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這世間總有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的盛景。”
“我想有一天這亂世會有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的熱鬧富足!”
“我希冀這世間女子都能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樣兒的輕松無憂。”
“我願世間相愛之人,無論山高路遠都能擁有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驚喜重逢。”
陳江的言語擲地有聲。
先前三個刻薄女子初時眼中還有鄙夷,但是漸漸的卻是被帶入情景,眼睛漸漸紅了起來。
那般情景舊時城裏是見過的,隻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亂世的洪流将繁華吞沒,餘下的除了瘡痍,就是沒有重逢的生離死别。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陳江身後的任盈盈俏目中泛起異彩,不自覺将這首詞念了出來。
她心裏震撼莫名,這首詞當得起傳世佳作的美譽了。
“我有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鼈的豪情。”
“我有隻解沙場爲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的熱血。”
“我亦不願見山野河冰野蕭瑟,青是烽煙白人骨!”
“行路難,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陳江沒有因爲一首詞将人鎮住就停下來,而是繼續連珠炮似的砸下去了。
屋内的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女子們愣愣的看着陳江。
她們嘲諷陳江是鄉野土鼈,自然都是識文墨的,聽得懂陳江這句句是詩,而且單拎任一句都是經典。
任盈盈的眼中更是潋滟起波光,她是見識過許多所謂才子的,濫竽充數者有之,但多數都算是有才學的,但是即便那些個有才學的,能做出一首好詩詞也是不易,何曾見過陳江這般用詩砸人的。
眼前的陳江真是那私底下衆口铄金的……淫賊?
将腦海裏随便挑揀出的詩詞甩完,看着屋内女子們充滿震驚的眼神,陳江内心很滿意這樣的療效。
“哼,夏蟲不可語冰,一群戲精!”
做戲做全套,言畢的陳江冷哼,拂袖轉身。
先前刻薄的三女雖然不明這戲精的意思,但能猜出這是種諷刺,頓時臊的滿臉通紅。
隻是轉身的陳江沒能走出門去,姜紅芍不知何時來了,正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愣愣瞧着他。
“山野河冰野蕭瑟,青是烽煙白人骨……”姜紅芍呢喃着這句,臉上的情緒很複雜。
這種時候姜紅芍到來,顯然是聽說了這邊小草和人幹架的事,陳江不想小草也像他一樣上了姜紅芍的黑名單,想解釋兩句。
“紅芍姐不好了,小草被清風寨的狗賊抓了!”
栾花花忽地撞進屋來。
……
……
寨下谷地裏化爲灰燼的麥田上揚起數道煙塵。
九匹黑驢,九個人。
顯然這次黑虎寨拿出了寨中全部的機動力量。
來的看着也是黑虎寨的精銳,不是上次趙四那般烏合之衆。
其中四個人手握寒光湛湛的鋼刀,四個人手握強弓,看着就是那種積年悍匪。
隻有當先騎着最大一匹黑驢的家夥看着比較騷包,沒有武器裝備,蘊着冷意的秋風裏反而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風,小草就被綁着橫放在他的驢上。
清風寨的婦孺們這時也都來到了寨門前,各自進入了戰鬥崗位。
“前面這個腦袋不正常的是誰?”陳江遙遙指着寨下扇風的那個問。
“就是清風寨那個軍師,叫什麽文成功的,一肚子壞水!”栾花花憤憤,接着有些自責:“小草被他們抓了,都怪我!”
在往寨門趕的時候,陳江就從栾花花的口中得知,今日谷口是她當值,沒成想打了個盹的功夫黑虎寨的人就來了,在她想跑回報信的時候,發現驢速太快,來不及了。
本來這也沒什麽,九個人不可能真的攻打進清風寨,但是好死不死的和人幹架了的小草,這時出了寨子去找她了,于是半路上的小草就被人給綁了。
“清風寨裏的聽着,我黑虎寨憫爾等婦孺孤苦,欲結兩寨歡好,奈何爾等婦人鼠目寸光,不僅以僞皇爲托詞,更是以卑鄙之手段虜獲我黑虎賽三當家,黑虎寨全寨上下震怒,特來告知爾等,若仍不知悔改,不日清風寨必将血流成河,流血漂橹!”
在陳江問栾花花話的時候,寨下的文秀才朗朗開口了。
“你黑虎寨大可以來試試看!”姜紅芍寒聲。
文秀才微微一笑沒有對嗆,拍拍驢背上的小草:“小丫頭,既然你說你是那僞皇的丫鬟,不如你開口求下你的主子,看看僞皇能不能救你?”
趙四在黑虎寨的地位,實際上是因爲大當家李鐵柱和二當家孟胖虎暗中角力,才使得趙四上位的,隻是這樣上位的趙四一直都是處理髒活累活的角色。
所以這次趙四陷在這,才這麽長時間無人問津。
文秀才帶人過來,也并沒有一舉将趙四救出去的意思,要不也不會隻來九個人,隻是心存探探虛實的意思,吞并清風寨文秀才是支持的,但趙四陷得詭異,讓文秀才心生提防,因爲在先前他的估算裏,清風寨不存在留下趙四的力量。
再有就是文秀才對清風寨出了個皇帝這事也挺好奇的,順道來看一眼。
隻是沒成想半路抓了個自稱皇帝丫鬟的小丫頭,這算意外之喜,文秀才覺得可以小小利用下。
“我才不會如你狗賊的意,我家皇帝少爺早晚會砍下你的狗頭的!”小草堅貞不屈的樣子。
文秀才緩緩從腰後抽出一根戒尺。
“少爺救我,他打的太疼了!”小草立馬就崩了,淚光瑩瑩的朝着寨上喊。
栾花花第一個忍不住,一手拎着紅纓槍,一手就要打開寨門:“我去救小草回來!”
姜紅芍和陳江同時伸手拉住了她,一左一右。
栾花花沒看姜紅芍,隻看抓住她的陳江:“你就要看着小草死在下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