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兒離家多時,現在也終于想起我們孤兒寡母在家中等他了。”秦夫人一邊拆她的那份書信,一邊感歎的說着。
她臉上洋溢着慈愛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來,心中歡喜非常。
以前秦珏還在家的時候,總是動不動就被她訓斥,秦珏也并不生氣,每次都是好聲好氣的哄她。
當時秦九還真以爲秦珏才是他們家抱養過來的,沒有想到,等他離開家裏的時候,秦夫人會有如此思念他。
秦九先是愣了好一會兒,随後才反應過來,要拆她手上的那一封信。
本來她心中也是懷着一種隐秘的期盼,還以爲大奸臣經常對她動不動就擺冷臉,現在離家了,總會是好聲好氣的哄她了吧,卻不想當她打開那一封書信之後,就隻看見了一句話:
好好在家給我呆着,哪也不許去。
走筆龍蛇,筆鋒蒼勁,力透紙背,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秦九,甚至還能夠從這些蒼勁的字體可以想象得出,在當時秦珏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是多麽的……生氣。
也許,他的眉毛還止不住的一挑,就像是平時他所訓斥她的那個樣子。另一隻手還緊緊的捏着他的折扇,嘴巴緊閉着一言不發。
整個人看上去都特别的……沉悶。
秦九眨了眨眼睛,好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氣的差點把手上的書信給撕掉了。
但是她眼角一瞟,又瞥見了,在書信背後還書寫着幾行小字。
“燕清舞此事頗爲複雜,案子尚未審理,尚未塵埃落定。一切小心謹慎,千萬不要涉足。等我歸來。”
秦九一顆心頓時就軟了下來,不過她轉而想到,他怎麽回家了,還不省心,這些事情他遠在千裏之外都要伸手管一管嗎?不過話說回來,他是如何知道燕清舞的事情的?
原本想要把書信撕掉的心思也沒了,她想了想,就把這一封書信好生收着。
秦夫人瞧見她這樣子,原本有些好奇,她想要開口,拿過女兒的書信來瞧一瞧,但是終究不好意思開口。
到最後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也就隻好作罷。
當秦九要離開秦夫人的房間,秦夫人卻又把她給叫住。
“玖玖,母親有幾句話想對你說說。”秦夫人挑起了話頭,但是很快又重新沉默下去。
秦九觀她的面色,并沒有發現什麽痛苦的神色,此時才稍稍放下心來。
“母親有話不妨直說,我們母女之間是沒什麽說不得的。”
秦九也就不急着走了,她端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着秦夫人發話。
“唉……”秦夫人歎氣一聲,“别怕了,你這孩子長大了,終究是有自己的主意,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得空的時候能夠留在家裏面多陪陪我。”
秦九本來腦子還轉不過彎兒來,但是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
原來秦夫人這是拐着彎的,說她這幾日總是往外面跑。
秦九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她本來以爲每天晚上跟晁然行動的時候是非常隐蔽的,按道理是不會有人發現,卻沒有想到,這秦夫人的心思竟是如此敏銳。
“母親,我……”秦九略微沉思一會,還是決定先把這件事情的隐瞞下去,畢竟不算是什麽好事,讓秦夫人知道了,也隻是徒增傷。
“我隻是這幾日精神不太好,所以不是很有空。如果母親一個人呆得不舒服,我以後大可找時間來多多陪陪母親。”
秦夫人看了她一眼,眉眼之間難掩失望,但是終究什麽話也沒有說罷了,罷了罷手就讓秦九離開了。
秦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因爲秦珏離去之時曾經囑托過她,在家中的時候要多多照顧秦夫人,隻是現在她滿心滿眼的都是燕清舞的事情,下意識的就把秦夫人給忽略了。
燕清舞的事情還是要盡早解決爲好,否則越拖下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等會到了房間之後,她又把秦珏的那一封信的鋪陳開來。
她怔怔的盯着上面的字迹發呆,也想不到遠在千裏之外的人,是爲何會知道京中所發生的這些事情的。
隻是這一次她終究要辜負秦珏了,因爲事到如今,關于兇手的事情,讓她放棄可真就太可惜了!
況且,燕清舞在獄中吃得了那麽多的苦頭,總不能都白受這些苦吧?
她把書信收好後歎氣一聲,緊接着就躺在床上睡去。
在她睡夢中,又夢見了秦珏。
秦珏看上去兇神惡煞的,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猙獰,他用他手中的那一把折扇指着她,說爲什麽不聽他的話?
秦九有些發傻了,不明白爲什麽秦珏要這麽指責自己。
她回頭看了一眼,就發現自己站在京兆府門口,門的兩邊是兩尊巨大的石獅子,看上去威嚴無比,氣勢莊嚴。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旁邊有一個巨大的鳴冤鼓,此刻好像有一個人影正在敲擊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秦九覺得有些難受,她雙手抱頭,想要驚叫一聲,但是喉嚨卻是發啞,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緊接着她就醒了過來,大汗淋漓的的使人難受。
她有些驚魂未定,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做出這樣子無厘頭的夢境來。
等她洗漱過後,剛想着要去秦夫人那邊找她一起用早飯,在路上,她就聽見府内的那些丫頭們正在竊竊私語,說的是今天早上有一個人出府采買買的時候,聽見了一樁大事情。
說是今天早上又有人去擊鼓鳴冤。
秦九正想着要繼續聽下去,那些丫頭們瞧見他呼啦啦的一聲,全都是作鳥獸散。
有人擊鼓鳴冤……秦九暗念着,心中越發不安。
也沒有來得及跟秦夫人告知一聲,她轉身就跑出了秦府。
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也許會跟燕清舞案子有所關聯。
希望這件事情,可不要再出什麽變故才好……
等秦九跑到京兆府的時候,在門口早就已經圍住了一大群人。
秦九費力的擠進去,一眼就看見了正跪在堂中的少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