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晚上,金木研跟着月山習去了月山家,發現月山觀母等候已久。
“月山伯父。”
他打了一聲招呼,月山習裝出迫不及待的樣子,飛快地拉着金木研去了自己的房間。按照往常的慣例來看,金木研肯定會打開月山習的手,但是他今天十分配合地走了,留下月山觀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詫異地望着兩人上樓。
月山觀母擦了擦眼鏡,感慨地說道:“習君有了心上人就不要父親了。”
可憐他孤家寡人地坐在這裏等兒子。
站立在旁邊的松前聽到家主的話,忍俊不禁,又趕緊憋住笑意。
“笑吧。”月山觀母搖頭。
松前捂住嘴,小聲道:“認識研少爺後,習少爺活潑了很多,還關了兄植吞!
月山觀母說道:“關了兄植吞嗆檬攏歉鎏菀漬g了,而活潑……”中年紳士的臉上略顯無奈,“習君開心就好,我隻希望他日後能夠成熟穩重一些。”
别人家的孩子這個時候繼承家業,迫于世故,總會變得沉穩起來。
而他家的孩子――
十年如一日的在外面浪,總是讓他放心不下來。
二樓,月山習的卧室很大,裏面不僅有月山習的衣櫃,還單獨給金木研準備了一個衣櫃和一些生活用品。月山家的仆人對此心知肚明,然後在暗地裏給習少爺點蠟,準備了這麽久也沒看見研少爺在卧室裏住過一天。
月山習沒有去看仆人爲自己準備的衣服,而是打開給金木研準備的衣櫃。
瞬間,衣櫃裏的奢靡之氣撲面而來。
金木研看見對方給自己定制的高檔西裝時沉默了。
十多套啊……
這要他穿到什麽時候……
月山習無法說話,但是那雙紫眸裏滿是期待,渲染着熱烈高昂的情緒。
金木研對他的品味有信心,指了指衣服:“月山學長,幫我挑一件明天能穿的吧。”
月山習思索片刻,目光在金木的白發上停留,給他挑出了一套白色西裝。這套西裝出自名家之手,偏向嚴謹成熟的風格,能夠極大地拉伸體型,給人簡單利落的感覺。敢穿這套西裝的人不僅要皮膚白,身姿挺拔,還要有能夠鎮得住的氣場。
黑發的金木太内斂,隻有釋放出一部分内心的白發金木可以扛得起來。
金木研躊躇:“白色啊。”
比起這種容易髒的亮色,他其實喜歡低調一些的黑色。
白色感覺有些騷包。
月山習比劃出發誓的手勢,證明自己絕對沒挑錯,又給金木搭配了一件黑色襯衫,金木研拿到手上後,糾結地說道:“我知道了,明天就穿這一套,現在時間有點晚,我要走了。”
他看得出月山觀母的注意力全被自己轉移了。
月山習無聲地挽留他。
好不容易把金木哄到自己家裏來了,又沒有永近英良,機會不容錯過啊!
金木研皺了皺眉,問道:“你的舌頭還沒有好嗎?”
月山習張開嘴。
金木研本能地湊近去看,對方的牙齒潔白,口中的舌頭長出了一半,舌根豔紅,充血的顔色讓這半個舌頭在嘴裏仍然顯得觸目驚心。
他實事求是地說道:“再進食一次應該能好。”
月山習臉色發青。
金木研看到對方的表情,不由一笑:“開個玩笑而已,你好好休養,月山學長。”
他正要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後腰就被一隻手臂攬住。
月山習抱住了他。
動作停留在這一刻,什麽也沒有做,氣氛不淡不濃,溫馨又略顯暧昧。
金木研不是不能躲開,然而對方的每個動作和眼神都寫滿了懇求,似乎自己要是躲開就會傷了這個男人的心。他從來不擅長拒絕他人的要求,隻是通常用強硬的态度隐藏自己的本性,讓自己變得更加容易适應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靠在這個人的胸膛前,金木研黑灰色的雙瞳一眨不眨,全然的冷靜。
他越是冷靜,越能感覺到充斥在身邊的某種情愫。
男性的荷爾蒙?
