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道尊好！”

“楊道尊辛苦了！”

“楊道尊進來吃個飯呗！”

……

離開了聖域學院，楊峰沒有直接帶兩個兒女回家，而是帶到了邪神區，向自家兒子顯擺一下自己的政績成果。

一路上，花團錦簇，喜笑顔開，民衆對楊峰這個天養第七老緻以了有史以來神界最高的愛戴。

“看到了吧，兔崽子，就算老爹在神界這個魚龍混雜的深水潭，一樣能做出不朽的功績，跟在凡間一般，所向無敵，哈哈哈！”

大笑着，楊峰憶往昔峥嵘歲月，滿是感慨：“遙想當初老子剛來神界的時候，那是個什麽樣的亂局啊。政治腐朽，高官酷吏橫行，民不聊生。但再看看現在，一片生機勃勃，煥然一新，社會生産力得到極大解放啊。”

嗯嗯嗯……

忙不疊點點頭，楊雙雙也是不斷誇贊道：“沒錯，以前邪神區不但稅高，人們還要向各部門交保護費。但現在自從爹爹的彈劾院橫空出世後，再沒人敢欺壓底層了，甚至連強拆都沒了。人們都說爹爹是救世主呢，不但拯救了世界，而且還開創了一個新的世界。”

“你看看，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嘛，我楊峰時代的前景一片光明！”

楊峰滿心歡喜，卻見身旁跟着的楊日天一臉淡漠的樣子，不由奇怪道：“小子，老爹在神界做出這麽大功績來，你咋一點都不興奮呢？一點都不像以前的你了。我記得以前你可是一直盼望着老爹給你樹立榜樣的，現在榜樣在這裏，你不該誇我幾句嗎？”

“有什麽好誇的？”

翻翻白眼兒，天滅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你給底層這些人造福利有什麽好處？他們能保你權勢滔天，還是永遠屹立不倒啊？他們就是看你在高位，阿谀幾句，你還真信了。等哪一天你倒台了，看這些人還懶得理你，說不定對你破口大罵都是輕的。這幫人，我在凡間見多了，不過就是牆頭草而已，你給他們付出多少都是白費，哼哼。”

心頭不覺一動，楊峰深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看來你在凡間沒少見世态炎涼啊，不錯，這些人是兩面三刀，趨炎附勢不假，但也隻是底層民衆的保命手段而已。疾風知勁草，他們若不随風而動，纖弱的身子不就折斷了嗎？畢竟芸芸衆生中，能成長爲大樹，能抗風雨的，少之又少。你以爲誰都像你老爹一樣，甯折不彎啊！”

“你确定？”

斜睨向他，天滅滿是不信。

楊峰啞然笑笑：“行行行，我以前也彎過，行了吧。但就是因爲彎過，知道彎腰的身不由己，現在有能力了，才更不想彎了。其實老爹做這一切也不是爲他們，隻是爲了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以前身于底層，我想要公道而不得。現在既然有能力維持公道了，何樂而不爲？”

“以前你弱小，尋求公道，是因爲弱小的你利益受損；現在你強大了，卻要賦予底層這些小草公道，不還是利益受損嗎？”

冷冷一笑，天滅鄙夷道：“這個世界的資源是固定的，強者能夠占據更多資源，弱者必要損失巨大。公道這個東西，說白了是對資源的分配權。誰弱小的時候，都會期盼公道，抱怨分配不均，是因爲利益受損。可是等你強大了，誰又會在乎公道？恰恰相反，強者是要抹殺公道的，隻因自己是受益方。但你偏偏反着來，怎麽着都受損，傻子！”

笑着搖了搖頭，楊峰輕輕拍了拍楊日天的腦袋：“你才傻子呢，這不就是勇者變惡龍的故事麽。勇者殺了惡龍，被惡龍的财寶所惑，自己變成了惡龍，似乎這些财寶都歸他所有了。但你想過，下一個勇者來的時候怎麽辦？你不還是要被斬殺，财寶被奪走嗎？既然知道後果，爲何不提前放棄這些财寶呢？”

“那隻要把勇者這種東西全部屠盡不就得了？”

“所有的惡龍都是這麽想的，但沒一個能辦到，最終還是會身死下一個勇者之手。”

輕笑了兩聲，楊峰喃喃道：“你也是在凡間曆練過的，難道沒有看清曆朝曆代的結局，大緻都是如此。所有王朝的掌權者都在防止下面的人造反，可是沒有一個王朝能逃脫滅亡的命運。早知如此，從一開始就放下這些财寶，從惡龍的洞口走出來，那依舊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不是很好嗎？”

天滅沒有說話，楊峰緊緊抓了抓他的肩頭，笑道：“過幾日老爹就進立法委，重新修改天條，把所有人的權力都關進籠子裏，制定一個鐵一般的天條，把所有寶藏徹底封印，防止惡龍再生出來。這樣一來，我的心願達成了，天下大公，楊峰的時代将經久不衰。神界秩序的總設計師，非我莫屬！”

“把所有人的權力都關起來，包括你自己的嗎？”

“對！”

“那你能有什麽好處？”

“時代的締造者，同時我們家也能安全了。”

眼中閃爍着深邃的光芒，楊峰喃喃道：“權力是殺人之刀，不但能殺敵人，也能殺自己。該放手的時候放手，雖然少了一些欲望，卻多了許多安全。可以想像，如果未來不是以權治天下，而是以天條治天下的話。所有人隻要依天條行事，就不會遭受無妄之災，那每個人的命運就由自己掌握了，當是一個理想社會。”

“那必須所有人的權力都被限制才行。”

“對呀，我就是說的所有人，包括我！”

“可是有一個人的權力，你能限制得了嗎？”

身子一震，楊峰的眉頭微微抖了抖，已是明白了兒子口中的那人。

想到先前在天道宮時，天道随随便便對李太白的處置，楊峰的眼眸不覺陰沉了下來：“必須限制，不然未來不但不是個人人掌握自己命運的理想社會，反而會成爲一人獨裁的深海地獄。雖然隻是一人之差，但對這個世界的意義卻是大相徑庭，那就不是我楊峰創造的時代了！”

做夢吧，理想主義的政治家！

緊緊地盯着他不放，天滅不屑地搖了搖頭。

楊峰，你果然是屬我毀滅一系的，也是心懷毀滅這個世界的抱負。

隻是可惜，你既然已經成爲了這個世界的狗腿子，那就早已失去了毀滅他的力量了。還是讓我來吧，将天道誅殺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