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不見五指的寂靜夜色中,突然有一抹光浮現,将周圍的草木照亮,也映出了灌木叢中的那具軀體。
“找到了,在這裏。”
發出光亮的天師道天師見到那句背對着他,蜷縮起來的華服身影,臉上顯出一抹喜色,并立即通過神識傳信招呼附近的同伴。
他取出幾張泛着微光的天師道符箓向着那具軀體扔去,見符箓毫無反應後,他心中一定,“不是妖物,也未被妖物附身。”
見周圍的同伴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趕來,他取出一張‘回春玉符’,擊發後,控制符箓飛到了地上那句軀體的身上。
“咦?符箓沒有效果?”
他一皺眉,想了想,将護身的法寶激發,隻見他整個人頓時被一層盈盈青光所包裹,看了看身上的寶光,他微微點頭,随即小心的靠近了那具軀體的身旁,将其翻了過來。
“嗯!”
他瞳孔猛的一縮!
隻見這似乎是蜀候的男子,此時雙目緊閉,然而那張臉上竟長滿了濃密的堅硬長毛!
就在這天師道天師分神的一瞬,一直緊閉着雙目的‘蜀候’瞬間睜開了雙眼!
“不好!”
天師道天師心下一驚,立刻便要向後飛身而退。
然而他卻驚恐的發現,不知何時,他的雙腿竟是被從身前這具詭異軀體中伸出的長毛鬼手死死箍住!
他一咬牙,正要激發身上的保命玉符,
“樸!”
一直長毛大手猛的從‘蜀候’的喉嚨伸出,将天師道天師的喉嚨一傳而過!
“妖物受死!”
一聲暴喝猛然從不遠處傳來,緊接着一道矮小人影瞬間出現在了‘蜀候’的頭頂,一記帶着排山倒海般氣勢的巨大手掌狠狠拍向‘蜀候’的天靈蓋!
“砰!”
無數的長毛鬼手頃刻間從‘蜀候’的軀體中出現,與鄒飲的法相巨掌猛然相撞!
“痛!”
一聲嘶啞的痛嚎聲從正與鄒飲擎天巨掌相抗的‘蜀候’口中發出,緊接着‘蜀候’全身黑色霧氣瘋湧而出,将上方的巨掌撐開一瞬後,所有的黑色霧氣即刻向着西南方飛速逃遁。
“啪!”
蜀候的屍身瞬間被巨掌拍成得粉碎!
“哪裏跑!”
鄒飲怒目圓睜,全身内力狂湧,向着前方逃遁的詭異黑霧極速追去。
随後趕到的一位天師道‘天師’與兩位雲夢道‘夢主’見到慘死的同伴,無不面色一沉,留下一位天師爲同門收屍,其他兩位雲夢道‘夢主’追随着鄒飲而去。
…………
“内力恢複的差不多了。”
河水中,經過一夜的恢複,蕭墨已然内力盡複。
“與玥,餓了麽?”
看着一旁關心的看着自己的明與玥,蕭墨一笑。
“你的九宮除禁術的反噬?”
明與玥并未回答蕭墨,而是反問道。
“沒事,今天晚上找個安全的地方,睡一覺就好。”
“對了,”
明與玥眼神突然一亮,“有渡厄孤舟!到時候我們可以在裏面呆上一天,等你的反噬過去。”
“你不說我都忘了,好,先放在你那吧,等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蕭墨見明與玥要取出渡厄孤舟給自己,忙阻止她。
“好,我有些餓了。”
明與玥對着蕭墨盈盈一笑。
“哈哈,我給你抓魚去。”
蕭墨一笑,随即突然眉頭一皺,“似乎有什麽特别的聲音?與玥你聽到了嗎?”
“嗯?我沒有聽到啊。”
明與玥一臉疑惑。
“好像是從水面上傳來的,我們上去看看。”
蕭墨眉頭一皺。
“嗯。”
兩人随即浮上水面。
“嗯!黑暗之魂!”
剛一浮出水面,蕭墨便見到前方不遠處的岸邊,那道在白天分外顯眼的黑色霧影。
此時那黑暗之魂正在與一群武者打扮的人戰鬥,或者說是屠殺更準确,因爲這些武者的武技與符箓對這黑暗之魂的作用微乎其微,而黑暗之魂每一擊必然有一名武者重傷。
“與玥,我去幫幫那些人,你上了岸在旁邊找個地方等着我。”
“嗯,你要小心。”
蕭墨一點頭,正要行動,突然眉頭一皺,“我的魂鬼傀儡吞噬那黑暗之魂的樣子過于駭人,若是讓這些人誤會确是沒有必要,嗯,這樣吧。”
蕭墨将自己的想法和明與玥說過後,便先将魂鬼傀儡放出,将一身之前從别人手中得來的一件黑袍罩在了魂鬼傀儡身上。
“嗯,這下别人就認不出來了。”
蕭墨滿意點頭,随即控制着魂鬼傀儡向着不遠處的那道黑暗之魂沖去。
“我斷後!你們快帶着受傷的師弟走!”
