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離廣場中心還有點遠,即使是站在樓上,石靈兒也被舞獅人的高超技藝折服了。
兩隻獅子,一隻金色的,一隻銀色的,像兩條靈蛇一樣,從地面開始,在桌子腳之間翻飛,幾個起縱之間,已經上到了十張桌子與十一張桌子之間。兩隻獅子到了那裏後,在那裏做着一個又一個的高難動作,在他們完成這些動作時,桌子已經在和他們的動作一起,一左一右的搖晃着,站得近的人,已自覺不自覺的往後面退着。
石靈兒看了看旁邊,陳紫蘭和小翠這會兒也都饒有興緻的看着獅子的表演,所以,就又專心的看向了廣場裏的獅子。
兩隻獅子在剛才那個地方表演了一會兒,又開始了一輪新的攀爬。當即将爬上第二十張桌子時,銀色的那隻獅子頭突然掉了下來!
“啊——”兩聲驚呼,和廣場上的驚呼聲一起響了起來。
石靈兒回過頭,隻見陳紫蘭和小翠都捂着眼睛,已經不敢看外面了。
石靈兒再看廣場時,那隻銀色的獅子已經“有驚無險”的停在了第十八張桌子上,和上面那隻金色的獅子互動了一會,又身手矯健地跳到了第二十張桌子上。
這個驚險刺激的動作,讓高高的桌子架呈“S”形,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真是藝高人膽大!
“小姐,你不舒服嗎?”石靈兒的耳邊,響起了小翠的聲音。
石靈兒再次回過頭來,隻見陳紫蘭的臉色蒼白,身子似乎有些發抖,忙将窗簾放了下來:“姐姐,我們不看外面了,來,喝點水,吃些點心吧?”
陳紫蘭被石靈兒和小翠扶到了桌子跟前,坐下後說道:“外面沒事吧?”
“沒事。剛才那樣,可能是這些藝人們設計好了的一個動作呢。”石靈兒解釋道。
陳紫蘭拍着胸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剛才可吓死我了。”
石靈兒本來好想看外面這難得一見的表演的,看到陳紫蘭這脆弱的樣子,隻好一起坐在桌子邊喝茶聊天。
“石姑娘,那個什麽‘光溜溜’的,是針吧?這七個人六個獨眼龍也能夠猜一個字嗎?”小翠現在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得要領。
“妹妹,這個字可是‘貨’?”陳紫蘭說道。
“對對對。就是這兩個字。”繁體的貨字,下面不是貝,而是一個目字加一個八字。
“那怎麽是貨呢?”小翠還沒有明白。
石靈兒笑笑:“小翠姑娘,你想啊,七個人裏面,有六個獨眼龍,那他們一起有幾隻好眼睛?”
小翠搬着手指頭算了一下:“八隻。”
石靈兒和陳紫蘭都沖着他笑。
“對對對,人七目八!”小翠終于明白了,“那個吳小姐,今天怕是覺都睡不好了呢”。
“呵呵,猜謎射壺,不過是即興玩玩而已,何必當真。”石靈兒沒有當回事。
“剛才那個吳玲小姐,是個執着的性子,她啊,未必放得下。”陳紫蘭現在恢複過來了。
“哼,是她挑事,也怪不得我們!”小翠對那個吳玲小姐可沒有好印象。
“好!好!”外面不時傳來陣陣叫好聲和驚呼聲,反映出廣場上舞獅者的精彩,可石靈兒又不能看,隻能邊聊天,邊想象着外面的情景。
石靈兒将剛才的那些答案差不多都告訴了小翠後,聽到外面都是一些嘈雜的聲音,以及鼓聲漸行漸遠的聲音,想着今天的表演應該是結束了。
“姐姐,外面的表演結束了,我們是坐轎子回去呢,還是走着回去?”石靈兒去縣衙那會兒,很多人家已經挂出了他們的燈籠。
陳紫蘭站起身來,感覺自己的狀況不錯,于是說道:“我們走走吧。今天有不少好看的燈籠呢。”
三個人一下樓,侯在外面的兩個衙役連忙湊了過來,小翠告訴了他們行程後,他們一個人去通知轎子回去,另外的一個人就跟在了他們後面不遠的地方。
廣場上的人海已經退去的差不多了,現在隻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看熱鬧的人,收拾着桌子的舞獅人,和一些賣零嘴賣小東西的買賣人。
現在的大街上,除了人以外,就是燈籠的世界。
各式各樣、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燈籠,給上元節增加了另一道節日的風景。
走在大街上,石靈兒和小翠一樣,這個看看,那個瞧瞧,好不興奮!
