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季就起來了。
他也不去洗漱,直接掀開于歡的被子,嘴裏嚷着:“起來啦,起來啦。”
于歡邊揉眼睛邊抱怨,這個大哥怎麽像是前世的父親啊,也不讓人睡個好覺。
不過,被子都沒有了,想睡也睡不成了,再說于歡還想給劉季留個好印象呢。
兩人吃完早餐,還讓掌櫃準備了一點幹糧,就上路了。
這飯錢和住宿費自然是于歡出了。
于歡邊走邊摸包裹裏面的錢,發現已經所剩不多了,心裏就開始發慌了。
這人在江湖,沒有錢,可是寸步難行啊。
不知道劉季身上有沒有錢?
于是于歡就問劉季:“大哥,你身上有錢嗎?”
劉季回頭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于歡陪着笑解釋:“大哥,是這樣,我身上的錢不多了,我怕再住店錢不夠。”
劉季笑了幾聲,說道:“我的錢啊,是找蕭何借的,早就喝酒喝完了。”
“那該怎麽辦呢?”
于歡擔心起來。
劉季瞧了瞧于歡的樣子,不由哈哈一笑,“你小子啊,跟着大哥我,還怕沒飯吃吃嗎?”
雖然不知道這話有幾分真,于歡也隻好笑了笑,表示相信。
兩人走了一陣子,看到一輛牛車從身後過來,上面坐着一個年輕的公子和一個趕車的老者。
劉季一樂,幾步過去攔住馬車,拱拱手朝兩人說道:“這位公子,這位大叔,可否讓我們坐一坐你們的馬車?”
老者不敢做主,轉頭問公子。
公子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個大漢分量這麽足,要是坐上來,這牛拉得動嗎?
“不行,我還要趕路呢。”
公子最後選擇了拒絕。
劉季不死心,對公子說道:“四海之内皆兄弟,相逢就是緣分。既然我們這麽有緣,公子又如此大義,一表人才,舉世無雙,何妨讓我們坐坐呢,反正都是順路嘛。”
經過劉季的一番恭維,公子心裏很舒服,看劉季順眼多了,“那好吧,你們先上來坐,要是我的牛累了,你們就下去。”
還沒等公子把話說完,劉季就跳上了牛車,嘴裏喊着:“好說。”
于歡很羨慕,看來嘴巴會說,會有好事啊。
劉季看于歡還沒上來,就催促道:“快點上來,咱們還趕路呢。”
于歡就趕緊上車。
公子是外黃縣人,中午剛過,就到了外黃縣城,這下子牛車坐不成了。
劉季隻好和于歡兩人繼續步行。
到天黑的時候,遇到一家小旅店。
這次劉季問了于歡還剩多少錢,于歡就打開包裹給劉季看。
劉季歎了幾口氣,“看來今晚不能喝酒了。”
這一晚,兩人就省着花錢,第二天一早又起來趕路。
走啊走,一直走到天色昏暗,才看見遠處聳立一座高大堅固的城池。
劉季看得兩眼發直,感歎道:“這怕就是大梁了吧!”
于歡也感覺是。
這一塊的城池唯有大梁有這種氣勢和規模。
兩人欣喜的跑到城門,誰知不巧,來晚了,城門已經關閉。
“哎,要是下午走快一點,就能進城吃點熱飯熱菜了。”
劉季望門興歎,無限惆怅。
“大哥,咱們明早進城,投信陵君去,不差這幾個時辰。”
劉季點點頭,靠着城門坐下來。
于歡也在他身邊坐下,翻出包裹裏面的幹糧,給了劉季一塊。
兩人默默無語,啃着幹糧。
這一夜無眠,等太陽升起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挑着擔子要進城賣東西的農夫。
劉季和于歡也擠在人群中,等着開門。
吱吱嘎嘎刺耳的開門聲終于想起,厚重的大門也緩緩拉來。
人們一擁而入,把于歡擠得轉了好幾圈。
等于歡站穩,發現看不到劉季了。
于歡踮起腳四處張望,愣是沒有看到劉季,他這是去哪裏了呢?
要是真的走散了,大梁城這麽大,人又這麽多,這要去找劉季不就是大海撈針一般?
于歡順着人群往前走,走到城牆後面,就擠到路邊站着,讓人流過去。
等人流漸漸稀了,于歡朝對面望去,不由一喜。
原來劉季就站在路對面,朝着于歡微笑。
那一刻,于歡有些感動,大哥就是大哥,不會丢下小弟的。
于歡幾步跑過去,對劉季說道:“大哥,原來你在這裏呀,我還以爲找不到你了。”
劉季笑道:“你還沒有來,我怎麽會一個人走了呢?”
于歡皺了皺眉頭,劉季這般有情有義,和史書上的記載有點不同啊。
劉季疑惑的問道:“兄弟,你幹嘛皺着眉頭?有什麽不高興的嗎?”
于歡搖搖頭,“沒有沒有。我隻是在想,信陵君住在哪裏呢?大梁城這麽大,不好找啊。”
劉季笑笑,“路在嘴邊,我去問問看門的兵士。”
于歡也跟着劉季一起走向一個抱着一根長矛的士兵。
劉季很客氣的問道:“這位兄弟,請問信陵君的府邸在城中何處?”
那個士兵聽了,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啊?”
劉季重複了一下自己的問題:“請問信陵君的府邸在城中何處?”
士兵一陣爆笑,還招呼同伴過來,把劉季的問話說給同伴聽,同伴也是一陣爆笑。
劉季很窘迫,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請問……”
劉季還沒有說完,士兵就打斷了劉季的話,笑着說道:“你來晚了。”
“我來晚了?”
劉季不明所以,愣住了。
士兵繼續說道:“信陵君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你來找他,豈不是晚了?”
劉季非常震驚,“什麽,信陵君死了?我家鄉的人還說他招徕門客的……”
“他招徕門客是不假,但是他已經死了。所以,請回吧。”
于歡也很震驚,劉季所在的沛縣雖然屬于楚國,但距離大梁不過數百裏路,何以信陵君死了十幾年,那裏的人們還不知道呢?
這個時代,信息的傳播也太落後了吧。
平時在于歡面前潇灑自如的劉季,這會兒茫然不知所措,嘴裏翻來覆去的說着:“現在怎麽辦呀?”
于歡扶着劉季到城牆根坐下,安慰他:“大哥,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