不,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就太冷酷了,那麽用另一個詞……是“愛”吧。
一份源于食欲,卻讓兄盅Щ峥酥頻陌
這讓金木研記起了在上井大學認識的西尾學長,西尾學長是兄鄭呐笥壓笪蔥闳詞僑死唷n魑慚cぷ非蠊笪蔥愕某踔砸彩俏順粵慫墒撬裁揮邢氲焦笪蔥阒勒庖壞愫笕勻輝敢獍訝飧晃瞬蝗夢魑慚cざ龅絞ダ碇恰
最終,貴未小姐捂暖了西尾學長的心,讓本該絕望枯萎的愛情有了希望。
【讓我相信人類很難,但如果是你的話,就算被背叛我也心甘情願。】
西尾學長的話回響在他的耳邊。
在這場兄鍾肴死嗟陌槔铮律較俺涞弊歐磁傻慕巧坪跄歉鍪焙蛩故植恍肌6裕筆痹律較鞍蠹芰斯笪蔥憷賜菜鹽魑慚cけ頻攪司場
金木研笑得停不下來。
話說西尾學長和貴未小姐能夠順利在一起,月山習起到的作用不小。
坑人者終将被坑。
月山習弄不懂他爲什麽笑,安靜而疑惑地低頭看他。
金木研的聲音含着笑意:“你以前幹過的壞事太多了,讓我想到了‘報應’。”
月山習:“……”
金木研煞有其事地問道:“有沒有改邪歸正的想法?”
月山習滿臉古怪地看着他。
試問,兄衷趺錘男肮檎懇Ы鹉靜懷勻巳猓懷兄秩饴穑
“下次,我帶你去做好事。”
“……”
“方法很簡單,綁架一個人類女性就可以了,我認識一個兄鄭幸桓鋈死嗯笥眩巳盟悄芄輝谝黃穑頤且黃鸬狽磁砂傘!
“……”
金木,你還記得你的新職業是兄炙巡楣俾穑
月山習啼笑皆非。
金木研在他放下手後就要走了,沒有留宿的打算,“忍足家發了郵件給我,我要回去了,你不用送,我已經讓司機在二十一區附近等我了。”
在夜晚滿是兄值腦律郊遙魑死嗟慕鹉狙懈姹稹
“月山學長,明天見。”
“嗯……”
月山習發出一個短音,随着金木研的話而展顔,高貴典雅的氣質油然而生。
金木研也晃了晃神。
在金木研走後,月山習收到了一條來自對方的郵件。
【學長,你不說話的時候很好看。】
“……”
月山習捧着手機苦惱了起來,自己說話的時候也很好看啊,金木爲什麽沒有發現!
在二十一區的路邊,金木研上了忍足家的車,司機說道:“研少爺,大少爺參加完迹部少爺的生日宴後就會走,到時候您可以提前打我的電話。”
金木研遺憾道:“這麽快就要走了。”
司機說道:“大少爺的學校已經開學了,這幾天是請假期間呢。”
金木研看着年齡頗大的司機,搖了搖頭,“不用麻煩大叔了,我正好有車,晚上我送他去機場,迹部哥的生日宴肯定會結束得比較晚。”
司機也想早點回去休息,遲疑一兩秒,“可以……嗎?”
金木研說道:“我開車還行,不會有事的。”
司機确定了明天的事情後,高興的把金木研送回了忍足家。
金木研見到忍足侑士第一眼時,對方就驚訝道:“已經買了衣服?我本來還要給你準備。”
金木研的手上提着兩個袋子,一個是衣服,一個是禮物。
忍足侑士吃醋道:“我都要羨慕他了。”
金木研突然記起忍足侑士的生日是十月十五日,這說明對方沒時間在國内過生日了!
“忍足哥,我明天會給你買生日禮物的!”
“好啊,提前謝謝研了。”
忍足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媽媽在等你,你見過她就可以去睡覺了,明天放學後回來,我和你一起去。對了,不用把小景的生日看得太莊重,小景隻是喜歡讓大家在他的生日宴上聚一聚,他天生就喜歡熱鬧。”
金木研聽從他的意見,上樓見過忍足和美後就去睡了。
一夜無夢。
在迹部景吾生日的當天,東大的每個人議論得最多的就是晚上六點開始的生日宴。
邀請帖人手一份。
唯有受到迹部景吾重視的人,收到的是那位迹部大爺手寫的邀請帖。
三井尚香沾了金木研的光,與迹部景吾有了幾分交情,得到的不再是印刷版的邀請帖。她拿着一張邀請帖,在教室裏欣賞着迹部景吾華麗的簽名,十分佩服:“迹部會長字如其人啊,這一手字要練好久才能寫得出來。”
金木研找到座位坐下,看見浮躁的同學,“我覺得今天上午認真上課的人會很少。”
三井尚香:“那是當然!迹部大爺的生日一年一次啊!”
