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就那樣一直往前跑,扯着嗓子确保寨子裏面所有人都聽見。
“嚷嚷什麽嚷嚷,你沒見過錢啊。”一間房子門口站着的曬太陽的大漢朝顧遠吆喝:“你小子小聲點,寨主在裏面午休呢。”
“不是,大哥,山下那商隊可比平時的有錢多了,不能不要啊。”顧遠蹬蹬腳以示焦急,一臉貪财樣。
“誰說的不要,從我們寨子口經過的東西哪有不要的。”大漢扯了一把旁邊站着另外一個的人:“你去給寨主說一聲,我帶着人先下去。”
大漢走之前還推了顧遠一把:“洗洗你臉上的土吧,髒的什麽樣子。”
“好好好,我這就去洗洗,大哥你們先去着,我随後來。”顧遠說着就往後退,順手嫌惡的擦了擦臉。
不一會便召集了二三十個人,大漢沖在最前面:“兄弟們,給我走快些追上商隊,今晚回來有酒有肉。”一片附和聲響起,幾十個人便出了寨子。
顧遠看着寨子中還留有一些人,不好貿然下手,略帶嫌棄得把身上髒兮兮的布衣服拍了拍,開始一間屋一間屋探,想搞清楚朝鳳會不會在這裏,也順便要搗了這土匪窩。
好在沒有人守在門口,顧遠以進錯房子的借口敷衍着,最多就是被罵幾聲,連續搜了三四間屋子,也沒看見朝鳳的影子,顧遠整個人急得不行,急匆匆地轉進了下一個屋子。
這間屋子顯然比其他的大,屋裏的牆壁上還挂着一張泛黃地獸皮,顧遠往裏邊走邊張望,誰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急忙回頭。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給寨主送去。”顧遠的手裏被塞進一壇酒,那人打着哈欠就出門去了。
顧遠抱着手裏的酒壇繼續往裏面走,過了一道門,看見一名大漢正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還不忘嚷嚷:“酒呢,給我酒。”
顧遠走過去把酒壇放在桌子上,環顧四周确保隻有眼前這一個人,他喚了句:“寨主。”
大漢不說話,依舊埋着頭,卻伸手去探桌上的酒壇。
顧遠也不再猶豫,掀開自己的粗布外衫,露出别在腰上的凜勾劍,正打算下手,卻聽見他喃喃起來:“美人,美人……”
顧遠最擔心的莫過于是朝鳳找到了寨子被抓,他一把抓住大漢的後領口,支撐住大漢整個身體的重量試探着問:“寨主,我們去找美人怎麽樣?”
顧遠最後是硬生生把大漢提了起來,整個人靠在顧遠肩膀上吐着混濁的酒氣,一邊撒着酒瘋:“我要喝酒,酒,我要喝酒……”
壓抑住心裏想要解決掉這人的想法,顧遠把桌上的酒壇子塞進寨主懷裏,一邊輕聲叨叨:“寨主,走,我帶你去找美人……”
寨主總算安靜下來,就那樣依靠在顧遠身上,慢慢蹭出了房子。
“寨主,我們往哪走啊?”顧遠輕聲問,環顧着因爲灼人的太陽,都躲在家顯得空蕩蕩地整個寨子。
走了幾分鍾的路程,寨主好似來了力氣,整個人慢慢站直,跌跌撞撞往前走,抱着酒壇子像個寶貝一樣邊走邊親:“美人,美人。”
走到一間不起眼的小房子門口,寨主停下了腳步,撐着門框往裏面轉。
顧遠緊随其後,發現這是一間柴房,牆的兩壁邊都堆上了人高的柴火,地上是泥土和灰塵,從房頂的空隙中透下來的陽光,照的滿屋子的灰塵在空中亂舞。
走到房子的盡頭,顧遠見一個身影被綁在角落,整個人靠在牆壁上,又小又無助的樣子讓顧遠心裏一揪。
手砍在寨主的脖子後面,那個醉鬼抱着酒壇子暈了過去,驚起滿地灰塵。
顧遠蹲下,抓住那女子的肩膀讓她轉身,可就這時,他感覺到了脖子上一個冰涼的東西,手裏的動作一僵。自己背上被狠狠踹了一腳,顧遠順勢往前側身一撲,擺開掉脖子上的利器。
就在他轉身那一刻卻一愣:“朝鳳?”
