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鳳。”顧遠放開抓住丫鬟衣服的手,繼而一把朝鳳提起來面對着他。
“我。”朝鳳慢慢把頭從手裏伸出來,讨好的對着顧遠笑了笑:“顧遠哥哥。”
“回去,帶着丫鬟,離開,回城。”顧遠指指遠處的兩匹馬示意顧安把它們牽過來。
“我不。”朝鳳拽住顧遠的袖子搖晃起來:“顧遠哥哥,你就讓我待着嘛,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還可以幫忙的。”
“幫什麽忙,你就是來添亂的,回家去,出了事情我怎麽像父王交代。”顧遠把兩隻馬的缰繩塞到朝鳳的手裏:“快些回去。”
“我不,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朝鳳的一隻手甩開顧遠的袖子開始嚷嚷,惹得坐在地上的守衛都擡起頭去看,卻又馬上低頭,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好了好了,朝鳳,别鬧了。”顧遠牽過一匹馬的缰繩往朝鳳這邊拉了拉:“你回家等我回來好不好?”
“我不。”朝鳳坐到草地上,用手掌堵住耳朵:“你總是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我是學了武功的啊,我可以幫你,我就是不走。”
半響朝鳳又擡起頭對着顧遠補充一句:“我就是不走。”然後一把将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丫鬟也拉過去坐在她旁邊。
顧遠自然是了解朝鳳的脾氣,這丫頭倔起來誰都沒辦法。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着朝鳳歎了口氣:“顧安,你把朝鳳守好,寸步不離。”
“啊?少爺,不是,我要跟你上山剿匪啊。”顧安一臉委屈。
“還要我再說一遍?”顧遠從衣袖裏摸出短刃:“把這個給郡主。”
“噢。”顧安接過短刃一臉不甘心地往朝鳳那邊走去。
顧遠有些不放心地往朝鳳那頭看了看,轉身召集所有人商量對策。
不知道土匪窩點所在,不好貿然進山,隻能将土匪引誘下來在逼其說出位置,一道把窩也搗了。
顧遠當機立斷,命衙役找來幾輛推車和箱子,一名王府的守衛回城去當鋪取來錢财,推車和箱子倒是好找,前面幾裏地山溝附近就是土匪搶劫完丢棄的到處都是,可等守衛取來銀子,已是晌午時分。
衆人都掏出幹糧來吃,顧安也是忍痛割愛把包裏的糕點讓給了兩個女孩子,來顧遠這裏蹭吃的。
在分到顧遠半個燒餅後顧安就開始抱怨:“少爺你瞅瞅,郡主和那丫頭來,什麽忙都幫不上還分我東西吃,她們不累我都心累……”
話還沒說完,一個糕點砸在顧安頭上,顧安看着落入泥地裏的糕點一臉心痛,自然沒注意到朝鳳怒氣沖沖的臉。
“朝鳳,顧安不是那個意思,你别惱。”顧遠想給朝鳳解釋,可聲音立刻被朝鳳壓了下去:“我才不管他什麽意思呢,哼。”
顧遠無奈地歎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坐到了守地牢的衙役旁邊。
衙役對着顧遠樂呵呵的點頭問好,不忘往嘴裏送進去饅頭。
“李大人說你上一次剿匪也跟着去了,你給我說說土匪的情況。”顧遠把手裏剩下的半個燒餅遞給衙役。
衙役雙手接過燒餅:“說是我也去了,可其實李大人就是讓我去幫他們背幹糧。”衙役咬了一口苦思一會兒,覺得自己說的話要對得起手裏的燒餅,再度開口補充了一句廢話。:“李大人帶我們去就是在山下轉了一圈,也沒進去,具體情況我不知道。”
顧遠挑眉,有種想把衙役手裏自己的午餐收回來的想法。
“好了,别吃了。”顧遠拍手,地上坐着的人都站了起來:“現在,分成三隊,衙役把官服脫了假裝經商的路人從這裏過,王府的分兩隊,一對走在商隊後面,不要離太遠,另外一對跟着商隊埋伏在附近。”
衆人收拾完畢,顧安想起了什麽:“少爺你說土匪中午睡不睡覺?我們現在去遇不上怎麽辦?”