一不留神,她說出了迹部景吾高中時候的戲稱。
金木研咳嗽一聲。
三井尚香轉移話題,撩了撩頭發,頗有韻味,“晚上女生可以穿禮服,我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讓你見識一下――”金木研以爲後面說的會是她的美貌,結果三井尚香自豪地說道:“我家的化妝師的厲害。”
金木研無語。
上午的課程在老師的縱容,學生們的迫不及待下結束。
下午,東大附近的化妝店和美發店生意極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夠光明正大地展現自己的機會不多,東大的人都很珍惜能夠參加迹部景吾生日宴的機會。
金木研和永近英良約定好六點在遊樂場門口見面,匆匆出去買禮物了。
沒了月山習的幫忙,他挑起來困難了一些。
誰料他發郵件詢問月山習的時候,月山習直接回複:【給他一把庫因克手術刀。】
金木研:【不太好吧?】
月山習在郵件裏十分笃定:【沒有哪個學醫的人不希望自己有一把優質的手術刀。】
那是一件十分值得顯擺的事情。
金木研:【我的庫因克手術刀毀了……】
月山習:【我有,晚上我帶給你,你記得找我。】
金木研想要婉拒,但是删删減減打了一會兒,放棄了這件事情。
還是讓忍足哥開心一次吧!
他買了一個可以裝得下手術刀的禮盒與賀卡,回到忍足家就被忍足侑士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着,金木研沒有告訴他這是一個空的禮盒,直言:“晚上走的時候給你。”
忍足侑士憂郁:“你這是吊我胃口。”
金木研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你應該……會……喜歡的。”
忍足侑士的心像是被貓兒撓個不停。
下午四點半,金木研去洗了個澡,吹幹了頭發才去拿自己的衣服。他首先穿上了黑色襯衫,襯衫很透氣貼身,他再穿上了那套白色西裝,把扣子全部扣上。在鏡子裏立刻出現了一個嚴謹到有些不近人情的年輕人,把少年襯托得像是一個成年人。
金木研走出去見忍足侑士的時候,忍足侑士吹了聲口哨。
“不錯啊!”
得到誇獎的金木研放下心。
忍足侑士走上前,碰了碰金木研的頭發,“頭發不行,散着太淩亂,幹了又會太蓬松。”
審美不差的他發現了金木研的潛力,立刻把金木研拉去自己的房間。
“我幫你再打理一下。”
“啊?”
“讓我看看,我房間裏還有沒有剩下的……有了,這個還沒用過……”
“忍足哥,沒必要如此吧,太誇張了!”
“有必要的,别動!”
“抹在頭上好油啊……放過我吧……忍足哥……”
“研,相信我啊。”
忍足侑士的聲音上揚,笑出了大灰狼的嚯嚯感。
折騰了半個小時的發型,忍足侑士在五點的時候停下了手,心滿意足地看見自己的手藝沒有退步,自己還是那個懂得時尚的男人啊!
金木研被弄得完全不敢去看鏡子了,垂頭喪氣,“可以了嗎?”
忍足侑士說道:“還差一點哦。”
他解開金木研扣得太嚴實的西裝扣子,讓黑襯衫露出來一些,随後,他挑起了金木研消瘦的下巴,用贊許的目光盯着他完全呈現出來的臉。
“你需要自信地看着鏡子。”
金木研還未見到鏡子,就從忍足侑士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
那是一個梳着大背頭的白發年輕人。
“他”坐在沙發椅上,眼睛微微睜大,面孔在發型的襯托下立體而清爽。白色西裝,黑色襯衫,簡單的黑白二色诠釋着他本人的個性。“他”不言不語,褪去學生氣,氣質沉澱下來,臉龐尚有些青澀,但是在氣場上已經宛如一個執掌大權的boss。
鋒芒頓出!
金木研拼命想要收斂,可是怎麽改變神色也難以逃脫眉眼的三分冷漠。
那是曆經過殺戮的森然。
當一個人做到即使笑也像是冷嘲的時候――
他早已與其他人區分開來,失去了平庸的可能。
忍足侑士認真地說道:“沒有必要讓自己顯得過于溫潤,研,那樣不适合你的這身衣服。”
金木研嘴角一抽,“隻是衣服而已。”
忍足侑士笑眯眯的顯得格外狡猾,“我也沒有想到啊,僅僅是一套衣服就能讓研發生天翻地覆般的變化,爲你挑衣服的人的眼光真好。”
金木研歎道:“是月山學長挑的。”
忍足侑士立刻不誇了,臉上的神色便秘。
門口傳來敲門聲,忍足和美在外面說道:“侑士,準備好了嗎?”
忍足侑士高喊道:“媽媽,進來吧,研在我這裏!”
忍足和美推門而入。
然後,她看清楚了坐在椅子上的金木研,對方原本背對着她,卻被忍足侑士轉過了椅子。她愣住,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讓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她站在原地半天,“……金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