執刀的女子一愣:“你,你是誰?”
“我。”顧遠開始摸臉上的灰,誰料怎麽都抹不掉,還有泥水在自己的下颚處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泥塊黏在臉上,顧遠放棄了扣臉:“我是顧遠。”
“顧遠?”朝鳳明顯不信,向顧遠走了兩步,刀搭上他的脖子,湊近臉看了看,有些不可置信:“顧遠哥哥?”
顧遠把自己脖子上的短刃刨開:“快走,你下山去。”
朝鳳卻蹲下身來替地上的女子解開了繩子:“顧遠哥哥你不走莫,我們就一把火燒了這個寨子就好了。”
“不行。”顧遠轉身走到寨主旁邊,抽出凜勾劍,那人肥胖的脖子上便留下一道血痕。
“爲什麽不行,顧遠哥哥你是不知道這些人有多禽獸不如。”朝鳳憤憤不平給了癱在地上的寨主一腳:“阿如隻是上山采藥,便被他們擄了去,在這關了快十天了,我,若不是我機靈,沒被他們抓住,你就看不見我了……”
看了看朝鳳和她旁邊瑟瑟發抖的女子,隻好道:“這寨子不是說燒就燒的,一不小心就燒了整坐山,況且隻殺了他們寨主也不夠,斬草要除根。”顧遠思量片刻,反正也知道了山寨的位置,不如先下山去把那一波劫匪搞定再說。
“好了,我先送你們下山。”顧遠拉住漫不情願的朝鳳,将外袍脫給衣服有些破爛的女子,帶着他們往山寨門口走。
小心翼翼躲避過寨子裏面的行人,直到了寨子口,顧遠看着守在門口的那幾個人,抽出凜勾劍,還沒潛到他們身邊,突然從草叢裏面轉出來幾個穿着王府守衛衣服的士兵,拿着刀和門口的人打了起來,緊随其後的還有顧安和衙役。
顧遠了然他們已經解決掉了山下的土匪,手一揮:“去把屋裏所有土匪逮出來,再把他們的寨主屍體丢到門口。”
衆人看着發号施令的髒土匪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都執刀把顧遠看着。
直到顧安吼起來:“還杵這兒幹什麽,小王爺的話都聽不見沒?去抓人啊。”
衆人哄笑幾聲走開了,顧遠聽見了朝鳳的笑聲,轉過頭道:“還有臉笑,回去我跟父親說,禁足一個月。”
“什麽?不要啊。”朝鳳立馬奄了下來,撅起嘴。
将所有人召集到一個屋子,再搬出他們的寨主,立馬鬧哄哄的土匪群安靜下來,都把頭埋的低低的,生怕自己成爲下一個癱在那的屍體。
顧遠想了半天,抓進牢?說教後放了?死刑?怎麽想都費腦子,幹脆手一揮:“讓他們互相指認,殺人犯罪的太多的就地解決,其餘的待會帶回縣衙。”
朝鳳正在和阿若私語:“哪些是欺負過你的,你倒是說出來啊。”
阿若隻是死死的搖頭,眼淚從眼眶滑落下來。
這種事顧遠也不好說什麽,步子朝另一邊挪了挪,朝鳳卻在下一刻抓着匕首就朝地上幾個人的脖子抹去,抹完之後她才看向顧遠,好像做錯了什麽:“顧遠哥哥,我是不是殺太早了……”
顧遠挑眉:“沒事,反正他們遲早得死。”
最後是連屍體也擡上推車了推回城,顧遠不解,顧安解釋到:“到時候你押回去幾個活人倒顯得不好說,再說人多有氣勢,你瞧死了幾車……”
最痛苦的莫過于推車的衙役,剛來的時候推金銀财寶,現在要推着沉甸甸的屍體,不過想到回城後老百姓們贊賞的目光又有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