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城，順着大道慢悠悠的往前走，身邊大多是周圍進城趕集的農民。約翰也沒有催促，讓馬車就這麽慢悠悠的往城外走去。賽琳娜趴在窗邊往外看去，看着周圍的農戶臉上的表情。有些農戶臉上微笑，手中提溜着各自買來的東西，或者用背筐背着滿滿的貨物；還有些農戶似乎對這次的收獲并不太滿意，扭着一張臉。
講真，約翰的馬車還挂着貴族旗幟，而且這高頭大馬全身純白，即使是普通貴族家中找到一匹，都當做自己的門面，輕易不會騎着出門，更何論用來拉馬車，所以周圍的農戶即使沒有被催促，聽見了車鈴聲音也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讓出道路。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貴族脾氣秉性如何，是否有急事，萬一擋住了路，被打一頓都不是稀奇的事情。雖然有神殿在，貴族不會做得太過火，但是隻要不死人，神殿大多不會管的太過，到時候賠償一點錢這種事情也不要太少。
農夫将道路讓了出來，約翰自然讓馬車快幾分。這些處于最底層的平民都是很膽小的，你稍微慢一點，就會讓他們多怕一會，生怕自己在這段時間做錯了什麽，被揍一頓，或者是在打什麽主意。所以見到約翰的馬車加快了速度，大家反而松了一口氣：最少，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并沒有準備拿自己這些泥腿子尋開心。
約翰也許知道這些，也許不知道，反正約翰自己是猜到了自己的存在讓這些農戶不自在了，所以才加快了馬車速度。而且約翰現在的目的是早一點到那個原石靈魂那裏，之後才是遊樂時間，城門口有什麽好看的？不過是人們罷了。
馬車得鈴得鈴的往前走，前面的人們急忙讓開道路。賽琳娜倒是有趣，在窗邊往外看，看見有些順眼的小孩子，便将自己口袋中的糖果拿出一個拋過去，倒是讓不少農戶感恩戴德。
這個很好理解，畢竟之前所說，在這個物質并不豐富的世界中，甜味可算是奢侈品，即使是想從麥子裏面的香甜獲得滿足都是難得的體驗——那隻有在白面包才能夠吃到，而平時所吃的加了麥麸的黑面包吃起來隻會覺得刺喉嚨。白面包，那隻有每逢重要的祭典節日的時候才會做一點嘗個鮮的。因此，甜味很多時候都是專屬于上層社會的奢侈品，更不用說這樣還有這精美包裝的糖果了，也許光是這一顆糖果便能抵上自己這次收獲的大部分價值。
約翰饒有興趣的看着賽琳娜的動作，而在那些感謝賽琳娜的人的身上，也有着淡淡的光芒飛到賽琳娜手中。走遠之後，賽琳娜重複之前的動作，又一顆信仰寶石出現在了賽琳娜手中。
約翰來了興趣：“賽琳娜，所謂的信仰，不是應該是對自己的神明才會有的嗎？怎麽隻是這些感謝你的人們也會給予你信仰呢？”
“因爲他們在感謝我啊，感謝我将這個糖果給了他們。”賽琳娜随手将這枚信仰寶石放進口袋中：“所謂的信仰，最初的時候便是這樣的，崇拜着，感恩着，然後升華成了信仰着。”
“不過，并不是誰都能将這種更低等級的感情進行升華，也隻有古神才有這本事。”賽琳娜說着，聳聳肩：“問題是，我們爲什麽要做這種沒有好處的事情呢？我們又不需要信仰。”
約翰臉上帶着笑：“也就是說，需要的神明做不到，不要的古神不屑做？”賽琳娜點點頭：“古神是規則，不管是哪一個生者，都逃不脫規則的束縛，和對規則的利用，所以，如果我們想的話，一瞬間便能凝結出天文數字一般的的信仰，将這些信仰交給上位神，他們能夠保持沒有信徒傳遞信仰的狀态活下去好久好久。”
約翰看着這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麽我記得之前你們說過，如果對一個神明進行詛咒，甚至能讓神明直接化成邪神，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賽琳娜看着約翰頭頂的歌莉娅，伸手将吃飽了正在小憩的小家夥提過去：“這就是神明的悲哀了。因爲他們無法辨别這些，不管是信仰還是詛咒，在放進神火燃燒之前是沒有區别的，所以隻能不管什麽東西都拿去燃燒，到最後燒出個什麽東西，誰知道呢。”說着，随手一招，從四面八方傳來無窮的光芒。不過這些光芒之中并沒有帶着之前那些信仰中的美好祈願和祝福，反而盡是些污言穢語。賽琳娜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與之前一樣，将這些東西捏成了寶石模樣。約翰看過去，這次的寶石與之前神光奕奕的寶石完全不同，不僅沒有發出光芒，反而還在吸收着周圍的光芒，讓馬車中昏暗了幾分。歌莉娅似乎很不習慣這種感覺，跑回約翰的兜帽中窩了起來不露頭。賽琳娜沒有感到什麽不适，将這個如同小小黑洞的寶石舉了起來：“看吧，這就是那些人對春天的詛咒。”
約翰奇怪：“爲什麽要詛咒春天？春天不是大家都會很喜愛的嘛？”賽琳娜搖搖頭，随手一捏，将這顆小黑洞捏碎，讓它再次化作煙霧飄散在空中，說：“理由？多着呢。比如今年春季沒有下雨，他們的莊稼長得不好了；比如今年下雨太多，将莊稼淹沒了；比如來的太晚，莊稼漲勢太差了；比如來得太早，莊稼光長個子不開花了……反正不管做什麽，總會有不滿足的人。”說着，打開窗，似乎想将這些黑煙放出馬車，雖然這些詛咒根本不會接觸到馬車：“大個子，記住，人類——不隻是人類，隻要是智慧生物，他們的欲望便是無窮盡，永遠無法滿足的。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不要求的，你所做的事情總會得罪一部分人。”
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望呢。約翰想着。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過去，又想了想原石世界，似乎的确是這樣。
賽琳娜拍拍手，又合上了窗戶：“當然，欲望這種東西，如果能利用，會利用，那也比什麽東西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