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淵将槍口指向自己的腦袋,陸绫揮手切斷了自己與子彈的聯系。
“砰。”一聲沉悶的響聲。
“什麽意思。”看着穿過自身靈魂的子彈,墨淵不解。
沒有陸绫的加持,子彈飛出一米左右便落在了地上,毫無攻擊力。
這子彈看着好像脫離了陸绫的掌控,其實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攻擊。
“什麽意思?你要是死了,我和誰玩去?她?”陸绫看了一眼身後的樂正落庭,不滿道。
墨淵搖頭。
他怎麽會死。
重新恢複聯系之後,陸绫指了指自己的手心,“換一個地方,即使是魔族,腦袋受傷也會很麻煩的吧。”
“……好。”對于陸绫對自己的輕視,墨淵很是不解,不過還是依照她的說法做。
黝黑的槍口對準自己有些虛幻的掌心。
從容不迫的扣下扳機。
“砰。”
毫無意外的,子彈穿透虛幻手掌,射進了祖劍中。
“看吧,毫無作用。”墨淵擡手,道。
“是嗎?”陸绫不置可否,隻是面上的笑容很詭異。
“什麽意……思……”墨淵正說着,就像突然斷電了,瞬間消失。
看着對面坐着的墨淵瞬間消失,陸绫低下頭看了一眼雪塵,給了她一個滲人的笑容。
……
墨淵劍内。
血紅空間,男子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心。
痛,劇痛。
那裏有一個黝黑的傷口,上面結着細小的冰之力。
他手掌的三分之二被完全毀滅,一股莫名的能量在蠶食着他的身軀,但是被寒冰阻擋,不然的話,此時他的左手已經完全消失了。
這不可能。
墨淵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盡管隻有一絲殘魂,但是這畢竟是他魔軀的具現,墨淵血海的侵蝕之力都傷不到他,最多隻能讓他感受到痛苦,如今卻被一顆小小的子彈給……
這還是在虛幻之影上,如果直接射向墨淵劍……
墨淵一時間不敢往下想了。
看着面前男子重新出現,陸绫打了一個哈欠:“怎麽樣?”
“很強。”男子伸手,掌心黝黑的洞口令雪塵一陣驚訝。
這是什麽原理?
她也不明白。
“剛才如果真的是腦袋,我可能會死。”墨淵直言道。
當然這是因爲他開槍之前沒有一絲防備,将自己的本源暴露在槍口下的原因,不然也沒有這麽容易受傷。
“唉?”聞言,陸绫也有些驚訝。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強,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厲害,會死?
不至于吧。
此時的陸绫忘記了一件事。
【禦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除魔。
什麽是魔?
妖魔?
或許魔的定義有很多,但是此情此景下,沒有人比墨淵更配成爲是魔了。
他是魔王。
“會死的話那真是太好了。”陸绫開口道。
“那我們就這麽賭。”
将槍收回來,取出剩餘的子彈,轉輪内空了八個位置,隻留下一顆。
“第九峰?”墨淵一笑。
“正是。”陸绫點頭,啪的一聲将轉輪合上,在槍上設了自己的結界,轉了幾圈,交給墨淵,示意他也上上結界。
“防止我們一方出千。”陸绫解釋。
“好。”墨淵此時還沒有明白規則,隻是點頭,加上了自己的結界,入手之時,他感受了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剛才那一顆子彈在哪裏。
“好了,我給你演示一下。”陸绫拍手,對着空中的兩個方向,連開了幾槍。
皆是空槍,然後她将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做了一個開槍的姿勢。
“慢,萬一……”墨淵攔住她,正要開口,突然明悟了什麽。
“原來是這樣的賭。”
驚訝聲。
“你還真是……”墨淵不可思議的看向陸绫。
“怎麽樣?是不是很刺激。”陸绫放下槍,又一次旋轉幾次,道。
“是。”墨淵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
“那就這麽玩吧。”陸绫邪魅一笑。
“隻是,萬一你死了,我要的東西怎麽辦?要不……先給我?”
