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能有什麽證據？

就連林書是兇手的事情，倘若不是秦九告訴她，燕清舞壓根就想不清楚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誰教的你？”秦九握住她的手，問道：“是誰教你的？你手上有什麽證據？”

倘若她手上就有一些關于林書的證據，又何必等到今時今日！

燕清舞似哭似笑，她搖了搖頭，“秦姑娘，你幫我良多，這次若不是你告訴我真相，也許我自己想不明白爲什麽會是林書。你對我的恩德，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但是這件事情你還是别管了，是生是死，都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不想讓任何人遭受到牽連。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秦九再度問起的時候，她卻什麽都不肯說。

秦九有些着急起來，畢竟這件事情也是事關她身死的事情，能多一點線索，這對于她來說有利無害。

但是燕清舞卻死活不肯告訴她。

“算了，我們走吧。”晁然突然說道：“時間快到了，等一會兒，獄卒該來趕人了。”

秦九心有不甘，總想着要從燕清舞的口中套出點什麽東西來，隻不過她卻不肯再說。

她手上還握着燕清舞的手腕，雖然纖細，甚至還在渾身發抖，但是秦九就是莫名的感受到一種堅毅的力量。

“罷了，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事到如今，你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倘若開審之後你翻身無望——”

“倘若翻身無望，我就算是死也不放過他。死我也要拉着他一塊死！”

說到此處，燕清舞擡起頭來看她，原本蓄在眼眶裏面的淚珠此刻就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秦姑娘，倘若我死了，勞煩你替我收屍，你就把我葬在郊外陵園的南邊，我妹妹就在那裏等着我。我們進不去陵園，但是也想找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想生的時候漂泊無依，死的時候也沒有魂歸的落腳處。”

其實燕清舞在走上這一條路的時候，也許早就已經抱着必死的決心了。

這本來就是魚死網破的招數。

秦九聽了，隻得點點頭，不願讓她失望。

此刻獄卒終于過來趕人了。

他的态度倒也還好，沒有破口大罵，隻是冷冷靜靜地宣布他們該走了。

秦九移步，剛想離開這個地方，燕清舞卻小心的牽住她的裙角。

秦九一頓，回頭望了一眼，就見到燕清舞小心的放開。

她怔怔的盯着秦九，卻是半句話都不說。

“走了。”晁然道。

秦九回神，隻得跟着走了。

等到出了陰冷刺骨的監獄，秦九才暖和起來。

隻是有夜風吹來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覺得渾身都在發抖。

可是此刻，明明還是炎熱的夏日。

晁然瞧見了，解下身上的披風給她。

秦九原本還推辭的，可是晁然說了，怕被人瞧見她的臉，到時風言風語，怕秦珏回來之後，她會不好過過。

的确是也是，大奸臣管天管地，這種事情讓他聽見了，鐵定是要訓人的。

秦九聞言也就隻好順從，不過晁然的披風相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長了些，直接拽地，她走得頗爲辛苦，磕磕絆絆的，晁然也就隻好放慢腳步來等她。

“爲什麽她說她有證據，但是不能能告訴我呢？”

兩人肩并着肩，安靜無聲的走在夜路當中。

片刻之後，晁然才低聲答道：“許是她這所謂的證據不宜讓外人知道吧。”

頓了頓晁然又說：“其實這件事情，在我們還沒有來看她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替我們擺平了，燕清舞的牢獄之災，也許還有希望，因爲她手上有……證據。”

“誰？”秦九頓時一驚，剛想發問，但是聲音卻又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她想起了一個人。

“喬遠志……”她低聲自語道：“對了，在我們來到這裏之前，喬遠志曾經來見她，當時燕清舞情況不是很樂觀，但是喬遠志來見她之後，她就好了。”

可是喬遠志在這件事情當中又有什麽樣的分量？

秦九頓住腳步。

她半晌後才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是卻是有些勉強。

喬遠志，真是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夠碰見他。

如果，燕清陽的案子，喬遠志都有所謂的證據可以告到林書，那麽當時秦九離燕清陽并沒有多遠，喬遠志爲何沒有注意到？

還是注意到了，卻不想理會呢？

秦九也不願意深思下去，因爲這件事情思來想去，都沒有辦法可以得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其實姑娘不必憂心，剛才我看她的傷勢，雖然看上去，的确是鮮血淋漓，觸目驚心，但是實則都避開了要處，暫時不會死在獄中，既然已經告了禦狀，想必聖上就會保她一命，若是要死，也隻可能是死在斷頭台上。這裏的人，包括戶部尚書，沒有人可以取她的性命。”

若是燕清舞已經告到皇上的面前，但是卻還是在獄中暴斃而亡，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臉嗎？

就算是有人想要取她的性命，牢獄當中的那一幫人，也會想方設法保住她的性命。

秦九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晁然把她送回到家中之後，也跟着離開了。

秦九獨自一人靠在窗台上深思着。

她想，她有點思念秦珏了。

倘若此刻他還在京中的話，不管她想要做什麽，總是可以求他。

燕清舞的案子，秦珏未必不能夠插手。

但是現在說什麽也是枉然。

又是等到了第二日，一切都還是風平浪靜，既沒有說要開庭審理，也沒有說要把這件事情徹底的解決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把這些事情往後一拖再拖，拖到了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知道要等什麽。

秦九有些煩躁，她想着等燕清舞開始審理的時候，她鐵定是要去門口旁聽的。

她倒是要看看，喬遠志給她的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麽。

但是沒有想到燕清舞的案子還沒有開始審理，但是秦九卻先一步等到了秦珏的家書。

一共兩封。

一封給秦夫人的，一封給秦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