“不會遇不上,他們肯定安排了人在那守着給窩裏的傳話,從門前經過的錢怎麽會錯過。”顧遠沖着隊伍招手:“出發。”
别說是土匪,推車的衙役已經看着箱子裏面的錢财滿眼發光了,顧遠帶着一隊守衛跟着商隊潛伏在路旁的樹林裏。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的路,可推着車子的衙役們一個個絲毫不覺得累一樣,推着一車的錢财精神十足。倒是轉樹叢的這一隊被草叢裏的蚊子咬的使勁在抱怨。
走了很久,就在顧遠擔心計劃要落空,沒有土匪來劫車的時候,車轱辘在泥土路上繼續慢慢前行,前方的草叢裏卻露出一個腦袋。
顧遠擡手示意衆人不用動,自己慢慢潛了過去,看見一個瘦弱的男子敞開衣襟靠在樹上,發現迎面而來的車隊一臉興奮。
顧遠挪着步子蹭了回去:“快了,大家準備好。”
“少爺我們這算不算是立功一件了。”顧安從幾個守衛裏邊擠出來,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得瑟什麽,還沒抓住人。”顧遠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衆人動靜小一些。
他目光一暼衆人,卻突然一怔,一把抓住顧安的領口:“朝鳳呢,朝鳳呢?”
“郡主在後面啊。”顧安滿不在乎地想要扯掉顧遠抓住他領口的手,卻也在回頭時愣住了,原本朝鳳在的位置隻剩下她的丫鬟一個人坐在地上。
“郡主呢?”顧安吞下一口口水,不可置信得看着丫鬟。
“郡主,郡主她……”丫鬟坐着往後縮了一步:“她上,上山了,說要去找土匪的老巢。”
顧遠眯起眼睛,側臉投上斑駁樹影,吓得小丫鬟背脊發涼:“奴婢,奴婢,我,我攔不住啊……”
等再回頭找剛剛靠在樹上的男子,卻發現他已經開始往山上走了,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顧遠跟在他的身後,抹着額頭上的汗,不敢有稍刻停歇。
眼看那人就要拐彎消失在顧遠的視線中了,顧遠撿起山路上的一塊黃泥土,朝那人丢了過去,泥土在他頭旁的一棵樹幹上炸開,吓得他忙往後退了幾步。
那人回頭看見顧遠,不知道唧唧歪歪罵了什麽。
顧遠抓緊時間,小跑幾步在聽到那人的叫罵聲越來越清楚,一下子将凜勾劍搭在那人脖子上他立刻閉上了嘴,試圖把頭往後仰,可劍鋒越逼越近。
“不是,我說你這人,無怨無仇的,你不是認錯人了吧。”那人輕輕用手推了推顧遠手中的劍,卻沒想到劍一下子從他手上劃了過去。
“你們洞在哪?”顧遠沒有心情再多說一個字,把劍往那人脖子邊靠了靠。
“洞,什麽洞?”那人捂着血迹模糊的手往樹上靠了去。
“土匪洞,聽懂了吧。”顧遠收回劍拎着那人的衣領将他轉過身:“帶我去,快點。”
兜了一圈又一圈,總算進了山,十幾座木房子雜亂地坐落在一起,被籬笆圍起來,門口站着四五個人舉着刀守在門口。
顧遠利落地将小土匪身上的衣服扒拉下來,三五除二套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灰在臉上,把小土匪丢給跟在他身後的顧安:“你回去告訴他們,一切原計劃行事,交給你了。”
顧安抓住小土匪的手還沒反應過來,顧遠就已經往寨子裏面沖進去了,顧安撫額有些擔心,萬一進不去怎麽辦。
誰料顧遠已經跌跌撞撞跑了進去,邊跑邊喊:“有商隊經過啊,有商隊經過啊……”門口的人還沒來得及攔他,他就已經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