“貪心鬼。”墨淵無奈搖頭:“我沒有這麽容易死,就算毫無防備,也能掙紮一段時間,放心,足夠把你想要的傳給你了。”
“那就好,不然我不是白賭了。”陸绫滿意點頭。
“要是你……”墨淵問。
“我倒是沒事。”陸绫直接道:“不過短時間内是醒不過來了,這期間,想做什麽,就全看你了。”
無視了陸绫詭異的眼神,墨淵點頭。
“那麽,賭局開始了哦。”
……
“砰。”握住左輪,陸绫沖着自己的腦袋開了一強,毫不猶豫的。
是空槍。
“該你了。”陸绫将搶推過去。
“你真是……”墨淵看着陸绫,無話可說。
他看的清楚,陸绫真的卸去了任何防護,用自己的太陽穴對着槍口。
真的賭輸了絕對不是她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握住冰冷左輪,墨淵将它對準自己的腦袋,然後按照陸绫的說法,卸去了任何防禦。
他猶豫了,想了很多東西。
比如自己輸了之後,還有沒有餘力,給蜀山來上一下。
比如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願賭服輸。
這裏,墨淵沒有想太多,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得,決定他命運的不是對面的女孩,而是天意。
還能不能見到王呢……
墨淵想着,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身影。
黑白二色的道袍,同樣的溫柔之色。
微笑。
他扣動了扳機。
空槍。
墨淵松了一口氣,眼裏多了一絲慶幸。
但是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将槍交給陸绫,他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這麽想。
陸绫死了,也怨不得他。
“你在猶豫什麽?快給我。”
“……”
陸绫接過左輪,又一次對準了自己的腦袋,她閉上眼睛,腦中閃過幾個人影。
被先生知道自己如此瘋狂的話基本就完蛋了吧。
“砰……”依舊是空槍。
“呼……”看着墨淵放松的樣子,陸绫不明白:“你怎麽比我還緊張的樣子。”
她不知道的是,現在誰都緊張,就她不緊張。
雪塵,樂正落庭哪個不是擔心的要死。
哦,樂正落庭不隻是擔心,在見識了子彈的威力之後,她也想玩一玩。
就是一個瘋子。
“我也不明白。”墨淵搖頭。
他接過左輪,順手朝着自己腦袋就是一槍,随後道:“總覺得誰赢我都不會高興。”
“是嗎?”陸绫學着他的樣子,輕佻的扣動扳機,然後道:“我想赢。”
“我知道。”墨淵看着手中的左輪,失去從容之色。
已經連着空了幾槍了,他不确定,下一槍會不會打到自己。
“丫頭,你讨厭魔族嗎?”墨淵開口問道。
他的态度幾番變化,對陸绫的稱呼變成了丫頭。
好在,陸绫并不在意。
“魔族?就是魔種吧。”
“恩。”墨淵知道,人族稱呼他們魔種,不過也沒什麽問題,一些低等魔族與野獸無異,完全沒有智慧,不像人族,受上天眷顧。
“讨厭……應該是讨厭的,甚至有點說不出的仇恨。”陸绫道。
“仇恨?”
“就是,我其實想将你按在地上打一頓,隻不過一直忍着。”陸绫微笑。
她的笑容在墨淵看來卻有些可愛。
“那真是謝謝你沒有出手了。”墨淵無奈。
“是人族天生的仇恨嗎?”
“不是,隻是聽到魔種就不舒服,不是針對你。”陸绫翹了翹手指:“對于能和我公平賭博的你,還是有一點好感的。”
“一丢丢。”
對于墨淵沒有“出千”,她确實很意外。
看着女孩之間的縫隙,墨淵失笑。
“魔都是不同的,你以後應該會遇到更多的魔,是魔族,還是魔種,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了。”墨淵道。
他看得出來,陸绫了解的不多,隻是在憑着喜好行事。
那就這樣吧。
看着眼前的左輪,墨淵不再猶豫,就算有八次機會,但是卻不可能真的第九槍才有子彈,說不得,就是自己現在的這顆。
他的命,就在這小小的扳機上,墨淵卻沒有任何猶豫。
“砰。”
依舊是空槍。
沒有因爲逃過一劫而放松,墨淵一如當初的從容不迫。
“該你了。”
“好。”陸绫深吸一口氣。
“砰。”
是空槍的聲音,但是事情卻出現了變化。
一道魔氣自槍口所出,強行帶出了一顆子彈,射進了陸绫頭上。
昏迷。
看着陸绫倒在冰桌上,雪塵瞳孔緊縮,死死盯着墨淵,那股魔氣,正是來自墨淵劍。
“是誰!”墨淵起身,看向周圍。
“沒出息的東西。”
此時,蒼老的聲音憑空出現。
聲音的來源,也是墨淵劍。