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囚室内的趙四雙眼無神,好像爛泥一樣癱靠在石墩上,雙腿不時抽動一下,渾身散發着難聞的味道,看着相當凄慘。
昨晚陳江離開後,他就感覺胃如火燒,腹脹如鼓,渾身抽搐不止,真真感覺到了生不如死。
“怎麽樣,考慮的如何了?”拎着水桶進入囚室的陳江問。
看着趙四這般凄慘的樣子,陳江心裏挺滿意,其實那“生死符”并不會讓趙四落到這副田地,雖說他制冰的手法并不純熟,所以那冰其實算是硝石冰,但是直接服用的後果頂多也是胃腸抽搐和腹瀉而已。
但是臨走之時陳江給了趙四“生死符”的心理暗示,趙四恐懼之下放大了痛苦,所以才能有這樣好的療效。
“你殺了我吧。”趙四虛弱的說。
“你要是這樣不怕死,昨晚就不會把黑虎寨的事竹筒倒豆子了。”陳江直擊要害。
趙四一滞:“反正我不當貞彪大将軍!”
“說了你也可以是尼古拉斯将軍。”陳江微微一笑:“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死了,你留在黑虎寨的兒子怎麽辦,不怕你們趙家絕後麽?”
昨天的問話裏,陳江知道趙四的家被大銳國鐵蹄摧毀,家人被殺,但是他還有一個八歲叫趙小狗的兒子,和他一起逃了出來,言談間,陳江可以看出莽夫趙四很心疼他的兒子。
“你威脅我!”聽着陳江提到趙小狗,趙四一下激動起來。
“我隻是和你說事實,現在是亂世,但不會永遠都是亂世,你想你的子子孫孫都是賊匪麽?黑虎寨不會成爲你永遠的安樂窩,但是清風寨可以,因爲我是皇帝,我的目标不是這裏,在于南面的文朝,北面的大楚,甚至更北的大銳,有朝一日我君臨天下,你就是從龍之臣!”陳江侃侃而談畫着大餅。
有着樸素價值觀的山賊趙四,無神的雙眼看着陳江,就像看着一個傻逼。
陳江尴尬了一下,不過好在臉皮厚沒紅,聲音漸漸血腥起來:“當然,如果你實在不願意,那我也就說不得把你的腦袋擰下來,挂到黑虎寨的山口了,就是不知道到時你兒子看到會怎麽想!”
趙四猛的梗了一下脖子,隻是很快頹然的垂下去:“給我這個月的生死符解藥!”
陳江挑挑眉。
“老子服了!”趙四大吼一聲。
“那跟你來的那些賊衆?”陳江接着問。
昨日陳江已經從趙四口中得知,這次跟他來燒麥田的,都是當年和他一起逃難進山的,以前都是匠戶、農夫,要不也不會那麽不堪一擊。
而工匠和農夫恰恰是現在陳江需要的人才。
“他們當然都聽我的。”趙四一臉“我是個被生死符控制的鹹魚”的認命樣兒。
陳江徹底滿意,到那邊提過水桶,像模像樣的将羽毛筆往水桶中一插,讓墨水氤氲開說:“我将解藥融在這水桶裏了,你将這桶水喝光,你這個月的生死符就不會再發作。”
說話間,陳江解開趙四的雙手。
趙四趕緊拉過水桶,将腦袋埋進去邊咕嘟水邊含糊說:“那我現在就是咱清風寨的尼古拉斯大将軍了麽?我這算幾把手?”
陳江搖搖頭:“當然不行,你們還得需要通過勞動和思想改造,才能重新做人!”