石靈兒她們邊看邊走,走到上次買過幾匹布的那個布莊門前,石靈兒看到老闆挂了兩大排燈籠出來,絕大部分燈籠都寫着燈謎,謎面旁邊附着幾個小字:“猜中者得之”!
一個縣城,文化人還是挺多的,這個老闆這樣的射壺方式,呵呵,老闆大氣!
每個挂着燈謎的地方,都會有幾個人在那觀看、揣摩,這個地方,由于燈謎多,又有福利,所以,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小翠由于有剛才在包間的勝利,和在包間裏的探讨,對燈謎也發生了很大的興趣,一路上,已經猜出了幾個燈謎了。在會兒看到這麽多燈籠,更是毫不猶豫的拉着陳紫蘭到了燈籠的下面。
挂着的好幾十隻燈籠,被人領走的不過三四隻。
石靈兒看了十幾隻燈籠,發現自己至少有半數能解!
要不要這麽厲害啊?石靈兒自我感覺良好。
“是你?!”石靈兒正看着,卻發現自己前面站了幾個人。
石靈兒收回自己徜徉在燈籠上的目光,低下頭來一看,原來是吳玲和她的兩個丫鬟,這回兒正站在自己面前,瘦一點的丫鬟手裏,提着一個燈籠。
“喲,你們也在這裏啊?這麽巧?”石靈兒笑着說道。
“你那些謎語,是不是早晨在街上看了,那會兒故意爲難我們的?”吳玲的語氣,比剛才在茶樓裏,要好很多。
是不是看到旁邊有幾個公子哥在,所以在裝斯文?
石靈兒笑笑:“也許吧。”
剛才自己看的這十幾個燈謎裏,竟有兩個是自己那會兒說了的。
“你,你敢忽悠我?!”吳玲又不談定了。
“石姑娘,石姑娘,好巧啊,這個謎面和你剛出的一樣呢。”小翠看的慢,這會兒看到那兩個燈謎,高興的來找石靈兒,走到石靈兒這裏,卻看到了吳玲她們一個個瞪眉鼓眼的,“咦,怎麽又是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哼!拿别人的東西來忽悠我們,還裝着自己多厲害呢。有本事,你們在這裏赢個燈籠我看看?”
石靈兒懶得和她們計較,笑着說道:“喲,你們已經猜中一個了?厲害厲害,小女子甘拜下風!”
就你們提着的那個“望斷南飛雁”的燈籠,謎面應是“久仰”,指不定是脖子看疼了才想到的呢。
“妹妹,你們在說什麽啊?”陳紫蘭來到了她們跟前,看到吳玲,隻得打招呼,“吳小姐也在啊?”
吳玲看到陳紫蘭,眼裏閃着一絲吃驚,嘴裏說着:“陳小姐,是你啊?幸會幸會!”心裏卻在想着:這個病秧子,不是要挂了嗎?今天怎麽會在這裏?她要不挂,那我在韓家,不是同樣沒有出頭之日?
原來,陳紫蘭和韓占元從小就被兩家的爺爺定了娃娃親,吳玲的爺爺有意巴結韓家,一直想将吳玲送給韓占元作妾。因韓占元沒有松口,這個事還懸着在。
“吳小姐,你們慢慢看,我們先回去了。”說完,對小翠說道:“小翠,我們走吧。”
“好的,小姐。不過……”小翠欲言又止。
“小翠姑娘可是看上哪個燈籠了?”石靈兒說道。
“我……我好喜歡這個蓮花燈籠和那個鯉魚燈籠呢。”小翠知道這兩個的謎底,所以就這麽說。
“小翠姑娘喜歡的話,就去拿來吧。拿來後我們走。”石靈兒說的像探囊取物一樣。
吳玲看着她們,心想,你個丫鬟知道什麽啊?還想拿就拿啊?
小翠聽到石靈兒這麽說,看了陳紫蘭一眼,知道陳紫蘭不介意,所以,高高興興的去和一個管事的人說了自己的答案。
“這個謎面‘七人六個獨眼龍’,我猜是貨;這個‘什麽布不能做衣服’,我猜是瀑布。”
“對對對,姑娘猜對了。”那個人取下燈籠,交給小翠,“來,這兩個燈籠送給姑娘了。”
小翠的答案,惹得旁邊的人一陣喝彩。
“謝謝老闆!”小翠别提多開心了,提着兩個燈籠,給那個人福了福,歡天喜地的來到了陳紫蘭面前。
“我們走吧。”陳紫蘭說完,轉身離去。
吳玲和兩個丫鬟在風中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