上。
畜生!
蘇慕在心裏痛罵道。
他将少女抱起來,也不顧會弄髒衣服緊緊将她抱住。
蘇慕抱住她因失血而逐漸變涼的身體,一股讓他渾身顫動的憤怒湧上心頭。
超警不是一份保護無辜市民,堅守正義的偉大工作嗎?
保護無辜的市民?
正義的夥伴?
去你媽的,我剛剛到底在看些什麽呀。
我是在眼睜睜看着小孩被虐殺而坐視不理嗎?
什麽是正确,而什麽是錯誤呢?
蘇慕因心中的思緒無法宣洩而猛烈搖頭。
就在那個時候,他抱在懷中的少女大口地嗆了幾聲突出了鮮血。
蘇慕微微張開嘴巴。
她還活着。她或許還有救。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蘇慕已經抱着她奔跑起來了。
時間已過深夜兩點。
春天的夜裏與白天的陽氣不同,依然留有餘寒。
蘇慕步履蹒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雖然不清楚這是否由于疲憊,但蘇慕感到難以忍受的饑渴和頭痛。
今天一整天發生了各種事情,這也許是其餘震吧。
回想起來,蘇慕單手抱起超過30公斤的少女讓助力自行車疾馳。
她被送到醫院之後馬上就被er的醫生推進手術室。
手術進行期間,蘇慕就在走廊的椅子上接受其他醫生的問話。
令他感到不愉快的是,在得知她是無親無故的外周區孩子時,醫生們所露出的表情。
生活在外周區的孩子不要說醫保證了,就連有沒有戶籍都不清楚。
爲她們進行手術,醫院方往往收取不到手術費用,而要負擔其手術費。
如果那個時候蘇慕沒有說出要爲她墊付醫療費用的話。
最壞的情況醫生恐怕會扯出“執刀的醫生不在”這種明眼人都知道的謊。
在經曆了總計八小時的大手術之後,她保住了一條性命。
執刀的醫生對蘇慕說明,打入她身體裏的是小口徑的子彈、子彈并非錵彈而是普通的鉛彈。
“被詛咒的孩子”令人瞠目結舌的再生能力、強韌的頭蓋骨。
缺少了以上哪一個因素她都無法得救。
幸好那位像是将要退休的半老醫生對這類情況也有所理解。
他也詢問了是誰下的手并且提議最好馬上報警,但蘇慕隻是苦笑,然後告辭了。
蘇慕對她得救了這件事很自然地感到高興。
但一想到接下來院方要求支付的手術費和入院費用,實際上也沒法光顧着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