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插在日常之外的某種鋼琴變奏曲就這樣結束了，小心翼翼的把行李箱放在房間，蘇秦也重新回到了大堂，認真的預備着他的本職工作。
隻是區别于之前的每一天，今天的他，明顯顯得心不在焉。
忙碌的中午，偷閑的下午，還有超可怕的黃昏，一切就這樣按部就班的過去，直到深夜，淩晨兩點二十五分。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蘇秦拉開門，不出意料的，站在門外的是早已準備就緒的陸雪凝，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把她玲珑有緻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緻。
“時間，應該還早吧？”
“算上你的消耗，就不早了。”
白了蘇秦一眼，側身走進了蘇秦的房間，最先入眼的，卻是映襯在月光下的行李箱，就那樣靜靜的躺在床前。
“還沒打開？”
“沒膽子，慫慣了。”
蘇秦聳了聳肩，回答的相當實誠，毫無根底的他，現在可真的沒什麽勇氣支撐着他加入一個如此詭異的組織。
更别提，直到現在他還對這一切一無所知，那種無力感，和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失憶時，如出一轍。
“很不安吧。”
陸雪凝的聲音包含着某種歉意，把他從正常世界強拉進來的自己，大概從什麽角度都不會是個好人。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月光下，陸雪凝好似做了什麽很艱巨的決定，轉過身來，靜靜的看向蘇秦：“你現在退出的話，還來得及。”
“……真的，來得及？”
蘇秦的反問，很明顯的讓陸雪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還是和最初一樣，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掩飾自己情感的意圖。
雖然有着某種失落，但陸雪凝還是堅定的點點頭：“來得及，我去說的話，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那，再然後呢？”
有些事情，蘇秦不願意去想，因爲那會破壞掉一些美好的東西。
可是有時候，他又不得不去多想，真的是，打的一副好算盤啊……
似乎是猜出了蘇秦所想，陸雪凝認真的給出了回答：“你可以繼續在這裏生活，同樣的，我們也可以通知你姑姑接你回去，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你們果然知道什麽嗎！”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是你姑姑親手把你交給我的，你的過去要你自己去找，這是醫生的話，一定要聽。”
陸雪凝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轉瞬又變的堅定起來：“我可以保證，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欺騙過你哪怕一件事，現在也一樣，我尊重你的選擇！”
又出了一個大難題。
蘇秦歎了一口氣，楚江也好，陸雪凝也好，這裏的人都太過純粹了，純粹的蘇秦都不忍心去算計。
有時候，蘇秦獨自一人的時候都會去想，自己過去究竟會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樣警惕，又這樣機關算盡，怎麽看都該是個大奸大惡之輩吧？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值得他們去救，去接納呢？
蘇秦想不通，而這些事情，在他的記憶完全恢複之前，大概是不會有答案了。
“那個，說說執法局吧。”
很顯然，這就是蘇秦的答案了，想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預備了太多太多的方案，可是到頭來，還是輸給了陸雪凝純粹的眼神，蘇秦心軟了。
同樣，得到意料之外答案的陸雪凝，竟然差點哭出來，她本來都以爲蘇秦要拒絕了，誰曾想到會在結局來了個神級大反轉，差點沒繃住。
匆忙仰起頭，硬生生的把眼淚收了回去，而紅着眼圈盯着蘇秦的陸雪凝，那眼神看上去，明顯多了幾分幽怨。
“老執法局，是上世紀爲了對抗妖而專門成立官方組織，2002年末，月皇山戰場，妖族大敗，多數身亡，少數存活下來的，也在做出了某種妥協之後藏于山野，2003年初，執法局解散。”
“……”
太果斷了吧？
這算什麽，卸磨殺驢？
這詭異的時間流程，讓蘇秦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而且最重要的是……
“妖是什麽？”
“妖就是妖喽，行于山野，初生靈智，舉止乖張，視爲妖邪。”
“你這和沒說有什麽區别嗎？”
“西遊記看了沒？”
“看了。”
“蜘蛛精，蠍子精，不都是？”
“……”
總感覺有點驚世駭俗，原來不是封建迷信，是真實存在的嗎？
蘇秦充滿質疑的目光在陸雪凝的身上上下尋視着，現在兩個人肯定有一個是神經病，但是蘇秦感覺他不是。
“你看什麽，我可不是。”
似乎是被蘇秦盯得有些發毛，陸雪凝想到了某種可能性，連忙發聲。
“哦，呵呵……”
“呵呵你個頭啊！”
“我信。”
“你信了什麽啊！”
眼看越描越黑，陸雪凝趕緊給出解釋：“妖隻是有了靈智的動物，不會說話，不可能變成人的啦！”
“哦。”
這一次罕見的沒有反駁，倒是讓陸雪凝吓到了：“你信了？”
“爲什麽不信？”
蘇秦笑着反問：“咱們櫃台的那隻機械龜不就是那樣嗎？”
“你知道剛才還……？！”
“因爲覺得好玩嘛。”
“我……”
以前怎麽沒發現蘇秦這麽惡劣啊！
看到陸雪凝明顯變的面色不善，蘇秦匆忙轉移了話題：“所以，今天……昨天上午的那隻黑貓，也是妖？”
“是，本來一開始我也隻是懷疑，但是被祿老查到，那就确定無疑了。”
“祿老……”
喃喃着機械龜的稱謂，蘇秦陷入了某種沉思，今天發生的事都具有一定的沖擊性，但罕見的是，蘇秦好像并沒有感覺很意外，就好像是……擁有了某種抗性一般。
“祿老……一開始就是那副樣子嗎？高強度合金的身體，高科技的全息投影設備，那些東西也是天生的？”
“當然不是，祿老能精确的判定妖族氣息以及地理位置，上頭才專門設計了這套裝備加以輔助，而且因爲祿老的種族特性，那些裝備完全不會影響祿老的身體，别看它現在那樣，執法局存在的時代，它可是數一數二的功臣！”
“醬紫啊……”
蘇秦的眉毛挑了挑，就陸雪凝剛剛說過的話，讓他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可能性：“祿老的能力，是天生的嗎？”
“是，也不是。”
陸雪凝賣了個關子。
“普通的動物不會有任何特異性，而一旦成爲妖，就必然會伴随着出現某種特殊能力，或屬性增幅，或元素控制，種類之雜強度之大，感覺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們做不到。”
“元素控制？這違背基礎物理規則吧？”
“那就不知道了，那是科學家的事，我們的工作，就是維持社會治安，以及人類和動物之間的某個平衡點。”
聽上去很高大上的動力，然而還沒等蘇秦完成某種幻想，陸雪凝就已經給出了總結：“有點自大。”
“是很自大。”
蘇秦做出補充，很意外的，在這一點上，兩個人并沒有什麽分歧。
“人類，也是動物吧？”
“是。”
“那同樣擁有靈智的人類，會不會有特殊能力呢？比如說，異能？”
“有。”
又是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不過可能是因爲有了心理準備，這個答案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具有沖擊性。
這讓蘇秦有些惆怅，他正準備說些什麽，下巴卻被抓住扭到了一邊，他被迫與陸雪凝對視着，這一刻，在陸雪凝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某種覺悟。
“你不會想要擁有的，它開啓的條件，值得每一個人抱憾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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