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風燭殘年
秦老司令近年來身體越來越不濟，醫院已經讓将人帶回家裏了，意思很明白，可以準備後事了。
否則姜咻也不會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回來。
秦家一片哀戚，秦映已經掌握了秦家的所有大權，秦雲已然被他架空，在秦家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讓姜咻有些驚訝的是，秦映竟然選擇了從政，按理說他這樣的性子，應該會舒舒服服的做個黑客。
但是這麽多年，物是人非，每個人都在改變，她也變了很多。
姜咻把姜松音從車上抱下來，殷绯可稀罕這個便宜兒子，接了過去抱在懷裏，剛好身邊一輛車開走，殷绯吓了一跳，看着那輛車我操了一聲：“誰啊這是？”
來迎接幾人的管家道：“是寒爺的車。”
聽見這個名字，衆人都愣了愣。
聞細辛道：“他來探望秦爺爺？”
“是的。”管家道：“要是幾位早一步來，沒準還能見到。”
“……”殷绯心想，幸好沒有早點來，不然這撞上了的話多尴尬，她趕緊去看姜咻，姜咻臉色卻很平靜，道：“進去吧。”
“诶，好。”
……
“回來了。”即便四年未見，秦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姜咻，似乎無論多少年過去，姜咻都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女。
“嗯，”姜咻微微抿唇：“當初不辭而别，真的很抱歉。”
“沒事。”秦映道：“殷绯跟我解釋過。”他那雙看着有些懶散的睡鳳眼掃過殷绯懷裏的孩子：“這是姜松音？”
“是的是的。”殷绯獻寶一樣：“映哥你看！小奶音長得超級像姜咻咻有沒有？”
“嗯。”秦映道：“是很像。”
姜咻拉了拉姜松音的小手：“這是秦叔叔。”
“秦叔叔好。”姜松音奶聲奶氣的問好：“我媽媽總是說起你。”
秦映眼睛裏這才有了幾分笑意：“真的？”
他這些年其實變了很多，褪去青澀和桀骜，眉眼雖還是看着懶散，但是不笑的時候有些吓人，讓人覺得不好接近，眼睛裏帶了笑的時候，才是姜咻記憶之中爲她一句請求就上籃球場的那個少年。
“當然。”姜松音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親媽賣了：“她每次做試卷的時候就特别想你從教授那裏把答案黑出來。”
“啊啊啊啊啊！！”姜咻趕緊捂住姜松音的嘴：“你又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姜松音用那雙初具輪廓的鳳眼斜睨着姜咻：“你說過起碼五次，最近的一次是上個月周六晚上十一點。”
“……”姜咻解釋：“這個……這個是有原因的，我們教授布置的作業實在是太多了……”
秦映笑着道：“不用解釋，我懂。”
姜咻：“……”不，我覺得你并沒有懂。
“進去吧。”秦映道：“老頭子看見你一定很開心。”
想起秦老司令，姜咻的心情沉重了幾分，跟着秦映一起進了房間。
房間裏倒是陽光明媚，老人躺在床上，已然風燭殘年，但是精神還不錯，靠在床邊上等着，見姜咻進來，眼睛一亮：“姜丫頭！”
姜咻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秦爺爺……”
“姜丫頭……你可算是回來了……”秦老司令一把抓住姜咻的手：“我還以爲死前是見不着你了……”
“秦爺爺您别這麽說，您的身體一定會好轉的。”姜咻擦了擦眼淚：“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這次是真的不行啦。”秦老司令倒是看得開，道：“松音呢？來，給我看看。”
姜松音感覺的出來這個老爺爺對自己的善意，主動走了過去，秦老司令摸了摸孩子的臉，笑道：“像你，像你，你小時候肯定也就是這個樣子。”
姜咻努力的去笑：“嗯……是呀。”
秦老司令很喜歡姜松音，問他：“第一次來A國，習不習慣呀？”
姜松音點點頭：“媽媽說A國才是我的家，我回家，不會覺得不習慣。”
秦老司令立即喜笑顔開：“好，這孩子好，不忘本，不像是其他的孩子，在國外長大就覺得别的國家才是故土。”
老一輩的人，到底是看中這些的。
秦老司令拉着姜松音說了好一會兒話，姜咻才道：“秦爺爺，我給您把個脈吧。”
“好。”秦老司令無所謂的道。
姜咻把了脈之後，神色頓了頓，而後微笑：“秦爺爺，您要好好調養，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
“好。”秦老司令還是說：“我能再見你們這些孩子一面呀，就很滿足了。我這輩子，風風雨雨的，戰場上的槍林彈雨，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什麽東西沒有見過？”
他聲音略帶了幾分感歎：“到了我這個地位，很多人就覺得已經很高了，可是等真的到了這個位置，才會發現，其實和平頭老百姓也沒有什麽區别，都是一張病榻，子孫繞膝啊。”
“秦爺爺，您别這麽說。”姜咻輕聲道：“您的日子還長呢。”
秦老司令笑着搖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人到了這個時候，是真的有種感應的。姜丫頭啊，我給你和松音留了點東西，你一定要收着，就當是給你們的一點零花錢。”
“這怎麽行！”姜咻立刻道：“我不要您的東西……”
“給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不是什麽了不得東西。”秦老司令說：“秦映這孩子，近年來倒是穩重了很多，你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就去找他，知道了嗎？”
姜咻含淚點頭。
“傻丫頭，哭什麽呢。”秦老司令溫柔的給她擦去眼淚，看着這個自己當成親孫女一般疼愛的姑娘，道：“既然回了京城，就好好的過日子。”
“是……我知道了。”姜咻哭着說。
“丫頭啊。”秦老司令輕聲道：“隻可惜我沒有早些把你抱回來養，這樣子，你就不會吃那麽多的苦了。”
姜咻含淚道：“可是那樣就不是我了。”
“你說的對。”秦老司令感慨的笑笑：“那樣就不是你了。你要答應爺爺，以後不管怎麽樣，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