……
……
午後的時候,清風寨出現了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衣衫褴褛的趙四和他那十三個兄弟,在四個手持紅纓槍的彪悍婦人的監督下,排成一排高喊着一二三四走入了清風寨的空谷場。
這等場面引起了清風寨婦孺的圍觀,情形非常火爆。
黑虎寨三當家趙四棄暗投明,願爲清風寨當牛做馬,願以真誠的勞動救贖當初對清風寨犯下的罪孽,這樣的消息已經被陳江散播出去。
所以來的婦孺都是帶着滿滿的好奇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趙四和兄弟們進到谷場,看到陳江拎着一個空木牌站在谷場中的時候,趙四就帶着人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趙四這一手給陳江鎮住了。
畢竟這清風寨真拿他當皇帝的,也就自己家傻妞小草,現在多了一個趙四還挺不習慣的。
“免禮,以後也不用跪,我這皇帝不一樣。”眼看四周看熱鬧的婦孺就要發出“噓”聲,陳江趕緊讓趙四一行人起來,接着指着谷場中準備好的工具大聲說:“尼古拉斯将軍,你的身上肩負着保衛清風寨生存底線的艱巨任務,能不能完成!”
“保證完成任務,吾皇!”趙四“啪”一跺腳。
“那就去吧。”陳江一揮手。
趙四就帶着人手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谷場中間去了。
這台詞都是事先陳江和趙四對好的,兩人表演都很到位,但其實交給趙四做的事,隻是去做一些漁獵工具罷了。
情緒被渲染起來了。
畢竟山賊棄暗投明改邪歸正這種事情,寨裏的女子們以前隻能在演義話本上得見。
隻是看到這些山賊最後隻是做些漁網之類的東西,也就逐漸失去興趣的散了。
廢挺大勁兒和趙四對台詞,就是怕清風寨裏的婦孺無法接受趙四這些人,看着婦孺們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排斥,陳江也就無所謂,找了個角落專心朝着木牌上刻字。
“火種小學是什麽意思?”就在陳江專心刻字的時候,姜紅芍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
陳江微微偏頭看她一眼:“就是和你說的學塾的名字。”
姜紅芍眉毛輕皺一下,但是沒有追問,隻是看向谷場内勞動的趙四等人。
将趙四這行人捉住一直沒做什麽,姜紅芍隻是心存将他們當做籌碼和黑虎寨談判的意圖,畢竟清風寨現在根本無力和黑虎寨抗衡。
隻是昨夜譚婆婆回來和她說陳江有可能降服趙四,言語裏隐隐約約透着讓她給陳江一點好顔色的意思,所以今天她才來到這裏,對于能将趙四這樣一個桀骜賊首降服她還挺好奇的,也想知道陳江到底想做什麽。
“你想幹什麽呢?”姜紅芍終是指着谷場内的趙四問。
“把他們變成我們的人。”陳江言簡意赅。
“你不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麽?而且黑虎寨的人随時可能要來。”基于心内對于陳江的輕視,姜紅芍不留情面的說。
“你的女兒國就不是天方夜譚?恕我直言,咱這寨子想要維持下去必須引入男人這種物種,雖然我也不喜歡這種生物入侵,但是不得不承認陰陽相濟才能可持續發展下去,你都接受了我成爲你的男人,那實驗的步子就不能邁的更大一點麽?”陳江終于正面回怼了姜紅芍一把。
雖然陳江的話很深奧的樣子,但大體意思姜紅芍還是聽懂了,這觸碰了她的逆鱗,瞬間大怒。
“你……”
“你還要打我呀?”陳江揚起臉打斷姜紅芍。
姜紅芍猛地揚起手。
“你下不去手。”陳江一下把臉縮回來了。
姜紅芍的手僵在半空。
“你罵我呀?”
姜紅芍紅唇微啓。
“嘿嘿,你張不開嘴!”陳江一咧嘴。
姜紅芍被堵的非常難受,心裏再次認定陳江就是個刁滑無恥之輩,決定再不管陳江,且看他如何蹦跶。
“好好,你盡情做你的事,我倒要看看下次黑虎寨人來的時候,你如何自處!”姜紅芍俏臉含霜。
“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我能不能拿下黑虎寨?”陳江收了臉上的玩味。
姜紅芍眉毛挑起,腰間長鞭一解:“你要是輸了,我抽死你!”
“我卻沒你這般惡毒,我若赢了,隻要我們成婚當晚你真的陪我睡覺。”陳江說。
“一言爲定!”
姜紅芍拂袖而去,在她看來,陳江真是找抽!
陳江看着姜紅芍窈窕的背影,覺得這波不虧,賊兮兮的補充一句:“那晚我也要拿鞭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