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樓上的潘潇潇在屋内換好禮服,走到穿衣鏡面前。
鏡中的姑娘清新可人溫婉柔美,隻是這份美很平靜,沒有半分張揚跋扈。
潘潇潇的視線從上而下望,看到裙擺和後背處的蓬松蕾絲有些雜亂,便伸出手去順平。
裙擺在腰部下方,潘潇潇可以很快搞定,然而後背處卻夠不到。
連續試了兩回,後背處的蕾絲軟紗還是沒有整理好,蓬蓬亂亂的,于是潘潇潇打算喊個女傭來幫忙。
她打開門走出去,剛踏上木地闆的長廊忽然想起今天貌似所有的女傭都去後花園幫忙去了。
這樣一來,恐怕她想喊人幫忙,也找不到。
潘潇潇想了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母親。
因爲剛才潘太太離開時和她說過,自己下樓看看爸爸那兒要不要幫忙。
于是潘潇潇把身體靠在長廊的雕花欄杆上,往下方探出頭去,一眼看到坐在大廳沙發上聊得火熱的四人。
在頭頂那顆腦袋出現的第一瞬間,龍若已經察覺,擡頭往上看的時候潘太太随後也認出自己的女兒。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半仰着臉問道:“怎麽了?
潇潇?”
“沒……沒什麽。”
潘潇潇吓了一跳,連忙縮回腦袋去。
她沒想到樓下有客人,也沒想到這會兒爸媽正在陪客人聊天,是她唐突了。
潘太太知道今天女傭都沒在房中,貼心追問道:“潇潇,是不是哪裏需要幫忙?”
“……”潘潇潇沒吱聲,早就離開長廊倒了回去。
因爲匆忙,木地闆上傳來“咚咚咚”的細微聲響。
急促促的,帶着焦慮和不安。
潘太太匆匆道:“不好意思,我上樓看看,先失陪了。”
“阿姨請等一等!”
潘太太回頭,不解望向龍若。
龍若接着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睛中透着真誠:“不如我和您一起上去?
或許可以幫助潇潇。”
潘太太恍然,“好啊!我怎麽沒想到,還是你機靈啊。”
她忽然明白了龍若的良苦用心,這的确是一個很好的突入口。
潘太太拉着龍若的手,熱情邀請她一起上樓。
一老一少兩道妙曼身影往樓梯走去,客廳裏隻剩下潘總和任逍遙二人。
潘總若有所思,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向任逍遙:“你這個未婚妻不簡單啊。”
“是啊,她是警察。”
任逍遙一臉驕傲。
“厲害!”
潘總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一個從未吃過苦的富二代,沒有進入家族企業爬摸滾打,反而選擇做一名警察爲百姓服務,太有魄力。
天底下恐怕沒有幾個女孩子會這麽選。
龍若跟随潘太太來到潘潇潇的卧房,潘太太擡起手輕輕敲了敲門:“潇潇你在嗎?
是媽媽。”
很快門開了,潘潇潇看到潘太太把屋門敞開,然而屋門打開一定程度,她就看見了跟在潘太太身後的龍若。
瞳孔一閃下意識想關門躲避,卻被潘太太搶先拉住手。
“潇潇啊,媽媽順便帶了個朋友過來給你認識,說起來你們還是同學,潇潇你瞧瞧還認不認得?”
同學?
潘潇潇看看龍若的臉,疑惑搖頭:“不記得。”
龍若大大方方笑了笑,伸出手去:“沒關系,我們現在就認識咯,我叫龍若。”
潘潇潇的躲閃緊張和龍若形成鮮明對比,龍若越大方,她反而惴惴不安起來。
“媽?
我……”她沒有見朋友的習慣,可是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潘太太也有些爲難,女兒的小手摸着有些涼,臉色尴尬明顯就是不想見生人。
以前也這樣,每次家裏來生人時,潘潇潇都會有這樣的舉動。
潘太太雖然心疼女兒,不過也知道龍若現在就是來拯救潇潇的,若是自己因爲心軟不配合,女兒的心病何時能好?
“潇潇,若兒媽媽和媽媽是好朋友,你們呢又是小學同學,聊幾句也沒什麽,對不對?”
潘太太盡量幫女兒引薦龍若,她把潘潇潇的手強行塞到龍若手中,龍若立刻抓住,随後感到一股涼意直逼掌心。
曾經在出警辦案時,碰見過更棘手的事,眼前這點兒小事情難不倒龍若。
她随意将這隻白白嫩嫩又綿軟無力的手掌握住,又上下搖了搖,就像真的在握手。
“哎呀,和潇潇一比較,我的手就像搬磚的。”
龍若立刻蹙了眉,還癟着嘴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
“……”潘太太不知何意,可潘潇潇懂了。
自己的手被一隻溫暖卻略有粗糙的手掌握住,冰涼瞬間被溫暖包圍,整個人也變得暖和了。
她低下頭認真看了看龍若的手,“哪兒有?”
“真的,不信你摸。”
“……”龍若的手就是常人的手,平時也做細緻保養,可因爲經常訓練的緣故,終究不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的手滑嫩。
若換成别的同齡女孩,肌膚白皙的龍若尚敢比一比,可對方是潘潇潇,她就自愧不如了。
潘太太眼尖,目光觸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很快明白龍若是在自嘲。
龍若是響當當的豪門千金,能夠纡尊降貴隻爲了讓潇潇開心,不惜降低自己的身價。
相信無論哪個女孩子的手,被說成是搬磚的,都不會開心。
可龍若不光大言不慚說了,還面不改色和潇潇說是真的,她怎能不感動?
潘太太有意繼續往前推動兩人的友誼,“别站門口了,你們還是進屋再摸?”
潘潇潇猶豫了下,終于把門口讓出來,讓潘太太和龍若進門。
“龍若,”潘潇潇忽然道,“你皮膚白又細嫩,其實沒你說得那麽誇張,别往心裏去。”
她走在最後,聲音又小,走在前面的潘太太沒聽清,但龍若聽清了。
龍若猛然回頭,驚訝望着潘潇潇:這姑娘是在開導她?
自己還病着卻怕她難過,反而好心勸導她?
果然她來對了!“謝謝。”
龍若低聲道謝。
潘潇潇想盡量擠出一抹笑,可因爲長久不笑的緣故,看起來十分勉強。
龍若拉上她的手,兩人并肩而行。
雖然潘潇潇有過自殺行爲,但手腕上的傷疤被祛除很好,沒留一絲痕迹。
“你們倆嘀咕什麽呢?
坐下說話吧。”
潘太太見龍若和女兒搭上了話,十分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