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人家的千金閨閣都一樣的豪華風,布置奢華琳琅滿目。
當初龍若就是想早些獨立,才選擇大學住校。
龍若在龍家别墅的卧房,現在還保留着原樣,方便小倆口偶爾留宿。
今日看到潘潇潇,龍若仿佛看到了沒上大學之前的自己。
爸媽總想把最好的給兒女,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樣。
潘潇潇的卧室很大,外間擺着一套舒适的轉角沙發,可以招待閨蜜和朋友。
可惜這裏沒有一個外人來過,龍若是第一個。
潘太太坐在沙發上,龍若和潘潇潇一前以後走過去,龍若很快發現了潘潇潇禮服問題。
“潇潇,你的禮服後背蕾絲紗亂了,我來幫你吧?”
大學期間學過心理學課程,加上職業習慣和敏感,龍若很快想明白潘潇潇爲何會出現在走廊上。
潘太太笑着道:“好啊讓若兒幫你弄弄,她經常參加宴會,這方面最有心得。”
潘潇潇想拒絕,可龍若卻笑道:“方阿姨,恐怕您不知道,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參加宴會,每次參加都是露個臉就撤。”
潘潇潇一雙眼睛立刻瞪得溜圓。
潘太太怔了下,“真的假的?”
龍若看起來可是個乖巧的姑娘,居然也會做這種出格的事?
“真的,我爸媽也拿我沒辦法。
反正不是相親宴,我參加不參加沒那麽重要。
我啊每次都有正當理由離席,他們拗不過我,隻能算了。”
龍若吐吐舌頭,把潘太太逗樂了。
屋子裏因爲這幾句話變得有了生氣,潘潇潇的神色似乎放松許多。
潘太太戲谑道:“你們倆難怪是同學,嗯,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潘潇潇默默低下頭,潘太太也不再說,隻道:“既然你們倆行爲習慣這麽相似,貌似我留在這裏好像多餘。
罷了罷了,潇潇,就讓若兒幫你,媽媽還是去樓下陪你爸去。”
潘太太說完起身往外走,完全不給潘潇潇拒絕的機會。
一邊走還一邊還小聲嘀咕:“怎麽現在的豪門千金和我們那會兒不一樣了?
原先各個都是交際花,交際場上遊刃有餘。”
“現在的小丫頭片子怎麽能躲就躲,根本懶得湊熱鬧嘛……”潘太太嘀咕着拉開屋門走出去了,還順道把屋門關好。
木門剛合上,笑聲同時響起。
這聲音清脆豪放又帶着些機靈俏皮,沒錯,就是龍若發出的。
再看潘潇潇,緊張的臉色慢慢放松,秀氣的眉也不再揪着。
潘潇潇擡頭看看龍若,被她的開懷大笑感染,“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
你知道宴會上人人都穿得闆闆正正,得端着姿态不能逾越。
不然就被人議論說閑話,或者要是一不小心被媒體抓到糗事,就是一生黑。”
龍若撇撇嘴,“闊怕啊。”
她今天的妝容和霧霾藍的禮服很配,睫毛長又卷,眼睛靈動有神,眼窩上方刷着一層淺淺的藍色眼影,帶着銀光。
白皙的皮膚,婀娜的腰身,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神。
說實話,這身禮服穿搭放在普通人群中靓眼,可是在上流社會的豪門圈子中并不出衆。
但龍若坐在那兒,精緻的五官神采奕奕,自信自然的舉止,大氣大方的言行,總讓人挪不開眼。
潘潇潇連續看了好久,才把目光轉向一旁,低聲道:“我和你還是不一樣,我不喜歡參加是因爲沒興趣。”
龍若點頭同意:“我也覺得很無聊啊。”
“不,我說的沒興趣是真的沒興趣。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
潘潇潇眼睛裏的光一寸一寸暗下來,“若不是爲了爸媽,我早該離開這個世界。”
“我活着,隻會讓爸媽着急讓他們難過,我是個不孝女。”
龍若心裏一咯噔,“你想多了,爸媽對我們付出都是心甘情願,隻要你過得好,他們就高興。
就算你過得不好,也和孝不孝的不沾邊。”
“自古以來孝這個字有多重含義,這個問題我們小時候在上語文課的時候還讨論過。
你回國晚了沒上那堂課,不過沒關系,等下回來我給你帶本書,讓你看看真正的孝是什麽意思。”
“我們不說這些,先把禮服弄好,等會兒宴會就要開始了。”
說完,龍若小心翼翼幫她侍弄起禮服後背來,潘潇潇隻好閉了口。
把禮服整理平整,潘潇潇被龍若簇擁着來到内室。
穿衣鏡前站着兩個相仿的女孩子,都是如花似玉百裏挑一,精緻禮服爲她們襯出高貴典雅的氣質。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大方靓麗,另一個則薄唇緊抿眼神凝重,一雙漂亮眼睛裏流露着淡淡的憂傷。
潘潇潇是高貴美麗的,也是憂傷的。
她的眼睛很大很圓,睫毛長長的,輕輕眨一下幹淨清澈,就像……嗯,就像一隻受驚吓的小鹿。
潘潇潇的臉上僅塗了一點粉和唇膏,其他的比如睫毛膏眼影腮紅高光等一點兒沒塗。
因爲妝淡,肌膚更顯得吹彈可破。
不得不說,潘潇潇的皮膚好極了。
“潇潇,你長得很幹淨。”
龍若認真道。
潘潇潇瞪着鏡中的龍若,不知何意。
“幹淨純粹,一塵不染。”
龍若聲音很輕,就像潔白柔軟的羽毛。
“原來我們大家都錯了,你并不是不合群,而是因爲太幹淨了,這個社會配不上你。”
潘潇潇這麽幹淨善良的姑娘,老天爺不知搭錯了哪根弦,讓她遭遇渣男。
簡直暴殄天物嘛,老天爺也有不開眼的時候。
潘潇潇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沒有你說的這麽好。”
龍若聳聳肩,輕搬着她的肩直面沖向鏡子。
“自信點兒!看到了麽?
鏡中姑娘的眼睛,像兩顆清澈透亮的黑寶石。
會發光,就像夜空裏的星星,一閃一閃的。”
“這麽漂亮的眼睛,我敢說天底下沒有第二雙。”
龍若往後退了一步,一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兩隻小鹿般的眼睛。
潘潇潇看着鏡中的自己,足足看了半分鍾。
這半分鍾内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時間仿佛靜止。
半分鍾後潘潇潇開口了:“龍若,我知道你是我媽找來安撫我的。”
“其實我不需要安撫,就像你剛才說得,我可能真的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龍若怔了下,原來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