一位魁梧的黝黑男子對着照顧傷員的幾人狂吼,随即全身仿佛燃燒起來一般,向着剛剛擊殺一位同門的黑暗之魂決絕沖去。
“走!”
照顧傷員中的一位青年男子面色一淩,對着一旁猶豫的同伴大喊,“不然都得死!”
剩下的幾人反應過來,一咬牙,紛紛帶着重傷的同伴向着後方逃離。
“妖物受死!”
黝黑男子燃燒全身氣血,死死将那道黑暗之魂抱住後,張口便咬向黑暗之魂的喉嚨!
“嗞~”
燃燒的旺盛氣血與黑霧接觸後,很快便發出了類似烤肉般的聲音,黑暗之魂身上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着,但在這一過程中,黝黑男子身上以秘法激發的旺盛氣血,消耗的比黑霧不知快了多少倍!
“拖住了這鬼影,也算死而無憾了。”
就在黝黑男子感覺身上氣血馬上要消耗殆盡,閉目等死之時,他突然感覺懷中猛的一空。
“嗯?”
他疑惑的睜開了眼睛,勉力擡眼看去,發現對面站着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而黑暗之魂已然消失不見。
“前輩!是你消滅了那道該死的霧影?”
黝黑男子虛弱的精神強行一振,一臉激動的看着魂鬼傀儡,“您有克制這霧影的辦法?還請前輩告知我真武派,真武派必有重謝!不!人族必有重謝!”
“嗯?”
蕭墨透過魂鬼傀儡看着這仿佛回光返照的黝黑男子,目光一閃,轉頭看向一旁的明與玥,“走,我們去救那個人。”
明與玥一點頭,兩人随即沖到了黝黑男子身旁。
“你是——蕭墨!”
黝黑男子見又有人出現,轉頭一看,發現竟是大名鼎鼎的蕭墨後,一臉驚異。
“遲兄!”
“嘀!”
“周政,人族男性,三十五歲,狀态氣血大虧半個時辰之内,氣血将會流散殆盡。”
“如何救治?”
“嘀!”
“儲物袋中紅色瓷瓶的丹藥,服下兩粒,可将氣血散盡時間延緩至兩個時辰。”
“先服下這枚療傷丹藥。”
蕭墨一點頭,将儲物袋中的療傷丹藥喂給已經無力擡手的黝黑男子。
“在下真武派周政,多謝蕭大俠援手之恩,隻是我的身體氣血虧損嚴重,隻怕支撐不到回返大梁城了,”
黝黑男子服下丹藥,流散的氣血稍稍減緩,但他仍苦笑着搖了搖頭。
“從這裏回到大梁城要多久?”
蕭墨眉頭一皺。
“我的話大概兩個時辰吧。”
周政一愣,不過仍老實回答。
“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就送你回大梁城。”看着前方的河流,蕭墨一臉自信。
他随即不待周政答話,讓魂鬼傀儡抱起周政,幾人順着河水極速向着大梁城趕去。
……
“咳咳~咳咳咳~~”
鄒飲癱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咳嗽完,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具雲夢道夢主的殘破屍身,眼中滿是怒意,
“媽的!又讓那孽畜跑了!”
想起剛才自己三人手段盡出,也無法對其造成緻命的殺傷,還被其偷襲擊殺了兩位雲夢道夢主,鄒飲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轟!”
“嗯?”
聽到遠處的巨大爆炸聲,鄒飲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該死!那孽畜去偷襲天師道的王琦去了!”
鄒飲面色凝重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袋銀針,緩緩取出後,對着自己周身大穴狠狠紮了進去。
“嗯!”
施展秘法的鄒飲瞬間雙眼血紅,頭發根根豎起,全身氣機爲之一盛,他長嘯一聲,身形竟向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瞬間而去!
……
魏國,大梁城。
城門處,守城武者比平日嚴格得多的檢查着周圍行人。
突然,守城武者後方一直閉目的值守法家學宮弟子猛然睜開了雙眼,看着不遠處向着城門疾馳而來的幾道人影,面色凝重。
“全體戒備!”
話音剛落,四道人影便落在了城門前。
“來者何人!”
一位領頭的值守武者上前,一臉戒備,對蕭墨一行人質問。
“我是蕭墨,這位真武派的朋友受了重傷,還請派人醫治。”
蕭墨指着被魂鬼傀儡抱着的周政。
“蕭墨!”
在場有認出蕭墨長相的,也有并未見過蕭墨畫像的,聽到蕭墨的話後身軀齊齊一震。
“在下法家學宮李戡,多謝蕭大俠對周師弟出手相救。”
今日正好輪值的李戡神色一正,“這裏有‘續命金丹’一粒,還請讓我爲周師弟服下。”
“好。”
蕭墨控制魂鬼傀儡将早已昏迷的周政交給李戡,“在下有要事想面見貴學宮祭酒,還請李兄代爲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